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天空永遠陰涔涔的,陽光透不過厚重的霧霾,程安雲看了看和霧霾一樣久久不散的交通,放眼望去滿滿的都是車輛,按喇叭催促的聲音此起彼伏,擾的人心煩意亂。
“按按按按什麼按,就你們有轎車是吧!”程安雲恨恨的蹬了蹬自己借錢買的摩托,手裡的外賣已經有些涼了,而他還離目的地一公里。
作為一個被自己親爹嫌棄到掃地出門的在家閒宅了三年的大學生,程安云為了自己每天的泡麵錢出來送外賣,本以為這是個挺簡單的差事,沒想到這差事不僅累身,還累心。明明是交通不好,一切卻要怪在他頭上,自己還得不斷陪笑。
這日子,真是人不如狗。
好不容易,前方的車輛往前挪了挪,程安雲巴望著前方不遠處的紅燈,突然一下,變綠了。所有人爭先恐後的以七十邁的速度飛奔,程安雲投過防風鏡咬緊牙關玩命衝刺,他這個單子如果時間過了可是會扣錢的!
他可以忍受被罵,可以忍受被掃地出門,就是不能忍受自己的錢被扣!
就在離那綠燈只有五十米時,突然,那綠燈帶了個帽子,變黃了,緊接著,紅了。
程安雲大罵,短時間內權衡了下泡麵和公民守則,便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轟!”
人肉包著鐵皮被一輛兩米高的大貨車直接撞飛,程安雲只覺得眼前一陣昏暗,喉嚨腥甜,狠狠的撞在了路邊的裝飾牌上,當即失去了知覺。
完了,外賣沒送……
程安雲迷迷糊糊的腦海中閃過一刻自己被客戶點差評的場景,瞬間心涼,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停了。
痛……
撕心裂肺的痛……
程安雲緩緩睜眼,身上的疼痛感刺激著他的腦神經,好一會,眼前才看從一片漆黑出現了點點光亮。
古色古香的裝飾品盡顯大氣,床上的羅帳,牆壁上雕刻的木蘭,無不在透露著一點:這裡非常有錢。
“這是哪……”程安雲腦袋還有些暈沉,自己好像是送外賣的時候闖紅燈被車撞飛了來著……
難道自己這是?穿越了!
貌似穿越的物件還很有錢!
程安雲有些不相信這等美事可以輪到自己,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肉,瞬間眼淚都出來了。
老天終於長眼了!他程安雲終於鹹魚翻身了!
從此,他便可以坐擁美女無數,每日穿金戴銀,再也不用去想這個外賣單子晚了怎麼辦了!
程安雲覺得自己只想仰天長嘯,讚歎的摸著身上的金絲被,嘖嘖,這針腳,這柔軟,真是……太特麼爽了!
“你醒了?”一道聲音炸響,像一盆冷水瞬間讓程安雲清醒,按耐下心中的狂喜,淡淡的點點頭:“醒了。”
隨著腳步聲,一位一手執扇,風度翩翩的長髮公子緩步而來,高挺的鼻,凌厲的眉,完美的臉型,性感的嘴唇……上天似乎特別偏愛他,將一切最美好的東西都給予他,讓同為男同胞的程安雲只能說四個字。
馬勒戈壁。
果然老天都是不長眼的,明明應該大家一起分的五官偏偏要湊到一個人身上。
那男子走近,見到程安雲,似乎很是吃驚,手中的扇子“啪”的一聲突然落地,口中喃喃道:“長兮……長兮!”
程安雲不解:“什麼長兮不長兮的,我還短兮呢!”
那男子出神的望著他,久久,緩緩俯身將手中的扇子撿起,笑了笑:“本人東方逸,你身受重傷暈倒在地,我路過,便將你帶回,不要責怪我冒犯便好。”
程安雲覺得天上好像下起了悶雷:“你說什麼!”
東方逸依舊保持著最完美的微笑:“閣下問的是哪一句?”
程安雲腦中一團亂,自己身受重傷,被眼前這個小白臉撿回來的……
也就是說,自己不是什麼京城富豪,不是什麼皇家子弟,不過是個被人丟在道邊的流浪漢?
他的美女呢!他的金子呢!
“你怎麼了?”東方逸見他突然臉色蒼白,立刻上前,眼中略帶關切:“你重傷未愈,宜靜養,不要亂動。”
“哦哦……”程安雲乖乖的躺下,眼中落下兩行清淚,果然天下的餡餅,都是騙人的。
自己一個屌絲,死了以後穿越時空,繼續當屌絲。
什麼屌絲逆襲,都是騙人的!
“你記不記得誰攻擊得你?為什麼重傷躺在路邊?”東方逸見他平靜下來,眼中似有狠厲閃過,但隨即立刻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般。
程安雲考慮了下自己說實話被當成鬼附身的機率,想了想說:“我記不清了,之前的事都忘了。”
東方逸為他擦了擦額上的汗珠,眼中似乎有些許心疼:“你是哪裡人,是誰,也都忘了嗎?”
程安雲垂頭,低低的“嗯”了聲,便抿唇不再說話,一副自己生無可戀的模樣。
東方逸心中一喜,眼中閃著晦澀的光,慢慢的開口道:“既然你沒有名字,那麼我給你取一個,就連長兮吧。”
程安雲皺眉頭,剛想說自己有名字,但發覺自己正在失憶中,乖乖閉上了嘴巴,默默地點了點頭。
東方逸見其允許,心中欣喜更甚,心情也大好:“既然你無去處,就暫時在我這裡安心住下,慢慢養傷,我能夠在路上救下你說明你我二人緣分未盡,長兮兄安心養傷便可。”
程安雲感激的看了看他,為剛剛自己對他的絲絲不滿狠狠地鄙視了一把自己。
東方逸叫他應允,心中彷彿灌了蜜般,但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找我。”
程安雲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待自己如此好的人,當即感動的涕泗橫流,應下好幾聲好,就差下地給他磕幾個響頭。
東方逸面無表情的走出房,嘴角便不自覺的上揚,笑得像個孩子,彷彿得了自己最珍貴的玩具。
長兮,那個一直住在他心裡的人啊。
日後,就在與自己一牆之隔的地方。
長兮,你既然主動來到了我身邊,我怎麼會放你走?
你這輩子,註定只會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