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低著頭不敢吭聲,房間裡只有那快速翻看賬本的身影。

最後一本賬本合上,葉秋伸了個懶腰,提筆做了個總結。

“算好了。”落筆之後葉秋才看向門口,似對多了個人並不意外,沉靜自然道,“這位就是掌櫃吧,賬本我已經看好了,可以先核對再給錢。”

“這麼多賬本,你這就看完了?”掌櫃的明顯不信,說話間已經走過去翻看起了賬本,結果意外的發現賬本上修改的字跡清秀好看。

眼前小姑娘頂多六七歲,這個年齡能識字一般都是家庭不錯,可見葉秋的穿著掌櫃又不確定。出於懷疑,他讓夥計拿來算盤,就著葉秋挑出來的錯處算了下,結果這一算發現跟她更改的卻是一樣。

掌櫃的看葉秋的眼神登時就變了,“小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葉秋,我爹是個秀才,從小跟著爹爹偷偷學了點,只是家裡不喜歡我拋頭露面,還要麻煩掌櫃的和小哥哥替我隱瞞今天的事。”

小地方想打聽一個人並不難,但葉秋還是選擇說了實話。

掌櫃一聽心下了然,難怪會寫字還寫的這麼好看。不過,聽夥計說好像進來算賬沒多久,能這麼短時間看好,這小姑娘也不是普通人呀。

秀才的女兒指不定比秀才更厲害,掌櫃的又是個會看人的,見小姑娘眼神清透,看到陌生人沒有緊張和膽怯,這份氣度就不輸於那些大家小姐,自然知道要留點好感。

“葉姑娘放心,我徐宏不是那種亂說話的人,既然賬本算好,我就先將錢給姑娘你。”

也是說完這話不知道多少錢,夥計見狀做做了個手勢,掌櫃一聽,直接掏出了兩個小銀子遞了過去,約莫二兩銀子。

葉秋並沒有接,“掌櫃的不再檢查下嗎?”

“剛剛已經檢查過了,待會我會再看看的。”話裡彰顯對葉秋的信任。

這份豪爽也讓葉秋心生好感,她點點頭,只拿了一兩銀子,跟著道,“剛剛小哥哥說,給一兩銀子再搭點東西,就按這個來吧,說好的不能變動。”

掌櫃的還以為她有看好的什麼好東西,結果發現葉秋只提了個油燈,微愣之後,愣是過去附送了些染料,這才踏實不少。

送葉秋出門前掌櫃的看著小姑娘買的一大堆東西還說讓夥計送一下,結果就看到小姑娘一把給提了起來,力氣大的讓人意外。

倒是走了幾步,又想到什麼,葉秋回頭道,“徐掌櫃,身體不舒服一定要早點看大夫,你可以讓大夫開點驅寒的藥,再拖可就要發作了。”

丟下這麼一句話,小姑娘頭也不回的走了。

掌櫃的反應過來看向夥計,“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夥計摸著腦袋,有點欲言又止,“葉姑娘說她叔叔是個大夫,或許她也懂一點,所以提醒掌櫃的你可能…可能要看看大夫吧。”

“胡來,我好得很,看什麼大夫。”本身對葉秋挺有好感,可是被一個七八歲小姑娘提醒身體不太好,徐宏覺得這小姑娘說話太隨便了點,也沒當回事,進裡屋核對賬目去了。

小半個時辰後,夥計聽到算盤聲落下,進屋問道,“有錯嗎?”

徐宏從書桌後抬頭,表情挺複雜的,他搖搖頭沒說他隨便抽查了幾本,那些對不上的數都是葉秋給挑出來的地方。

夥計也挺意外,“沒錯就好,人是我找的,我還怕讓掌櫃的賠了錢。”

掌櫃難得的誇讚他一句,“這一次你倒是有點眼光。”

一聽這話,夥計都笑了。

葉秋離開雜貨鋪沒有急著回家,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一堆東西放進空間,跟著她又去了趟成衣鋪。

五兩銀子用了一兩多,又賺了一兩,核算下來就用了幾百文。

她轉悠了一圈,挑了個看起來比較便宜的鋪子,讓掌櫃的選了兩三套適合她穿的衣服,和鞋子、襪子。

衣服都是厚厚的棉衣,樣式老土但瞧著很保暖,因為棉花是用的新的,價格比普通的貴了二十多文錢,葉秋卻眼睛都沒眨的買了下來。

付錢之後,顧不得掌櫃懷疑的眼神,借用了鋪子的換衣間換上新衣服,棉衣一穿,瞬間就暖洋洋的,只可惜身上好多天沒洗,總有點不舒服。

她將舊衣服放在空間,在掌櫃的熱情的眼神下離開。

本來也想給葉文添買一身,但發現藉口不太好找只能作罷,反正他的錢都給自己娘了,連閨女都能忽略的人,先讓他凍著好了。

路過肉鋪,葉秋鼻子動了動,身為喪屍的她並非一定要吃人肉這些,只是死物的肉到底沒有什麼吸引力。

正準備走的時候,她聽到空間裡嗚咽的疾風。

忽然就想起這條傻狗應該有兩天沒吃飯了,看著兜裡的銀子,葉秋忍痛買了一塊,讓老闆給切好,乘著沒人連人帶肉閃進空間。

用了藥的疾風看起來好很多了,只是失血過多加上好久沒有吃東西看起來沒什麼力氣。

肉都買了,葉秋也不吝嗇再動手喂一喂。

她把傻狗的嘴掰開,擱一塊肉進去。

疾風很有志氣的不動嘴,被葉秋一巴掌拍到它的狗腦袋上,就慢慢嚼了起來。

葉秋怕自己回去太晚會讓她爹發現偷溜的事。,喂完疾風后,飛快去了趟木匠鋪,買了個小巧的桌椅套裝,跟著讓人讓在拐角聲稱家裡有人來拿,卻是自己乘著沒人給放進空間。

到家時幾乎是酉時,進屋不久葉秋就看到隨後回來的葉文添,心道自己速度夠快,不然可就露餡了。

她把疾風放出來,人坐在屋子裡安靜等她爹回來,然而剛坐下沒多久,敲門聲響起,“文添,今天就要記名了,那田你要是確定給你娘了,我就去跟村長說了?”

這聲音有點熟,葉秋回憶了下,記得是他那爹唯一的一個還算靠譜的朋友張全。

葉秋不知道什麼田地的事,可一聽說涉及趙氏,立刻就跳下地,跑過去開門。

張全聽到動靜以為是葉文添,勸道,“你說那稅也是你交,何不辛苦點自己種了算了,現在田要是給了你娘,以後可就要不回來了,我覺得你還是…葉秋?”

“張叔,那田爹說要種東西給阿秋吃,不給奶奶。”小姑娘脆生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