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脆生生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的稚嫩,說出的話去卻讓朱大夫頓時警覺,忍不住看向葉秋。

小姑娘穿的破破爛爛瘦跟個竹竿似的毫無威脅,偏偏那雙眼睛淡而不驚,看自己時那一臉的平靜甚是詭異,他心裡一驚,面上卻佯裝冷靜,一邊計劃著怎麼下手。

“行啊小丫頭,竟然懂得這麼多,看來也會點醫術。沒想到這鬼地方還能碰到一個懂行的,我運氣真是不差…呃?”

話說一半的朱大夫突的手作爪狀伸向葉秋的脖子,速度是快的驚人,卻想不到的是葉秋比他更快,她早有準備的側身躲過,仗著自己身材矮小,靈活的閃到朱大夫身後,不帶遲疑的一腳揣在對方的後腰上,速度快到朱大夫懷疑眼花。

‘咔擦’一聲尤其明顯,葉秋踹完之後,淡然收腳漠然的站在原地。

朱大夫趴在地上都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怎麼就被踢著了。

準備起身,腰上伴隨的刺痛卻讓他變了臉色。

更糟糕的是,那腳步聲漸漸走來,脖子突的貼著一個冰涼的物件,不怕死的他這會竟然忍不住渾身一顫,不用想也知道是武器。

葉秋彎腰蹲下,故意用斷刃的利面在對方身上畫地圖。

語氣悠閒的很,“別誤會,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想殺你比你殺我容易一百倍,但我對你這條命沒興趣。今天的事我可以裝作沒發生,但是你得配合我做幾件事…”

“什麼事?”死到臨頭哪裡還有選擇的餘地,朱大夫幾乎瞬間配合起來。

“你先起來,我慢慢告訴你。”

朱大夫,“???”

他哼哧哼哧幾聲壓下被羞辱的怒火,“起不來。”

“呵,那就是不想談判的意思?”小姑娘聲音雖然嫩,該危險的時候殺氣一點不少。

一直覺得自己才是惡人的朱大夫差點沒被這無賴的話氣暈過去,心裡明白葉秋不是開玩笑,也知道對方是故意的,卻不得不撐著地面站起來。

站起來後,他身上還在顫抖,都是疼的。

但心裡奇異的有點佩服葉秋,他沒忘記之前看到的那一身傷,血淋淋的比自己還要嚴重,她卻跟沒事人一樣,所以,他到底遇到了個什麼人?

“你看,這不是起來了嗎?”葉秋手腳並用的爬上到了床,回頭看到站著的朱大夫笑著說著。

朱大夫,“…”

“既然沒事,我就說說我的要求…”

朱大夫,“…”是的,他沒事。

……

夜色漸漸落下帷幕,滕春縣往主道離開的方向幾個身影正徘徊在出口似等待什麼。

為首之人看了下天色,有些擔心,“公子怎麼還沒來?”

本是定好卯時出發,現在已經超了至少一刻鐘,心道疾風雖然是小公子的心頭好,但幾個大夫都說不行了,公子何至於等最後一個確認。

正想著,遠處馬蹄聲傳來,待馬兒靠近,背上馱著的可不就是他們等著的人。

“抱歉,我遲了。”

少年聲音冷峻,但從語氣上看不出喜怒。

同行的人卻是有些好奇,忐忑問道,“公子,疾風…怎麼樣了?”

“說是吊著可以活一個月。”

那人又道,“公子選的誰照顧疾風?”

他們都知道,公子拖延至今除了確認疾風的情況,同時也在找尋照顧疾風的人。

卻聽少年頓了頓,說道,“縣衙的文書,一個叫葉文添的秀才。”

那人哦了一聲,卻是明瞭,明顯知道這個人。

白天在縣衙等待查閱賬目,縣令劉文洪一直故意拖延。

後才打聽知道賬目有點問題,貌似縣衙問找不到正經師爺,低價錢弄了個文書,也不知道誰弄錯了賬,正在挽救。

最後那文書運氣不錯,其女兒不小心撕爛賬本正好讓他發現錯處,這才及時發現錯的地方,趕在他們公子發落前拿了出來。

那文書是個一身窮酸氣息的呆書生,時候還一個勁的說自己的問題,看著倒是個良善的,只怕公子就是看中這點,晾他不敢隨便對付疾風,這才選了他。

“出發吧。”

少年一聲令下,數人便是縱馬而行,馬蹄聲漸行漸遠,直到聲音和背影消失不見。

……

葉家緊鎖的大門口,葉文添還跪在地上,膝蓋被沙子磨的生疼,又被冷風一吹,那種滋味一點都不好受,偏偏他又不願意起來,因為阿秋還在家裡等他拿錢治病。

想到這裡,葉文添又‘哐哐’的排起門,“娘,兒子求你了,就給我一百文,阿秋她真的快不行了,那好歹是你的孫女,你就給我吧…”

“呸!”房子裡傳來趙氏尖銳的罵聲,“指不定你那婆娘跟誰生的小雜種,別說她快死了,就是真死了也跟老葉家沒關係。你要真當我是你娘,就趕緊走,別讓人家看了我老葉家的笑話。”

從葉文添一來,聽聞來意趙氏就給趕出門口。

他不住的喊著、拍著門,鄰居們早就聽到動靜,卻沒人說什麼。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別人的家務事聽聽就罷了,管不清的。

趙氏不在意什麼名聲,在她看來錢才是最重要的。

心裡還想著小兒子是不是傻的,竟然問他老孃要錢給一個雜種治病,簡直氣死她了。

屋子裡,趙氏大兒子聽得有些不忍,“娘,阿秋還是個孩子,可能真的不行了,要不…”

“我告訴你啊老大,你這吃的穿的可都是我給的,你們一家一年到頭才掙多少年?你要是不忍自己拿錢也行,別以為娘不知道你兜裡還存了不少。”

“好吧,當我沒說。”葉家老大悻悻的住嘴,他是應了,家裡的婆娘還不跟他鬧翻天。

屋子裡接連傳來趙氏跟兒女的說話聲,似也不怕葉文添聽到,說的聲音不小,話裡話外都是一句話:想要錢,做夢去。

葉文添終於求累了,忽的看到旁側李叔家門是開著,登時滿懷希望過去求著借錢。

只是不等他話說完,就被拒絕,“文添啊,你是個好孩子,但是叔家裡也不寬裕,咱們都知道,這錢借了你也還不了,我這還有一家老小要養,你就別為難叔了。”

說著關上了門,聽到著動靜後,附近的鄰居生怕葉文添也過來敲門,都悄悄上了栓。

葉文添愣愣的站在寒風之中,只覺心裡的冷比身上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