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兩個年輕人啊,以後天天要在一個辦公室,抬頭不見低頭見。一定要團結,不能為了意見不和就吵架。小華,我馬上給你聯絡房主,彆著急。”趙薇鑽進兩個劍拔弩張的年輕人之間,用胖乎乎的身體把他們,隔開了不少距離。
“不用麻煩,就讓石頭也住我那裡吧。反正我們家房子夠住。我和孫老師住一間,讓喵喵住我兒子那一間。我再把書房收拾出來,讓石頭住進去,挺好!”艾國欣笑呵呵,不緊不慢接言。
“啊?不會吧……艾老闆,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對狗毛過敏不過敏呢?”喵喵鬱悶地吁氣。
“現在問,你對拳頭過敏嗎?”華光燊冷哼一聲,他把握緊的拳頭,在喵喵面前晃了晃。
“英雄啊!久仰啊!和您老人家同一屋簷,是咱們的榮幸!晚上一塊兒喝啤酒擼串兒唄。”喵喵哂笑著,把鋼鐵男鐵骨錚錚的拳頭,輕輕壓了下去。審時度勢,可是安身立命的不二法寶啊。
“狗腿子!”左右不再爭辯,她撂下輕飄飄一句話,扭頭走回了自己辦公桌,繼續整理書籍和檔案。
“你!”喵喵和華光燊,狠狠對視一眼,終於在心裡同仇敵愾,決定對矯情女統一戰線了。
“燕女神,聽艾老闆說,我們以後的工作都靠您發話。既然我們都報道了,您看咱們要不要先開個策劃會啊?”喵喵得意洋洋,專業範兒十足。畢竟名牌大學的高材生,理論基礎可從來不慫。
“不用那麼複雜。其實也沒什麼,主要幫咱們社群裡的居民們,解決解決困難,幫幫忙搭把手什麼的,一點兒都也不難。”趙薇微笑著與艾國欣點了點頭,壓根沒有開策劃會的想法。
“艾老師是我們社群裡有名的大爺爺,沒人不認識他。前幾天,他已經在幾個小區的佈告欄裡貼了通知,留了辦公室的電話做熱線。對了,他還把訊息在定福里社群公眾號上釋出了。一會兒,你們看看回復訊息就行。你們能解決的,就解決,需要居委會協調的,就隨時找我。如果居委會幫不上忙,我還可以去街道辦事處向上級協調。總之,有事兒,咱們就一塊商量唄一塊努力解決,原則就是為定福里社群的老百姓們,排憂解難,助力幸福生活一小步。”
華光燊瞭然地點點頭:“聽起來倒是簡單,想來就是照顧五保戶,陪陪空巢老人,打掃小區衛生之類的體力活吧?對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艾國欣並沒立刻回應,而笑眯眯地喝著茶:“趙主任,你還沒告訴他們,咱們定福里社群有多少住戶。”
“不多,定福里社群的常住人口12萬人左右,由16個社群居委會劃區管轄。”趙薇毫不在意:“咱們居委會主要為二條的居民提供服務,也就6000來人吧。”
“6000人?我們一二三四加上您,滿打滿算一共5個人,要為6000人提供服務?怎麼可能!”喵喵感覺自己的頭皮,一下子就麻了起來。她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6000人的社群,在帝都可真算不上人口多,你們知道著名的迴天地區嗎?整體面積約63平方公里,集聚了近90萬常住人口,有亞洲最大社群之稱,不一樣管理得井井有條?再說,真要忙不開了,居委會目前還有9個工作人員呢,會和大家一起想辦法。何況,你們這個服務中心也剛剛成立,居民們會體諒大家的,不會給你們帶來太多的難題。慢慢來,咱們不著急。”趙薇笑呵呵地安慰著喵喵。
“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別說6000人,就是6萬人也沒問題。只要條理清楚,逐層梳理,行之有效,完全勝任。”華光燊昂首挺胸,一副信誓旦旦的篤定:“人手不夠,我可以組織我以前的戰友,退伍之後回到帝都的人,還挺多呢。人多力量大!”
“憨貨,2貨,活該你被魔女欺負!”喵喵心中暗道,順便飛了個白眼給躍躍欲試的大狼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只覺得鴨梨山大。以及,一種烏雲壓頂的不祥之感,正獰笑著走近。
恰在此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離得最近的艾國欣順手接起。
“好,放心吧。這件事我們能幫您!”氣定神閒的老人,說得輕描淡寫。
三個年輕人同時望向他,表情各異。
“沒想吧,這麼快就開張了。這第一個任務交給華光燊。石頭,你去!”艾國欣朝著興奮的華光燊揮揮手。
“放心吧,艾老師,保證完成任務?您下命令,對了,讓我去執行什麼任務?”華光燊眼冒精光,甚至還有幾分得意。
“11號樓的白奶奶求助,他們家的三花貓爬樹抓鳥,結果因為太肥被樹杈卡住了,現在下不來。石頭,你去一趟,把那個貓,給老太太救下來唄!”艾國欣又喝了口茶,認真地佈置著工作。
左右微微挑了眉,喵喵已經捂住嘴在偷笑,華光燊愣了半天,囁喏著:“救……貓?讓我去救一隻偷吃的貓?”
半個小時後,掛了彩的華光燊氣鼓鼓地回到了辦公室。灰頭土臉不說,脖子上,胳膊上都掛了彩。都是被貓抓出來的血道子。喵喵接過艾國欣找來的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幫他消毒傷口。
“呸呸……”鋼鐵男一邊吐著嘴裡的貓毛,一邊呲著牙鬱悶地審視著自己的傷痕:“別看這貓肥得像頭豬崽子,可下黑手撓人一點不帶含糊的。嘿……輕點兒……”
“我說華少,你以前真的當過兵嗎?不會是炊事兵吧,連個貓都對付不了。”喵喵鄙夷地揶揄著。
“下回你去試試,就知道了。那爪子尖的啊,跟小刀子一樣。還敢說我,就你這身體素質,給我當炊事兵,連鍋都背不起來。我告訴你啊,晚上跟我去跑五公里負重越野。”華光燊一點兒不客氣。
喵喵一呲牙,狠狠把酒精棉球按在頤指氣使的男人傷口上,後者又發出了嚎叫聲。
“喂,又不是生孩子,一個大男人,你喊什麼喊!慶幸吧,被家貓抓傷,不會得狂犬病。”喵喵吐了吐舌頭。
“滾,你生過啊?”華光燊奚落著。
左右冷眼看著,突然輕飄飄冒出了一句話:“被貓抓傷,可能罹患貓抓病。大多輕微有發熱、嘔吐、腹痛、頭痛等症狀,少見的臨床表現腦病、慢性嚴重的臟器損害,重症患者可伴昏迷及抽搐,偶爾致殘或致死。”
華光燊和喵喵對視著,後者眨眨眼睛,哂笑著:“要不,咱們去社群醫院看看?”
“滾!道聽途書的流言,你也信!”華光燊不由自主地撓了撓傷口,多少有些不自信了。他偷偷瞄了瞄看書的左右,嚥了咽口水。
恰在此時,艾國欣抱著一兜子蘋果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拄著柺杖,還眼淚汪汪的。
“石頭,白大媽聽說你救貓時被抓傷了,非要來看看你,還給你拿了蘋果。”他把蘋果輕輕放在華光燊的桌子上。
“小夥子,今天可謝謝你了。小牛子又趁著我開門拿報紙溜出去玩。結果卡樹上了下不來。我一個老太婆又救不了它,只能乾著急。碰見好幾個年輕人,都幫我想辦法。可那小牛子爬得太高了,他們誰都夠不到。有人說再不行,就打119吧。有個小姑娘突然說,要不先給小區的幫幫團,打個電話試試呢?”白奶奶絮絮叨叨地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小夥子身手可真好,一下子就躥上了樹。你別說,就跟那電視裡的武打片一樣。小牛子一下子就被他給抱了下來。當時我光顧著心疼小牛子了,你們這小夥子轉眼兒功夫就沒影了。讓我這通好找啊……對不住了,小牛子太害怕了,才把你給抓傷了。快讓奶奶看看,我從家裡給你帶了紫藥水。”
白奶奶拄著柺杖,費力地走近華光燊,想要檢查他的傷勢。
他趕緊站起來,本能地扶住老人,眸子裡滿滿的溫柔:“奶奶,我沒事。謝謝您來看我,但蘋果和藥我不能收。一會兒我就送您回家,把這些給您都帶回去。”
“莫非,你……你嫌棄我老太太?”白奶奶愣了,堆著皺紋的臉龐,流露出明顯的失望與委屈:“這個藥水,我從來沒有用過的。這個蘋果,是我煙臺的親戚自己種的,給我寄過來的。我捨不得吃,把最大聞著最香的給你挑出來的。小牛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啊,我沒有別的親人了,只有它還陪著我。你救了它。我是想真心感謝你啊,孩子。可是,除了這些,我沒有更好的東西,能拿得出手了。”
“奶奶,您別說了,我收下。”華光燊眼圈微微酸澀,他不待白奶奶說完,溫聲回答。
“對啊,奶奶,華少必須收。我最愛吃蘋果,我幫他吃。對了,我也喜歡貓,經常去喂流浪貓的。要不我和華少送您回家吧。去看看您家的小牛子。對了,我包裡還有貓零食呢,不知道它會不會喜歡吃啊?”喵喵揉了揉眼睛,攙扶住了白奶奶的另一邊胳膊,小心翼翼的。
艾國欣和左右目送著華光燊和喵喵,一左一右攙扶著老態龍鍾的老人,離開的背影。前者眸光之中,泛現著淺淺的光彩,有感動,有認同,也有欣慰。而後者,她的眉目之間,冷漠之中,也多了幾絲困惑。
夜晚的頂層露臺上。眾人又相聚在一起,他們喝著趙薇煮的綠豆湯,啃著艾國欣帶來的熟玉米,氣氛又歡快又熱鬧。
“艾老闆,燕女神。白奶奶為什麼沒有親人啊?”喵喵忍不住發問。
“白奶奶比較特殊,她是孤寡老人。老伴和唯一的兒子,都走得早。只有那隻叫小牛子的老貓,一直陪著她。她沒有朋友,也很少出家門。”趙薇耐心地回答:“平時,我們居委會的工作人員,會定期去看望她。只不過,老人的脾氣比較孤僻,不愛和人交往。”
“聽說那頭貓,已經十五歲了。”華光燊突然愣愣地說:“它老了,也許陪不了白奶奶太多年。走路都不利索了,還能出去淘氣。”
“也許,它知道自己的主人很寂寞,需要朋友吧。”喵喵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貓是有靈性的,我覺得它在幫白奶奶找能陪她的人。我跟它玩了一下午,小牛子其實是很溫柔很粘人的貓。”
“以後,有時間我會去陪白奶奶。”華光燊斬釘截鐵。
“我也去!”喵喵緊跟其後。
“太好了,那我做了好吃的,你們就給白奶奶多送送。難得,她老人家也有願意聊天的人了,還真是緣分。”趙薇欣慰地笑了。艾國欣也伸出了大拇指,做了個點讚的手勢。
“小屁孩和憨貨,很容易腦袋發熱吧!”左右喝著自己帶來的瓶裝水,低低揶揄著。
“對了,艾老闆,聽說你還為服務中心起了名字,叫幫幫團。我覺得,還可以再與眾不同些。我想好了。”喵喵突然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夜空,做了個超人的動作。
“就叫,愛有微光喵喵團!”她欣喜若狂地喊著:“艾老師、左右、薇女神、光身子的大哥,還有我大喵爺!我們就是宇宙無敵最有愛心的超人幫幫團!”
“愛有微光……喵喵團。”連艾國欣也不禁,失聲而笑:“有意思!”
“好,太好了。我贊同!”華光燊和喵喵,都興奮地拿著綠豆湯,和趙薇一一干杯慶祝。
“大爺爺,你故意的?”左右冷靜地小口喝著礦泉水,低聲道。
“什麼?”艾國欣故意反問。
左右挑了挑眉,遂而放棄了。她舔了舔唇瓣,望著夜空中的星辰璀璨。
“小右,朝著光亮的地方,往前走吧,緣分……真的妙不可言。”艾國欣輕輕地說。
然後,他也站起身來,走進歡呼雀躍的人群中,分享著快樂的人,自娛自樂的開心。
左右望著他們,淡漠的黑眸,依舊冷得猶如寒潭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