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村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接著又陷入無邊的靜謐。
張躍民無比鄭重嚴肅的話,嚇了屋裡幾人面色都變了。
隊長和老爺子對視了一眼,老爺子上前一步問道:
“怎麼個說道?你看出什麼了?”
“出血熱,鼠疫”
“什麼?這是什麼病?”
其實張躍民也不是很懂,他只是看到大黃叼過來的老鼠屍體,再結合秀珍嫂的表體症狀,才想到的。
張躍民在前世看過這病的報道,福利院為了給院裡的小孩普及愛乾淨,講衛生,播放過這種紀錄片,當時第一次看電視的張躍記憶太深刻了。裡面就有講到這種流行性出血熱的病症情況。
可能是穿越的福利,他記憶力特別的清晰,紀錄片中的畫面,結合現在看到的,發病症狀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種病是由老鼠傳染給人類的一種病毒性疾病,多發於農村地區,特別是現在收穫糧食的季節,野外的,家裡的,老鼠出沒的更頻繁,和人接觸的機會更高,在我國七八十年代有很多地方都出現過。
初期症狀和秀珍嫂現在一模一樣,有很深的迷惑性,好多醫生都會以為是感冒發燒,後期全身就會水腫出血,不及時得到有效治療,很快就會死亡。更可怕的是它有很高的傳染性,只要和老鼠有過接觸就有可能被感染。
“什麼?這是什麼病?”
隊長不懂什麼出血熱,但是聽到了鼠疫,立即走到張躍民面前,緊張問道:
“你說是瘟疫?”
瘟疫是籠罩在人類基因裡揮之不去的恐懼,村裡很多老人都經歷過,太可怕了,一死一大片,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蔓延。
張躍民搖搖頭,“沒有那麼嚴重,只要截斷傳染源就沒事”
“傳染源是什麼?”
“老鼠”
隊長拍了下胸口,罵道:“你娃兒說話,別大喘氣,嚇死老子了”
“你怎麼知道的?”老爺子問道。
“城裡的廣播講過”張躍民沒法解釋,瞎編道。
不管隊長和老爺子信不信,張躍民接著對隊長說道:“現在秀珍嫂必須送醫院裡去,我怕晚了就…”
老爺子點頭贊同“是得送,這病我沒見過,沒發治。”
隊長兩步走到堂屋門口,抬頭看了看天,估摸了下時辰,然後說:“送吧,到公社也差不多天亮了”
說完,也不管裡面的梁忠軍同不同意,直接就安排,讓老爺子繼續守在這裡,他和張躍民出去喊人。
臨出門,張躍民交代老爺子,讓他和梁忠軍用烈酒洗手消毒,給大黃也用酒擦下嘴。其實動物對這類病毒抗體更高,一般不會傳染。但張躍民不放心。
小廟大隊離公社有三十多里地,全部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白天去一趟都得兩三個小時。
提著馬燈,跟著隊長深一腳淺一腳就近走了幾家,招呼了五個大小夥子,張躍民提醒隊長,先別告訴大傢俱體病情,只說病的厲害,要拉去公社看病,多的先別說。
隊長詫異看了他幾眼,點點頭。然後去大隊倉庫取了輛板車,拿了走夜路用的松枝火把,魚叉,這個時候走夜路是有危險的,野外真有狼,如果不是太晚,都想叫上民兵帶幾把槍。
夜更深了,回到東娃家裡,點上松油火把,在板車裡墊上一大捆幹稻草,眾人合力把裹著被子的病人抬到板車上。
梁忠軍和老爺子已經用烈酒消毒了,大黃迷迷瞪瞪的吐著舌頭,不斷舔嘴。
“老爺子你再受點累,把東娃帶到你家去睡吧”
“忠軍帶上錢和糧票,趕緊的”
“躍民,跟著一起去”
隊長一一安排著。
“軍哥,再帶點換洗的衣服被褥”
張躍民想著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好回來的,於是插嘴道。
花了大半刻收拾好,隊長走到車頭,拿起肩帶套在肩膀上,張躍民舉起一根火把走到車旁邊照著路,後面兩個小夥推著車,其餘的人拿著魚叉跟在後面。
“走著”隊長吆喝了一聲。
路過學校時,張躍民把醉眼朦朧大黃留在學校。心想,依大黃的揍性,消毒時肯定偷喝過。
天上的月光和地下的火把相映成輝,驅散四周的黑夜,照亮著前進的步伐。
眾人輪換著拉車,打火把。碰到上下陡坡就合力推,平時得兩三個小時的山路,硬是走到天光大亮,才到公社衛生院。
秀珍嫂已經休克了,一點意識都沒有。眾人在正門卸下兩個車輪,直接抬起車架衝進衛生院。
“大夫,大夫救命啊”梁忠軍護著板車一進去就開始哭著大喊。
值班醫生是個中年人,瘦瘦高高的,連忙從屋內出來,跟著還有個年輕的護士。
“別叫了,放地下,人讓開,我先看看”
高個醫生蹲下,看了看,問道,“誰是家屬,來說說怎麼回事”
梁忠軍囁嚅半天,也說不上個重點。張躍民直接越過他,快速簡單說了下情況,怕這個醫生不重視,更是直接說:
“我懷疑,是流行性出血熱,你知道這個病嗎?”
高個醫生一聽,連忙縮回翻眼皮檢視的手。“你怎麼知道?”
又是這個問題,我當然知道了,張躍民扶額。
還不等張躍民解釋,高個醫生揮揮手“是很像,症狀和書裡說的一樣,是不是等我們檢查完再說”
醫生招呼眾人把病人抬到屋裡病床上,然後叫小護士去衛生院院內宿舍叫院長和幾個老醫生過來,一起會診。
衛生院,在公社馬路一條街的邊上,有個水泥做的大門,四周都用牆給圍起來,醫生和衛生院的職工都住在這個院裡,護士出門幾步路挨個敲門,不一會就全部聚集在病房裡了。
張躍民乘機找到護士,要了點消毒水,一群人都洗了個手,幾個人還不樂意,說他大驚小怪。隊長眼睛一瞪
“聽躍民的,都給我用力搓。”
留下隊長和梁忠軍在裡面等,張躍民和一群小夥子出來癱坐在衛生院的水泥臺階上,夜路太難走了,何況還拉著車,都疲憊的不行。
中間,隊長出來去街上飯店買了油條果子給大家裹腹。這可是好東西,有油水。
張躍民毫不客氣幹了幾根。末了學著大傢伙把拿油條的手指放嘴裡嗦巴嗦巴
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