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歡輕輕的笑了。

她這一生,很少感受到這麼真摯的關心。

想不到,彌留之際,竟然從一個陌生人的身上得到了。

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睛裡,閃著了點點淚光。

可是火勢太大,淚瞬間就被蒸騰了。

火舌攬上了她的衣服,顧長歡努力將女孩籠在懷裡。

她好痛,好恨啊……

彷彿下一刻就要跌入無盡的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但是,這樣的環境下,她好像感受到了一絲光。

一個剪影出現在她的眼前,帶著無盡的溫柔和憐惜,輕柔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歡歡,歡歡……”

是誰呢?

她的名字從這個人的嘴裡說出來,就像是捧在手裡的珍寶一樣。

顧長歡努力的睜開眼睛,可是卻只能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黑暗越來越濃烈,下一秒就要將她拉下去。

那個剪影卻越來越遠,她想伸手拉住,卻是徒勞。

“不要走!”顧長歡尖叫一聲,猛地醒了過來。

本就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慌張,她悵然若失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有一陣的空寂。

“想起什麼了嗎?”男人冷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卻沒有睜開眼睛看她。

想起什麼?

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最好是不說話,免得出錯。

顧長歡閉上眼睛,可是一閉眼,就又看到了那熊熊燃燒的大火。

她索信睜開眼睛,歪著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之前明明是聽到了他叫自己一聲“歡歡”的,那個人會是薄慕寒嗎?

醒來之後也沒有了睡意,她想了想,斟酌著開口。

“小叔,綁架我的人抓住了嗎?”

薄慕寒依舊是保持著剛才剛才的姿勢,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起來。

“去晚了,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

他說的是“我到的時候”。

難道那個人真的是薄慕寒?

剛才在墓地的那一聲“歡歡”她肯定沒有聽錯,而在她被救的時候,那個人也是這樣喚了一聲。

看來是他無疑了。

曾經憎惡到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現在竟然成了自己的恩人。

果然是變幻無常。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顧長歡把頭湊到前面去。

突如其來的溫熱氣息讓莫辰嚇了一大跳,方向盤差點沒有拿穩。

顧長歡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麼表情,是被我的美貌給迷倒了嗎?”

莫辰長嘆一口氣,那鏡子移了一下:“你自己瞅瞅,這是人說的話嗎?”

然後顧長歡就看到了自己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蒼白的臉上沾染了些許汙泥,就像一隻大花貓。

額頭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嘴唇也是沒有一點血色。

怎麼都和“美貌”二字無法沾邊。

顧長歡沉默了。

好吧,現在是挺狼狽的。

但是,不能就被這麼打擊了。

“我說的怎麼不是人話嗎?我這叫抽象的美,抽象的藝術,而且不是有一句話說,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上嗎?我就是這少數人。”她坐了回去,梗著脖子說道。

她坐在車裡鬧騰的很,一直動來動去的,很是沒規矩。

莫辰從鏡子裡看了看自家老大,依舊是正襟危坐。

果然,人是要修煉的,小長歡這麼嘰嘰喳喳的說話,老大還可以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