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夏天我成了一個歌手,他們都說我是一夜爆紅。我不在乎,我知道只要再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我就能去見卿歡了。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她。

我沒日沒夜的工作,我知道只有這樣我才能去愛她,給她這個世界上我所能給的最好的東西。

後來我見到卿歡,她穿著好看的衣服,還穿了高跟鞋,成熟又美麗,我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

我一直都記得和她的約定,所以我拜託茜姐幫我找設計師設計婚紗,高跟鞋,王冠,等到我們結婚的那天,看著她穿上婚紗,一定很美。

我還準備了戒指,本來想結婚那天再拿出來,可是那天看到她穿著婚紗出來,我就沒忍住。

我還準備了一個驚喜,現在不能告訴她。因為還沒有完全弄好。那是我在南梔鎮上買下的一塊地,要在上面建一幢小木樓,院子裡種滿梔子花,牆壁粉刷成白色和淡綠色。裝修好的那天我還讓塗城在上面給我畫了梔子花,這些都是她曾經告訴我的。

她看到了應該會很開心吧。

這幢小木樓以後會是我們的房子,我們會住在裡面。我會把媽媽的樂器店重新開起來,教小朋友學樂器;晚飯後牽著我的妻子去散步,也許養一條狗一隻貓;節假日就把朋友都聚在一起,在我們的小木樓裡煮火鍋,做飯,打牌。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完剩下的每一天,直到一起老去。

我們的孩子又繼續在這幢小木樓裡開始他們的故事。

——

為什麼都要罵我?我生病是我的錯嗎?

抑鬱它又來了。抑鬱症的感覺就好像你清楚的看得見身邊的快樂和平靜,卻無法感知,與他們好像是兩個世界,只有自己被快樂和美好隔離。

我討厭醫院。

我穿著病號服,每天檢查,抽血,輸液,吃難吃的藥。我的生活裡一點光亮都看不見,我像被關在監獄裡,這裡充滿了壓抑和寂靜。

我快受不了了。

總是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總會從噩夢裡驚醒。

我老是聽見卿歡在叫我,和我說話,可是來查房的護士告訴我,卿歡還沒來,是我的幻覺。

那可能是我太想她了,所以總是看見她。後來她真的來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覺。

卿歡去上班的時候我就站在視窗,靠著鐵欄杆,發著呆看外面的天空,直到她推開門,叫我的名字。

快到她下班時間了我就到樓梯口去等她。

在這裡,等她,已經是我堅持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好,也許好不了了吧。明明答應了她要和她結婚,答應她好好活下去。但我真的好累,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要多久。

我真的快成神經病了。神經病怎麼能給卿歡幸福。我的小姑娘值得最好的。

我不想吃藥了,我把藥偷偷丟掉,藏在病房的角落裡,很久了也沒人發現。我暗自慶幸著,也許我可以不靠藥物,也能好起來了。你看他們都沒發現我有什麼不對勁。

2017年8月18日週五暴雨

我現在在醫院的樓頂。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偷偷跑到這裡來了。今天早上卿歡出門上班,她說明天要帶我出去玩。我就在病床上等她回來。

馬上就要到她下班的時間了,她去拿婚紗照,我還等著和她一起看呢。

可是,很突然,抑鬱像無處不在的惡鬼,它又來纏著我。我沒辦法了,我控制不了自己了,我在病房裡崩潰的大哭了一場,腦海裡一直迴盪著讓我害怕的聲音。

他們說,我不配活著。說我就該去死。就該不要再教壞我的粉絲。

對啊,喜歡我這樣一個偶像,應該讓他們很失望吧。

樓頂的風很大,上面曬著很多床單,都是白色的。

它們在風裡飄蕩,像是死神向我招手。

我拿了一塊床單把自己裹起來,不然等會兒可能會嚇到別人。

我現在坐在樓頂的邊緣,樓很高。我其實不想死,我真的想活著。

我死了,我的小姑娘會很難過。

她沒有接電話。

還是沒有接。

沒有接。

沒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