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冉兒看著歐陽謹軒的神色,心裡咯噔的沉了一下,她秀眉一緊,眼裡像是噴著火,有些紅紅的,她氣急敗壞的走到蝶兒面前,指著蝶兒的鼻子說道,“死丫頭,先是誣陷姐姐,現在又想把髒水往我身上潑,你到底是何居心!”
蝶兒淚水像決了堤一般,一直往下掉,她眼睛一直盯著歐陽謹軒,閃著驚恐地光芒,搖著頭,不斷的說著“不是的,不是的??????老爺,我??????”
歐陽謹軒頭痛的扶額,這蝶兒,先是說大夫人偷漢子,現在又要指控是二夫人蓄意栽贓陷害,他知道這一樁樁不是那樣簡單。
沉默了一會,他厲聲道,“你一會兒說大夫人要出軌,一會兒又說是二夫人栽贓陷害,到底那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可知道誣賴主子會是什麼下場!”
蝶兒仍是搖著頭,解釋著,“不,不是這樣的老爺,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趙冉兒在一旁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蝶兒啊,有件事我本是不想說的,可你這個樣子真的太讓我失望了。”說話間儼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昨兒個我看著你和這名男子在亭子裡摟摟抱抱,便厲聲喝止住你們,這本是為你好的,可你這丫頭卻不領情,以為是我存心讓你難堪,記恨在心,今兒還來加害於我。”
蝶兒萬萬想不到趙冉兒竟是會這般說,想必她早就想到了,如果事情敗露該怎樣讓自己置身事外。她小看了趙冉兒的心機,原是這般的未雨綢繆。
既然是二夫人存心要讓自己往火坑裡跳,只怕是自己作為一個丫頭,人微言輕,如今只能是百口莫辯了。
她絕望的閉眼,一滴清淚從眼角順著臉頰滑落,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冉兒,幽幽的說道,“二夫人,人在做天在看,還請你凡事適可而止,給別人也給自己留條退路。”那語氣輕的讓人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顯得極其空靈、哀怨。趙冉兒聽的頭皮發麻,可還是依舊面不改色。
蝶兒神色愧疚的看向衛芯雨,對著衛芯雨磕了個頭,說道,“夫人,蝶兒對不住您。”語氣哽咽,想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您善良,對蝶兒也極好,只是蝶兒一時鬼迷了心竅,才會來陷害夫人,蝶兒真心希望大夫人能原諒蝶兒,蝶兒就是死了,也沒怨言了,蝶兒做了如此大錯特錯的事,罪有應得,只是以後怕是再也不能伺候夫人你了。”語畢不能自己的捂面嚶嚶地哭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畫面,讓人看著心裡都是微微的有些發酸,像是一粒石子剛好打中心裡的柔軟處,讓人心頭不自覺的為之一動。
衛芯雨眼裡也有了動容,上前就要去扶蝶兒起來,歐陽妃雪攔著她,對她搖搖頭,衛芯雨有些為難的看著她,終於還是退了回來。
歐陽妃雪心裡想著,若是母親上前扶了蝶兒,只怕趙冉兒會又乘機編出其他事端,如今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蝶兒這丫頭先是連同趙冉兒加害母親在先,如若不是自己發現得早,母親現在早已是一縷亡魂了吧。她看著蝶兒,那個在地上哭的不停的女孩,她還小,做錯事也是可以原諒的,何況她也是真心悔改。歐陽妃雪眼裡也有憐憫一閃而過,只是這一次自己不能為了這個丫頭冒險,她說過這一次她要守護母親他們?????
這一刻,除了蝶兒的抽泣的聲音,屋子裡的其他人都安靜的等著歐陽謹軒發話。
只見歐陽謹軒神色複雜,眼神在趙冉兒和蝶兒的身上游離不定。如果這丫頭就為了白天的一頓罵就冒著生命的危險來陷害趙冉兒,似乎有點牽強。可轉念一想,趙冉兒是公主,就算真的是她有意陷害,自己也不能隨便就處罰她。雖然自己是一家之主,可畢竟他和趙冉兒之間還存在著君臣關係,自己萬萬動她不得,此事若是驚動了皇上太后,那就是大不敬,只怕到時怎個相府都會跟著遭殃。
窗外的,樹葉被風吹的窸窸窣窣的響著,月光忽然暗了起來,一團烏雲慢慢將月亮包圍起來。
再三權衡利弊後,歐陽謹軒決定不再追究此事,就此息事寧人,只聽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婢女蝶兒與外人在相府私通,亂了規矩,被抓到後死不悔改,還密謀要害兩位夫人,將兩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蝶兒一下子癱軟在地上,本來明媚的眼眸空洞的看著前方,而一旁的男人嘴裡一直不停的在求著饒命。幾名侍衛上前就將他們架了起來要拖出去,路過趙冉兒跟前是,蝶兒眼睛紅紅的,竟是像要滴出血來般恨恨的瞪著她,趙冉兒看著蝶兒那恐怖的眼神,心頭不禁的一顫。那黑白分明的眼眸裡的怨恨,就像來自地獄的幽冥,彷彿一剎那就要用眸子裡的火光將她燃燒殆盡。
歐陽妃雪冷冷的看著趙冉兒,她又是害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只聽門外傳來男人和女子的慘叫,一聲接著一聲。女子的聲音尖尖的特別明顯,她淒厲的叫喊著,“趙冉兒!我來世做鬼也要咬死你!”
歐陽謹軒閉眼,心裡嘆了口氣,他就算知道事情的始末,也是不能加罪趙冉兒的,只能犧牲蝶兒來換相府日後的安寧了。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沒了動靜,侍衛上前稟報,“丞相,兩人已死。”
歐陽謹軒點頭,世界終於又恢復了原本的安靜。
他朝著屋子裡的人說道,“都回去睡覺吧。”神色竟然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剛才什麼事也不曾發生過。
衛芯雨目光呆滯的盯著門外,蝶兒跟著她那麼多年,就算是動了不好的念頭,可也罪不至死啊。想著想著又是悲傷的哭了起來。
而趙冉兒,手緊緊地揪著自己的裙角,她還沒從蝶兒陰森的眼神中回過神來,額頭和手掌心都有密密的汗滴。一旁的歐陽落婕還鬧不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由小霞扶著站在一旁不做聲。
歐陽妃雪若有所思的看著歐陽謹軒,他終究還是一昧的偏袒趙冉兒母女,前世如此,現更是如此!自己前世的悲慘結局,就有她的這個父親一半的功勞。先是嫌棄軒轅爵在各位皇子中的地位太低,不捨得將歐陽落婕嫁給他,就生生把她拋了出去,可當軒轅爵當了皇帝后不久,他就迫不及待的讓他的寶貝女兒歐陽落婕來勾引她的丈夫!同樣是女兒,她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對她和歐陽落婕的態度會截然不同。有這樣的父親,想必才是她前世悲慘命運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