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勳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王府,簡單沐了個浴,他朝著寢殿走去。

他的父皇突然間頭風發作,龔九才匆匆召集了眾皇子照料,直至這個時候父皇的頭風褪去,他沉沉睡下後,皇子們才得以回府就寢。

一路朝寢殿走,心下還在因為在永坤殿的不痛快而惱著。

在永坤殿,即使圍在皇帝榻前的都是自己的血脈至親,然而他卻似個外人一般被排擠。

皇帝喚著的名字,也是太子南冶!

心底酸澀。

六歲以前,他被父皇寵愛過....

六歲以後,他就再也沒體會過父愛是什麼樣的。

即使,他低調到近乎極為的渺小甚微,渺小到近乎毀滅,他還是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邁入寢殿,站在榻前。

他挑眉看著窩在錦被裡的夏簡昭。

女子睡得酣甜,就像一個孩子一樣,睡顏十分的可愛。

心底的複雜情緒湧動著。

突然發現,與他同枕而眠的她,才是與他最親近的人。

但這位唯一的,與著自己有干係的王妃....

她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居心?

他只是一個殘廢。

她看上他的什麼了?

好端端的太子妃她不當,偏要來當他的王妃?

他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懷疑她的別有用心..

處境如此,

這不能不讓他浮想連連。

朝前邁了一步,他掀開被子躺下來。

身體的疲倦,絲毫不遜色思緒的疲倦。

錦被裡溫暖的氣息包裹住他冰涼的身體,寒涼的心頓時覺得溫暖許多。

他側過身子將人擁進懷裡。

此刻,覺得安穩。

以前一個人也習慣,而從她進入王府以後,他貌似忘記了一個人的時候,是如何入眠。

夏簡昭迷迷糊糊的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暗香。

掙扎著睜開雙眼。

一張盛世美顏赫然出現在眼前。

她忽閃著羽扇般的長睫。

“殿下...你回來了?..”

聲音落得很輕言只是隨口一問,卻讓少年的心絃狠狠的一顫。

這麼多年,沒人像她這樣問過自己。

冷暖自知的日子裡,他都已經忘記了被人關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深邃的瞳孔裡,綻放著有些看不懂的惆悵。

他深深的凝視著她,半晌之後,才微微點頭。

輕輕的從鼻翼裡面發出一個:“嗯”的音節來。

夏簡昭梨渦淺淺的笑著,看上去醉人極了。

她朝他這邊靠了靠,有些黏人的感覺。

少年訝異的發現,他竟然已經不排斥她與自己的接觸。

“殿下今日一定累了吧。”夏簡昭的聲音很細很好聽。

溫柔得像是緩緩流動的泉水。

南勳低低一句:“你怎麼知道爺今日累了?”

夏簡昭道:“聽你的心跳就能聽出來啊……”

聞言,少年好看的劍眉輕輕的蹙了蹙。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將被子拉上來一些,給她蓋得嚴嚴實實的。

“你先睡,爺去沐浴。”話落,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房裡的銀色月光都已褪去,天漸開亮。

夏簡昭抬眼望了望俊得慘絕人寰的俊顏,朝他懷裡蹭了蹭。

昨晚他去沐浴之後自己都睡著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