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孟氏母女的離場,這偌大的會客廳當中就又再次安靜了下來。

果郡王的手抓在椅子的扶手上,緊緊地握著。他內心裡的憤怒,實在是難以平復。

王府當中家教一向甚是嚴格,素日裡孟氏母女也甚是安分,很少鬧出這麼難看的事情來。

可惜到頭來,他自詡的家教清明,到頭來卻是這樣一番場面。

“這次的事,都是本王管教無方。”

嘆息一聲的果郡王,走到了雅蘇的跟前,道:“晚些時候,必讓孟氏母女親去格格的院中道歉賠罪。”

“道歉賠罪什麼的,其實也不用急。”

雅蘇道:“這個節骨眼兒上,怕是她們就算是來了,心中也不會甘心的。不如趁此機會,讓她們好生靜靜心。”

惡人,想要意識到自己做了惡事,實在是太難了。

與她們虛與委蛇皮笑肉不笑,雅蘇光是想想就覺得尷尬。

果郡王聽雅蘇這麼一說,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便道:“在這件事情上,格格似乎比本王要看得透徹一些。”

或許,是他對後院當中的關注少了。對孟氏母女的瞭解,也少了。

“王爺忙於朝政,重心自然是難免放在政務上的。”雅蘇笑著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說些什麼。

倒是一旁的弘晝,一直沉默不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他一個外人,見了自家叔叔府中的醜事,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一場歡宴,到底算是不歡而散了。

雅蘇送了弘晝出了會客廳,也小聲嘆了一口氣。

“好好的,你也嘆氣做什麼?”

弘晝偏頭看過雅蘇,眼裡甚是不解。

按理來說,她平安無事,該鬆一口氣才是。

雅蘇卻是白了弘晝一眼,一本正經道:“饒是果郡王如此英明神武的,都不免被女子所矇蔽。這個世間,當真是不能小看了女子。”

弘晝噗嗤一笑,反問道:“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我自己?”雅蘇想到自己,臉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顯得有些得意,說道:“我麼,自然也是不能被小看的。”

“是是是。”

弘晝連忙點頭,道:“說起來,你還真是厲害。”

“上一回,只是不小心笑話你幾句,結果一團綠油油的東西就掉在了我的頭上。還有用玉佩砸你的時候,我也從梯子上摔了下去。這次…”

這次那孟氏母女,可以說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是嗎?”

雅蘇認真地摸了摸臉頰,似乎還真的發覺了這麼一回事。

就連上一次,那湘兒笑話自己不會走路,她射了湘兒一箭的時候,湘兒也摔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是巧合嗎?

“自然是的。”弘晝信誓旦旦,道:“看來呀,我以後可不能招惹你。”

一路送了弘晝出去,臨到垂花門前的時候,弘晝笑眯眯地指了指天上,道:“今晚,等你哦。”

嗯?什麼鬼?

剛剛想問一句的雅蘇,卻見弘晝已經快步走遠了。

這個傢伙,搞什麼啊?今晚,等他?等他做什麼?翻牌子?

回到院子,剛剛走到院門前,諾敏就趕緊迎了上來。

“格格。前頭髮生的事情奴婢已經聽說了。您沒事吧?”

諾敏眼中有些焦急,她看著雅蘇回來,幾乎是將雅蘇整個人都給打量了一遍,在確定了雅蘇安然無恙以後,才又露出憤憤然的神色來。

“那孟氏母女,膽子也忒大了些。咱們格格是什麼身份?豈容她們來算計的?”

“諾敏,不得胡說。”寶音拉了拉諾敏,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她們在果郡王府中,到底算是寄人籬下。身份就算高貴,也得小心一些。

“她們母女倆,我可防範著呢。”

雅蘇拉過寶音和諾敏的手,說道:“你們放心。就她們倆那點兒手段,翻不出什麼大風浪的。”

寶音點點頭,似乎是放心了一些。

“前頭的人說,側福晉回了院子裡頭就立即偷偷命人去請了大夫呢。”

寶音悄悄湊到雅蘇的身邊,就道:“上吐下瀉的,情況很是不好。”

“知道了。”雅蘇嘴角一揚,吩咐道:“待會兒,你帶些咱們蒙古特產過去看看她。順便…好生慰問一下。”

看笑話麼,她是不屑的。

但雅蘇知道,她這個時候表現得越是大方,孟氏母女越是生氣。

寶音領著幾個丫鬟,到孟氏母女院門前的時候,就瞧見了幾個守門的大力婆子。一個個滿臉橫肉的,一個笑容也是沒有。

看來果郡王雷厲風行,這會兒已經命人將她們給看住了。

“見過寶音姑娘。”

婆子見寶音過來,忙上前幫忙著拿東西。可這頭剛剛進了院子,就瞧見正摔摔打打的湘兒了。

“是你?你過來做什麼?還帶了東西過來?看笑話的?”

湘兒見到寶音,見到她拿來的東西,眼睛都快紅了,恨不得能撲上來。

大力婆子一個凌厲好似刀子的眼神看過去,湘兒立即就往後退了半步。

看來…湘兒是知道大力婆子的厲害了。

屋內,很快就傳來了孟氏虛弱無力的聲音。

“湘兒,不得無禮。博爾濟吉特格格打發人過來探望咱們,你還不快多謝謝人家?”

孟氏有氣無力,也難為她能將這麼一句違心的話講得這麼動聽了。

寶音卻道:“謝謝便是不必了,只盼以後不相往來便好。我家格格是好心,還望側福晉能夠真心領受了才是。”

她家格格,不好惹,以後也別來招惹了。

湘兒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的,最終只能暗暗咬牙,看著寶音來了,又目送著她走遠了。

入夜以後的王府,再次恢復了安靜。

雅蘇剝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送進嘴裡,聽著窗外偶爾的一兩聲蟬鳴,甚是愜意和悠閒。

今晚,等你哦。

忽而之間,一句抑揚頓挫帶著些許撩撥味道的話就出現在了雅蘇的腦海裡。

她想起來了!

弘晝…該不會是在約自己吧?

“寶音,我出去一下。”

雅蘇立即放下手上的葡萄,奪門而出。她知道,弘晝會在那個牆頭等她。

PS:

寶音:能讓我家格格放下美食的,怕是隻有弘晝阿哥了。

弘晝:哎喲嘿哎喲嘿,爬上牆頭等雅蘇!

雅蘇:我其實只是想知道…弘晝是不是還會從梯子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