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風波過去之後一個月,生活又迴歸正常,卿歡在這個春天來臨的時候正式入職,工作也比以前更多更忙了。

她幾乎有兩個星期沒有和阮盡南見面,直到聽到同事說又請到了阮盡南做拍攝嘉賓。

她打電話過去問他。

“哦,我知道你在那工作,特意推薦給茜姐的。”他狡猾的加了一句,“茜姐不知道你在這裡。”

於是等到阮盡南他們一行人進了公司,梁茜無意一瞥看見卿歡的時候,即便戴著墨鏡,她也感覺到她眼裡深深的欺騙感,因為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卿歡在去上廁所的路上看見阮盡南就站在男廁所外面,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靠著牆壁玩手機。

她從他面前走過去,他沒有抬頭,緊接著她就聽見了跟在身後的腳步聲。

卿歡上完廁所出來,阮盡南站在女廁所外面,嚇了她一跳。

“被看到了明天的新聞就是阮盡南是個變態。”卿歡站在洗手池邊洗手。

“我在這裡待一小時了,別說女廁所了,男廁所都不會有人。”

那倒是,這邊的廁所是給要搬過來辦公的採編組同事用的,剛剛才投入使用,同事還沒有搬過來,所以很少有人過來,除非,迷路。

“兩個星期沒見,居然要在廁所才能和你說上話。”卿歡唉聲嘆氣。

阮盡南哼哼道:“那你和我結婚吧。”

“你是不是眼紅塗城和相思啊?”卿歡拿出口紅補妝。

“眼紅啊,都紅透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和我結婚?”阮盡南走近幾步,站到了洗手池邊。

卿歡把口紅收起來,看向他:“大哥,這裡是女廁所,你後退一步好吧?”

“我不管。你快點回答我,什麼時候?”

卿歡說:“你不怕你的粉絲,我還怕呢。再等等吧。”

她想起了梁茜和她說的那些話。倒並非是怕議論,而是怕毀了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阮盡南有些不高興地把她拽到自己跟前,說:“那我不當什麼歌手了,我做幕後,也能養活你,養活一個家。”

“胡說什麼呢。”卿歡輕輕白了他一眼。

阮盡南低下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順手擦去她嘴巴上多出來的口紅。

“喂。這裡是女廁所。”卿歡再次提醒他,捏著他臉頰上的肉。

阮盡南搖頭,就是不肯放開她,漫不經心道:“這裡沒人,你怕什麼?兩個星期不見你對我就這態度?”

卿歡說不過他,抿了抿嘴唇:“茜姐肯定在找你了,你趕緊回去。我會在後面默默關注你的。”

“沒有,我來的時候都沒見到她,她找不到這裡來的。”

就在阮盡南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廁所裡響起了沖水的聲音,兩個人驚悚地回過頭去,看見了開啟門走出來的梁茜。

她施施然走到洗手池邊,洗手,補妝,完全無視兩個人驚訝又慌張的表情。

卿歡和阮盡南像是高中生被罰站似的站在廁所門口,看著梁茜補完妝,等著她走到面前,停住。

梁茜目光犀利,說:“現在知道你在哪裡了,走吧。”

阮盡南說:“茜姐,反正你都看見了,就再等我們說會兒話吧。”

梁茜四下看了一圈,抓著阮盡南的襯衫領帶一拽,說:“小祖宗,你這是在玩火。還在女廁所!”

她看著兩個人,氣得雙手叉腰:“你們能不能給我省點心啊,我就說今天怎麼突然對工作這麼熱情了。還給我到處跑,還跑到女廁所裡來卿卿我我,你們是想氣死我嗎?”

“沒有啦,茜姐。”卿歡上前來拉住她的胳膊,帶著她往前走,“別生氣,我請你喝奶茶,好不好?”

梁茜斜睨她:“不要以為給我撒嬌我就能原諒你們。”

阮盡南跟上來,在後面說:“茜姐,你現在特別像我高中躲在小樹林後面抓約會情侶的教導主任。”

梁茜回頭白他一眼:“你,給我走到後面一點,等我們出去了隔幾分鐘再出來。”

卿歡說:“我們別理他了,茜姐,我們去喝奶茶嘛。”

梁茜把墨鏡戴起來:“哪家?”

公司樓下的奶茶店裡,梁茜喝了幾口奶茶就皺著眉放下了:“這東西太甜了,新增劑太多,少喝點。”

卿歡咬了咬吸管:“不會啊,我覺得挺好的。”

梁茜笑著看她一眼:“都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喝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其實,阮盡南最近的狀態不是很好。”梁茜轉了轉手裡的奶茶杯子,有些憂慮,“從上次影片風波之後,他就一直很消沉,雖然他極力表現出積極的樣子,但是精神上不是太好。在上個星期抑鬱症發作了一次,但持續時間不長。”

卿歡突然覺得奶茶不好喝了。

“不過今天見到你,倒是好一些。我現在只希望不要再弄出什麼事情了。公司因為他上次影片的事情已經對他有意見了。”

梁茜看卿歡眉頭緊鎖,臉都快愁得皺在一起了,又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你們可以多打電話發訊息,只要別讓他陷入糟糕的情緒裡太久就好。我相信這方面你會比我有經驗。”

“知道了,茜姐。”

卿歡把奶茶放到一邊,看著外面明媚的春光出了神。

塗城和常相思的婚期定在了這一年的春末。

卿歡拿著請柬去醫院找胡嫣。她忙得腳不沾地,她就一直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到她下班。

兩人出了醫院,散步回去。

胡嫣接過請柬,那紅色有種刺眼的美麗。她摸著請柬上燙金的幾個大字,開啟,看見塗城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寫著。

一筆一劃,工整大氣。

是他親自寫的,他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是高三那一年,寫在她草稿本上的數學解答,物理公式,化學方程。

如今,他的名字後緊跟著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它們並排在一起。

他對她的稱呼是,(友)胡嫣。

“這請柬真好看。”胡嫣合上,拿到鼻尖嗅了嗅,“還挺香的。”

卿歡看著她平靜的表情,沒說話。

又走了一段路,胡嫣說:“坐下來歇歇吧,今天上班跑了一天,累死了。”

她突然拍了拍卿歡的肩膀,笑得很開朗:“沒本事讓你叫我一聲嫂子真是我……”她的聲音突然哽咽了,聲音慢慢低下去,笑容漸漸消失在嘴邊,“此生最大的遺憾……”

“這一次,是徹徹底底,完完全全……”胡嫣話沒有說完,用手掌捂住臉。

她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哭,但卿歡知道,這一刻,她心裡某個地方在山呼海嘯,迅速坍塌成為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