就在這細微的音階閃過的同時,殿中又上來一人,語氣剛正堅硬。

清筱聽著這逆耳忠言,暗道一聲不妙。

嘭——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清筱小狐狸嚇得小耳朵一飛,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御案直接被男人掀了出去。

帝王滔天盛怒剎那磅礴,排山倒海般襲捲大殿。

“放肆!鄂侯是在指責寡人不夠勤勉、好大喜功嗎!”

男人猛地掀案而起,懷裡的小狐狸直接被摔滾在地。

眾臣皆跪呼,“大王息怒!”

小狐狸被重重摔到地上,發出一聲慘叫,差點滾下臺階。

但清筱卻顧不得身上劇痛,在聽到男人陡然拔高的聲調時,她潛意識已先一步反應,直接吟唱起安撫發病的狂躁症病人的音階。

輕緩的音階悠甜地淌進盛怒男人的心間,像只嬌柔輕軟的小手,一點一點撫平男人擰巴的怒結。

帝辛兇狠暴戾的深眸漸漸恢復了清明。

他聽著耳邊輕軟的聲調,細聽之下,還能隱約聽到些不穩,是……費力的忍疼!

那小東西——

帝辛一怔,低頭去尋。

透過冕珠搖曳,他看到蜷縮在臺階上搖搖欲墜的那一小團時,心驀地被什麼撞了一下。

帝辛頓時眉峰高蹙,走過去親自彎腰將小狐狸抱進了懷裡。

這次他沒有拎她,而是用寬厚的大手託在她的小肚子上,抱她入懷,動作很是溫柔。

清筱小狐狸懵懵的抬起頭,對上男人已恢復神志的深眸,感受著他溫柔的動作,驚恐狂跳的小心臟疑惑至極。

「這人怎麼突然正常了?」

「他剛剛那症狀肯定是狂躁症發病了,不該這麼快就好了啊……」

疑惑間,小狐狸一轉頭才發現,滿朝文武都一臉震驚地看著大暴君的動作。

大王居然、居然在暴怒之時,親自彎腰抱起了那隻小狐?!!

還、還動作溫柔?!!

滿朝文武都瞠目結舌,呆滯當場。

只有方才剛直忠諫的大臣鄂侯,一直伏跪叩首,此刻又高聲道,

“大王!臣只盼您善修德政,與日月同輝!若要臣見漏不糾,老臣做不到!縱惹大王盛怒,老臣也願意以死諫王!”

這聲聲泣血苦心,清筱聽得都一陣感慨。

旁邊,那奸臣立馬諂笑著奏請道,“大王!您已勤政卓才,戰績斐然,儘可與上古賢王比肩!鄂侯吹毛求疵,分明是對大王有異心!便該將他處以脯刑,以儆效尤!”

說完,他還面露得意,挑釁地看向旁邊幾位想上來勸阻的正直老臣。

眾臣見狀,都不忍地別開了眼,前面幾位老臣更是痛惜扼腕,互相阻攔著不要再去陪良臣鄂侯送死了。

已神清目明的帝辛將底下眾臣的神色盡收了眼底,深眸微眯,威殺凌冽。

「脯刑好像是將人制成肉乾?」

「這大暴君果然好凶殘!」

男人聽著這軟溜溜的小狐狸音兒,劍眉一蹙,幽幽斜向了懷裡這偷偷說他壞話的小東西,抬手就往它圓滾滾的小腚上扇了一下。

於是,就在眾臣伏地,惶恐等待著帝王雷霆暴怒命以酷刑殺鄂侯時,他們等來的卻是上首傳來的一聲——小狐狸奶叫?!

“啊嗚嗚~”

清筱小狐狸“嗖”地從大暴君臂彎裡拔出小腦袋,驚恐又委屈地瞪著圓滾滾的水眸看向大暴君,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幽沉深邃的墨眸中,深沉威凌。

小狐狸立馬很沒出息地一哆嗦,又慫溜溜拱回這大暴君的臂彎裡去,裝死,乖巧。

底下眾臣錯愕地抬起頭,卻只見他們殺伐狠辣的大王正任由小狐狸賴進懷裡!

“罷了,鄂侯諫言,寡人會仔細考慮。費仲,再助寡人怒火,寡人殺你。”

帝辛淡淡發話,威沉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