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今天不能休息的,我們要加緊練習。”歐陽妃雪忽然發話,小宮女們齊刷刷的抬起頭來望著她,臉上滿是莫名的神色。

她們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揣摩不透歐陽妃雪想了什麼主意,只得恭敬的應道,“是。”

那細弱的聲音,如蚊蟲一般,輕的不能再輕。

歐陽妃雪看著這些茫然的女孩兒,心中卻是喜出望外,不出意外,這個節目應當是非常精彩的。

於是,當夜闌人靜的時候,太和殿內外還是燈火通明,偶爾傳來絲竹之聲,悅耳動聽,給這殘夜添了幾分的神秘。

晚間偶爾路過的守夜的宮人,到了門口,都忍不住駐足,只是大門緊閉著,他們不知道里面到底在做些什麼。

絢爛的五色燈火,點亮著整座院落,讓周遭的一切,都生氣盎然,夏夜已走,也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了幾隻螢火蟲,幽蘭的尾一閃一閃的,徘徊在太和殿的房前屋後。

當天際漸漸的變亮,破曉時分的第一縷晨光灑進太和殿,代替了月色的光華,院子的中央,幾名少女仍舊精神抖擻。

“好了,差不多了,就按我方才和你們說的去做知道嗎,還有這些借來的衣裳,你們換一換吧。”歐陽妃雪滿意的看著面前的一行宮女,輕聲的說道。

“公主,做好了。”這時,月牙推門進來,後面跟著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個大大的用黑布蓋住的東西。

“嗯,好,放那裡吧,你們幾個留下,一會兒幫著搬過去。”歐陽妃雪上前檢查了一番,確實是按照自己說的那般做的。

“公主,這時間也太趕了,會不會太倉促了。”月牙有些憂心的看著歐陽妃雪,今日的壽宴,聽說皇上特別的重視,若是自己家的主子準備不充分,搞砸了,那免不了被罰的。

“我有分寸。”歐陽妃雪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信心滿滿的。

魚肚白的天空越來越明亮起來,晨曦的光輝漸漸的染紅一片天,太陽漸漸的從屋後竄出來,那溫柔的光芒,不似午後的那般刺眼。

離御花園不遠處的空地那邊,紅色的地毯,一直鋪到了看臺的那邊,桌椅早就被擺放的整整齊齊,還有幾個宮人在哪裡守著。

隨後,有漸漸的從各處走出一行穿著粉色宮裝的小宮女,她們的手上端著玉盤珍羞,整整齊齊的在每一張桌子前放置好。

當賓客都入座後,宮人們便恭恭敬敬的站在兩側。

鑼鼓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挨著坐著的那些官員,談笑風生,滿面春風,又平添了幾分的喜氣。

“皇上、太后駕到——”踏著紅地毯,一抹明黃的身影,扶著一個紫色華服的蒼顏白髮的老人,徐徐的朝著這邊走來。

全場肅靜,鑼鼓聲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慢慢朝著高臺走去的母子。

軒轅祁徹小心翼翼的扶著太后坐好,太后滿意的望著下面的群臣,雖然眼睛不好使,可是她還是能夠感受得到這份熱鬧。

“皇帝有心了。”太后眉裡眼裡都是繾綣的笑意,這讓她眼角的皺紋越發的深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祝太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洪亮而整齊的聲音忽的想起,那雄渾的氣勢,震耳欲聾。

太后滿意的點著頭,眼中的笑意越發的濃厚起來。

緊接著,太監尖銳刺耳的聲音再一次的響起,“皇后娘娘到——”

循聲望去,皇后身著大紅色的錦袍華麗出場,面色紅潤,滿是喜慶,只是在與軒轅祁徹目光交匯的瞬間,她的笑容有些僵漬。

緊接著是靜淑妃、瀟嫻淑妃、萱妃依次落座。

該到的人都是到齊了,鑼鼓喧天,再一次的響起,肅穆的氣氛猛地被打破,在底下的群臣又開始了談笑。

靜淑妃朝著四周看了看,面色有些擔憂,對身後的宮女說道,“晴雪公主怎麼還沒有來?”

“奴婢不知。”小宮女也向四周搜尋了一番,也沒有看見歐陽妃雪的身影。

“你去看看。”說著,小宮女就應聲從一旁走了。

皇后在軒轅祁徹的身側,地勢較高,一眼就看見了靜淑妃的舉動,她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她的貼身宮女也一直關注著靜淑妃的舉動,細心的發現了皇后的反應,她覆在皇后的耳畔,輕聲的說道,“皇后,需不需要奴婢跟著。”

皇后輕輕的看了看不遠處的軒轅祁徹,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夏依低著身子,悄然的退下。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臺上的那些表演的人的身上,絲毫沒有發現兩個退場的宮人。

這些戲班子,是軒轅景逸請來的,都是經過嚴格的檢查了的,但是為了以防萬一,軒轅景逸依舊一點兒也不敢馬虎,帶著人,嚴謹的守著在場的每一個進口和出口。

“一會兒表演完了的我們先送出去,以免混亂。”軒轅錦城看著一批戲班的人下場,對一旁的軒轅景逸說道。

軒轅景逸點了點頭,“我這就去,你先看著這裡。”

說著,就朝著那批戲班子去了。

夏依一路跟隨著半途離場的小宮女,一直到了太和殿,小宮女輕輕的叩了叩門,沒有人回答,她又敲了兩下,依舊沒有人,不覺有些奇怪,早上的時候不是還有人的嗎,會不會已經去了壽宴那邊。

如此想著,她就要轉身回去,可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一閃而過。

小宮女的一個轉身,夏依沒來得及躲藏,只好鑽進了花叢。

小宮女瞥見花叢中那露出的一點兒布料,心中不覺有些慌,隨手抓起了身後的一根木棍,握緊了悄悄的從另一個方向繞過去。

自家主子吩咐過,這次的壽宴萬萬不能出差錯,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想到這個壽宴隨時可能發生的各種可能,小宮女的眼中多了幾分的警惕,手握著木棍的力道越發的大了。

一步——

兩步——

小宮女閉眼,猛地抬手就朝著那花叢中隱匿的人影打去。

夏依反應快,及時的用手護住了頭,可是手臂傳來的疼痛,讓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恨恨的盯著還要再下手的小宮女,上前奪過木棍就朝著小宮女的頭部重重的一擊。

小宮女的神色一怔,面色也僵了,頭上面漸漸的有鮮血溢位,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夏依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手不由的一縮。

死了?

她有些慌慌張張的看了看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口井。

瞥見四下無人,她小心翼翼的將下宮女的屍首拖到了井邊。

看周圍滿是灰塵和蜘蛛網,想來是被棄的一口枯井,井裡的水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臭味,是死水腐臭的味道。

根本不多想,她費力的將小宮女扔進了井裡,然後匆匆離去。

“怎麼了?”皇后瞥見匆匆回來的夏依,臉色有些發白,狐疑的問道。

夏依搖了搖頭,站在那裡不說話,皇后看著有事瞞著自己的夏依,精緻描過的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夏依瞥見皇后不悅的神色,也只是縮了縮脖子,將頭埋得深深的。

靜淑妃見自己的宮女去了那麼久也沒有回來,就又派了一個人過去,“你去看看萍兒怎麼還沒有回來。”

“是。”靜淑妃的面色有些凝重了,她抬眼看了看興致正好的軒轅祁徹和太后兩人,心中暗暗的祈禱,今日可千萬不要出了什麼差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