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你聾了是不是,叫你幾聲你都不答應,讓你去給老子打酒,你聽不見是吧?啊?”

劉發貴從來都沒有多少耐心,劉小玉的走神剛好被他撞見,二話不說脫下拖鞋就朝劉小玉扔了過去,不敢閃躲被劉發貴打了一個正著,腦袋生生的疼。

將抹桌子的抹布放在桌角,拿著桌上的兩塊錢就向門口跑去,她對劉發貴比劉家任何人都忌憚,劉發貴下手太狠,從來都是往死了的打,特別是一喝酒脾氣便會格外的暴躁,剛剛也是因為沒喝酒的緣故,不然一頓好打根本就逃不掉。

這會兒她能跑出來也屬她的運氣,可這樣的家庭,她卻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呆。

玻璃瓶子裡的高濃度酒是劉發貴最喜歡的烈酒,劉小玉走在那條黑暗的巷子裡,雙手將酒瓶緊緊的抱在懷中,這條巷子太黑,她要走的快又要走的穩就要抱緊懷裡的東西,一旦摔碎等待她的既有可能是明天的下不了床。

劉發貴對待她,從來不會將她當人看待,她只是一個發洩桶,一個出氣櫃。

“哼,站住,把打酒剩下的錢拿出來”劉元才不知道何時跑到了外面,這會兒正好截住了回家的劉小玉。

這一刻劉小玉說不出的憤恨,有恨自己也但更多的還是恨劉元才,這打酒剩下不過5毛錢,頂多買2根冰棒,但對劉小玉而言,如果拿不回這買酒找的錢,她除了捱打沒有第二條路。

而劉元才,在她自己的刻意縱容和帶歪的路途中,最後受到現世報的卻是她自己,這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但也更加說明了,這個世界是存在因果迴圈,劉小玉自己種下的因,就要嘗試自己結下的果,雖然苦澀不已,但這是劉小玉自己的選擇,雖然她只是在原定的那條路上推了他一把,但這一把卻同樣蝴蝶了很多未曾有過的事情。所以這樣的因果迴圈,她恨劉元才,更恨自己。

“弟弟,這是爸爸打酒剩下的錢,如果拿不回去,我沒法交代。”

“哼,我才不管你,我還差小吃點5毛錢呢,剛好還給別人。趕緊交出來。”

“弟弟,你,你別拉,我真不能給你,你別,別”劉元才說完就上手在她懷裡搶奪起來。

黑暗中她的眼睛本來就看不清楚,再加上劉元才的搶奪無意中碰到了她,那股從心底冒出的噁心一下就席捲了全身。

手一鬆“砰”一聲脆響,還有濃濃的酒氣瞬間飄散在了半空,劉小玉的頭一下就大了,而劉元才也搶到了她拽在手心的5毛錢,不顧地上碎掉的瓶子,轉身向巷子西面跑去。

劉小玉的手指拽的緊蹦蹦的,恨不得撿起石頭就向劉元才打過去,只是他跑的快,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不見,而此刻,本以為還能再想想辦法,另一道聲音也響了起來“大姐把酒瓶打碎了,我要告訴我爸”

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劉小玉卻倒黴的看到劉姍居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這兩兄妹幾乎不給她一條活路,就算她想用自己的錢去糊弄,現在被劉姍撞見,又被她先一步跑去告狀,她也沒有了其他辦法,這裡,真的是一個虎狼穴啊……

“老子讓你手賤,讓你不拿穩,敢把老子的酒打碎,看我不打死你。”手中的雞毛撣子因為長期鞭打這會兒已經繃不住斷掉,劉發貴還是沒出夠氣,抬腳就朝著劉小玉的胸口踢去,這一腳他踢的十分用力,剛剛打紅眼還沒緩過神,這一腳直接讓劉小玉躺在地上無法動彈。

嘴裡瞬間瀰漫的血腥味破口而出,劉小玉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一下,王小紅坐在一邊本來一句話都沒說的,這會兒看著人似乎不大好,急忙上前將還在怒火中的劉發貴拉住了,劉發貴看著地上那團暗紅,心理也慌了一下,往日比這個打的還厲害,也沒見她怎麼著,怎麼今天就踢了一腳,人看著就要不行的感覺。

王小紅先走過去,摸了摸鼻子,還有氣,只是這人是實實在在的昏了過去,王小紅將劉小玉給拖到了沙發上躺著,人還是一動不動,這下兩人都有些急了,劉姍早就給嚇的哭了起來,往日大姐每次捱打她都會站在一邊看笑話,這會兒怎麼就那麼幾下人就沒反應了。

劉小玉這會兒是真的難受,她只覺得胸口悶痛不已,腦袋混沉難受,真想就這麼睡了過去不再醒來,可是,她卻一點都不甘心,如此難得的重生,她沒想過會這樣就再次將小命交代了,那她重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她還沒有過上好日子,她還沒有走出自己的人生,這樣難得的機會她為什麼要放走,她不甘心,絕不甘心,她要活下去,要活的比所有人都好,都光彩。

喉嚨裡傳來一股苦澀的藥味,壓下了那抹腥味,胸口被這苦澀的味道一澆灌卻又奇蹟般的緩解了一絲疼痛,張大嘴努力吞嚥下那些液體,想熬過去,只是漸漸疲倦的眼袋,讓她還是沒能堅持住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摸了摸有疼痛的胸口,劉發貴那一腳正中胸口,不用看也知道胸前肯定烏黑一片,而且吐出的那幾口汙血,還有她此刻肺部忍不住的刺癢難受,她想她這一次的傷怕是難好了。

“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到底要翻到什麼時候”劉小玉胸口的疼痛讓她一直睡不踏實,妹妹劉姍和她一個床,同時住在陽臺的鐵床上,平時只要一動就咯吱咯吱的響,所以這會兒劉小玉捱了打疼痛的睡不住只能翻滾,她便極為不耐煩的詬罵開來。

劉小玉的牙咬的咯咯作響,終於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可就這幾聲卻讓她嚐到了唇角淡淡的血腥味,這個家真的不能再呆了,今天錢建的話再次響在耳邊,如果真有了那1萬塊,她應該能跑的更遠更遠了,心中有了定數,總算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早起來急促的咳嗽了幾聲,今天王小紅難得的沒有叫她起床,回想起昨天那一幕讓劉小玉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打算,只能對不起那個遺失了鼻菸壺的人了,她的日子如果再繼續下去,等待她的只有死亡,再無第二條路可選擇。

吃完早飯拿著蛇皮袋便向錢家鋪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