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自己離開不過半個時辰,那個可憐的孩子卻慘遭毒手,趙春空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聽到外面碧兒同陸離低低的說話聲,還有身旁宦顏和司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抽泣聲,心裡十分煩悶。

偏偏他現在只能裝傻,不能出面調查此事,對方也因此才會肆無忌憚的對他的人下手,可是如果他現在突然清醒過來,身上的毒也跟著不藥而癒,那麼佈局必定會打亂,自己一舉奪得天下的計劃萬一擱淺,那麼所有的犧牲都將白費……

思來想去,趙春空深感面對生死,自己是如此的無力。

陸離問過碧兒,瞭解到詳細情況後,按照碧兒講述,重新按照當時二人的路線走了一遍,在重複多次核實調查後,陸離從院子另一側的院牆下,找到一排溜邊踩在雪地上的腳印,那還是他查得累了,遠眺時目光掃見的,如果不是陽光下一切凹陷處顏色都會偏濃重些,他根本就不會發現這一點不同。

那腳印是從前院往後院去的,繞了很大一個彎,過去停屍的小屋後方,應該是擔心被發現,所以沒有靠得太近,但為了保持通風,屋子有一扇窗子是敞開的,可以從後面透過窗戶進行觀察。

聽碧兒說過,當時小五害怕不敢來,所以只有她二人過來,陸離猜測,或者小五等二人走後,一是自己獨處感到害怕,再一個同二人已經在一起慣了,突然分開覺得不適應,想追上去又怕被二人笑話,所以特意繞遠跟著,到後面等著二人回去後,自己再偷跑回去……

那麼,也就是說,小五是在二人離開後,她自己往回走的時候出的意外,想到這裡,陸離把小屋看守叫過來問話,“當時有沒有見到小五,尾隨王妃的兩名貼身婢女過來?”

那人略沉思了下才道,“沒大注意,當時她們倆個在裡面祭拜伍易,我不方便在旁邊守著,走遠了些,等她們快要離開時才回來。”

守衛說得倒也沒錯,陸離想著,若是自己恐怕也要躲開避嫌,陸離點點頭道,“辛苦了。”

滿腹心事往回走,陸離走不多遠又回頭看向小屋,一個破落的茅草房,從前是堆放馬匹飼料的地方,如今卻停放著兩個客死異鄉之人,“哎……”陸離忍不住嘆了口氣。

忽然,陸離發現,若是自己站在此地看,恰好能看到牆根位置,除非那個自稱走遠的守衛始終像個棍似的背對小屋站著,否則絕對能看到溜牆根跟過來的小五。

小屋的看守因為任務清閒,不必按時倒班,僅夜裡隨機抽出一名護衛來守夜,所以,白天固定僅此一人,此人比陸離入師門要早,但因為資質不算上乘,功力反而不如比他晚進門的陸離,名喚李仲谷。

他是撒謊,還是真的沒有見到小五?陸離正要回再問,身後司畫聲音沙啞地喚他,“陸護衛,王妃找你。”

回頭看了眼站在小屋外抄手來回溜達的李仲谷,陸離遲疑了下,還是跟著司畫走開了。

“陸離,這是本妃手書,送去給上將軍,請他帶太醫過來為王爺醫治。”

“王妃是讓陸離晚上潛出去?”如今外面把守森嚴,想要出去,除非趁夜色施展輕功或者還可一試。

宦顏也不否認,點頭道,“無論如何,不能讓小五白死。”

將手書仔細揣好,陸離將方才的發現一一道出。

“此事本妃會親自去查,你且休息下,夜裡按時動身。”

“是……”陸離領命。

“碧兒,司畫,隨本妃走一趟……”宦顏準備去找小屋看守問話,卻被趙春空一把拉住。

“為夫去,你在這裡等著。”

低低囑咐了句,趙春空笑嘻嘻道,“碧兒堆雪人。”

心思剔透的碧兒立即答應道,“王爺別吵王妃,碧兒帶王爺去就是。”

外面就算有護衛看守,沒有陸離在,司畫寸步不敢離開宦顏,本來還擔心趙春空吵鬧影響宦顏休息,聽說碧兒要帶他出去堆雪人,反而很高興,主動為趙春空把狐皮斗篷穿上,送出門去。

碧兒像是怕趙春空亂跑,特意握住他的手,走去到樓後,果然在牆根下看到一排向後院蜿蜒的小腳印。

為了做戲做足,碧兒同趙春空堆了個大雪人,想到小五貪玩,若是她在肯定又笑又鬧的,如今冷冷清清,只她一人陪著王爺傻樂,碧兒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哭……”趙春空發現碧兒偷偷抹眼淚,過來牽住她的手就往後院跑,“走,後面大。”

被趙春空抓著一路跑去後院,遠遠瞧見小五停屍的小屋,碧兒放慢腳步,同趙春空商量,“王爺,我要去那邊一趟,咱們一起去,但是你別亂跑好不好?”

“好!”趙春空大著嗓門答應,聲音在空曠後院迴盪了下。

小屋守衛見是碧兒隨趙春空現身,連忙迎上來,“王爺怎麼來了?”

“我帶王爺出來散心,正好路過這裡,想看看小五,畢竟我們姐妹一場……”說到這裡,碧兒不用偽裝,心酸地眼淚滾滾落下,那守衛見了,忙側身讓開。

“人死不能復生,碧兒姑娘請節哀。”

進去屋裡,碧兒才發現,之前為伍易做棺材剩下的木料,被拼湊成了一副小棺材,小五遺容整潔地置身棺材裡。

隨身沒有攜帶什麼祭品,碧兒只找到之前給伍易上香用剩的白骨香,點了三支插在地上,算是祭拜過。

趙春空在小屋門口等著,因為無聊就要跑開,被守衛一把抓住,“王爺莫要亂跑,看碧兒姑娘出來找不到,該著急了。”

十分不滿被守衛抓住,趙春空又抓又撓,兩手不客氣地向守衛輪番進攻。

不敢傷到王爺,又要提防自己被傷到,守衛一時手忙腳亂,忽然趙春空手搭在守衛臉上狠抓下去,一張人皮面具硬生生被撕下來,疼得守衛一聲慘叫,趙春空定睛看去,這守衛根本就是已經死去的伍易。

聽到外面動靜,碧兒擔心趙春空出事,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外恰好撞見滿臉是血的守衛手裡寒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