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佳集團在經歷喬夜這樣勁爆的案件之後,它的光芒也明顯暗淡不少。林思泰這個名字,她已經漸漸地遺落在腦後,整個公司都顯的暗沉不少。伊詩正在辦公室收拾自己的東西,看到蕭娜過來,驚訝的問道:“沒見到媒體嗎?”

“沒有。”這也是一路過來令蕭唯驚訝的原因。

“總部決定撤銷在國內的公司,現在整個公司喪氣沉沉。”

“沒想到夜的事件,影響會這麼大。”

伊詩雖然在這裡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她大學時候主修專業是企業管理,奧佳集團內部存在的矛盾和結構,她隱隱約約都覺著有很大的問題。蕭唯聽她這樣說,彷彿自己另一層的懷疑已經被驗證。“我一直在糾結的是,是誰把訊息放出去的?”

“如今是誰沒那麼重要,老闆以後要怎麼生活呢,看來已經不適合這裡了。”

奧佳已經身處絕地,絕境之後要做的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而絕境之城是什麼,她一時也聯想不到。“伊詩,我害怕了。”

伊詩以為她在擔心可兒和喬夜的境況,寬慰著說道:“順其自然吧,事情發生了,就是要學著去接受。”

蕭唯坐在椅子上,頭部靠向後面,望著天花板暗自的出了神,她並不聰明現在她也沒有弄清所有謎團。

洛城和海西之間的距離,阻隔著太多的罪惡。蕭唯望著擺在桌子上的地圖,清北市顯然就像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與它們格格不入。想起昨夜唐宇的叮囑,“照顧好可兒。”她現在都不知要以怎樣的身份去面對,在輕與重的對立面,現在她是沉重的。

唐宇執行的是什麼特別行動,她渾然不知。對於臥底這件事,除了周局和唐宇還還有明確的人知道,如果知道只會變得麻煩,沒有明確身份的行走不會有太多的質疑。

明知等待是解決問題最無效的方法,但現在她也只能無力的笑笑。整個事件就像是一個圓,喬夜緘口不言保護蕭娜,蕭娜自爆身份無疑也是為了保護某個人,喬夜和那個人又會是什麼樣的關係。她一開始判斷“情敵”,如果只是單純的情敵關係,事情就不會這麼複雜了,她深知喬夜的性格,他再怎樣喜歡一個人,也不會為了她放棄自己的原則。“還能是什麼關係?”令她絞盡腦汁。

對於深處絕境的人來說,沒有是什麼在乎和留戀的,在和蕭娜相見的那天的晚上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姐姐就是這樣的神情。“那喬夜呢?他什麼都不在乎了嗎?”她在自己的心中反反覆覆的呢喃道,有些事情的真相靠的是證據,現在只能是一步步的去推理可能,逐一排除。

還未等她思考完,周局面色凝重的推門進來,這個表情對她而言既害怕又熟悉。她顫抖的聲音問道:“發生了什麼?”

“小唐,……,小唐,犧牲了?”周局雖然經歷過很多的生死離別,但唐宇的離開對他也是不小的打擊。

這是蕭唯經歷的第四次,而這一次她的憤怒佔據了悲傷,“你們都在瞞著我什麼?”她大聲的嚷叫出來,第一次這樣對周局不尊敬。

“對不起,唯唯。”周局像是做了壞事的孩子,在奢求她的原諒。

她在這一刻彷彿這四年的時間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周局變老了,自從23的去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崩衝了他的防線。蕭唯慢慢收起自己的悲傷,走出門的時候看見唐宇的屍體,他眉頭緊鎖,重重的心事已經壓抑的他沒有昔日開朗的笑容。“唐宇的家人通知了嗎?”她哀弱的聲音裡面,像隨時都會向後暈倒過去。

其中一同事回答,“還沒有,周局說他會親自去通知。”

蕭唯看著他大概和唐宇同樣的年紀,大概也是自己走的這段時間被唐宇提拔出來的。

她有一剎那的錯覺,彷彿自己眼前的這個男孩就是唐宇。“你和小唐很熟嗎?”

“不是很熟,但唐隊對我們都很好。”

“哦!”

男孩對於蕭唯沒有什麼印象,他也是剛剛調來不久的,奇怪的是警局中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她走上前,將白布遮在了唐宇的臉上,唐宇的手裡面一直緊攥著東西她硬生生的拿了出來,那是一枚簡單款式的戒指,蕭唯自然懂它的意義,眼淚忍不住漱漱的掉落下來,她不會告訴可兒,永遠不會告訴,也許殘忍的謊言好過哀傷的結局。如果可兒知道了會怎樣,她不敢想象。

她的雙眼已經被灰塵所籠罩,霧靄霾霾泛陳的周邊侵蝕著眼眸的可見之處。她沒有耐心在一點點的等待去尋找光亮的機會,滾滾而來的風沙逼的她已無路可退。她回過頭任憑風風乾自己的眼淚,周局迎上她的面龐帶著歉意。蕭唯幾日未見的力量正在凝聚,她堅定的開口說道:“我會給這一切帶來了解。”

喬夜被帶來的時候,蕭唯眼神一直在凝視著自己對面的座位。喬夜的鬍子又長了不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比以往憔悴不少。他明顯可以感受到她的變化,冷漠又陌生。蕭唯始終都沒有迎上喬夜的眼神,目光一直傾斜的向桌角看去。屋內只沉寂著兩個人呼氣的聲音,良久她冰冷的靠口問道:“還不想說什麼嗎,現在我陪你,我們就這麼耗著。”

“放棄吧!”

蕭唯既委屈又氣,她沒有什麼耐心大聲的嚷道:“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們,我失去了多少身邊的人,無論你說不說我都有辦法讓你開口。”不知不覺中她昔日的不近人情也回來的很快,喬夜覺得她們從未認識過一樣,他僅僅就是一個犯罪之人,能有什麼合理的理由。

喬夜是一個演員,控制自己的情緒是他的職業。“失去的那個人,才是讓你丟了自己的原因吧!”眼前的蕭唯對他而言陌生,熟悉的那一位早早的就消失在洛城了。

她想要去質問什麼,但她選擇了開口不言。“我一直在想究竟會是什麼原因能讓你始終守口如一,就在剛才我知道了原因。”

這一刻對他來說是意外又是無顏。“什麼原因也沒有。”他說的沉靜,就像一閃劃過的流星。他想開口,可是開口他再也不會有面對她的勇氣,那是黑暗背後的一個小丑,註定是見不到光的。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愛我姐的,所以你閉口不言。後來想想又存在著諸多的不合理,你更愛的其實是你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全部說出來也許他也會。

“一個在黑夜行走的人,沒有愛人的權利,還談何愛自己。”

蕭唯晦澀的笑了笑,笑容像黑色的曼陀羅恐怖而妖豔。“你沒有愛,但是你有責任?可兒因為你的事情受到連累,面部大面積燒傷,唐宇,也在剛剛執行任務中去世。”她說的平靜,可是喉嚨裡的每個詞語都難以下嚥。

聽到可兒的名字,他的面部表情的確變得複雜了,再好的演員也會有個人控制不住的情感,這是大學老師告訴她的一句話。她接著又說道:“在唐宇的手中緊緊攥著戒指,小宇死了,可兒的希望也沒有了。”

“可兒現在好嗎?”他小心翼翼的詢問著,兩個人的周旋他也在想自己是為了什麼,為了能多見她一面?他想想也覺得好笑。

“好不好,自己見了才知道,你也不希望她一個女孩每天要活在兩路人的監視當中吧!我們的人不可能隨時都會保護好,尤其小宇不再了。”她在心裡面哭泣著無數次,唐宇是她的親人,蕭娜也匹及不上。蕭唯轉思而想後又說道:“夜,我真的想知道,我不想在讓身邊的人受傷了。”

喬夜憂鬱的眼神像是冬天的一股清泉冷冽清涼,“唯唯,我不會告訴你什麼,我沒有勇氣,尤其對你。”

“其實我也知道,你是不會告訴我的,但還是不甘心的想去試一試。”蕭唯眼見無望,起身想要離開,剛欲轉身喬夜突然開口說道:“去找林卡吧,他會告訴你。”

自己的故事從別人口中知道要比自己說出來的好,那些過往的傷痛就像是結痂的創傷,自己揭開殘忍難耐,自己的故事又怎樣能道清言明呢?

當喬夜說出林卡名字的時候,那個人她已經猜到了,事物的發展與聯絡需要靠一定的中介來實現。她回頭微笑的望著他,正如在咖啡廳的轉角看到微笑的那個男孩子的廣告那樣,陽光明媚見你如初見。喬夜,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