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笑了,王爺能看上府裡的飯菜那是府上的榮幸,您稍候,我這就吩咐人給您準備午飯!”鳳將軍連忙說著就往外衝。事實上他只要吩咐下去一聲就可以了,可是他實在不想和賢王相處,乾脆親自去吧,這樣也顯得他對賢王的重視。

只不過他的腳才邁出廳門就聽到賢王那清冷的聲音悠然傳來,“就讓彩蝶郡主陪本王用飯吧!”

鳳大將軍的腳下再次一個趔趄,嘴角抽搐得幾乎毀容才抑制自己不要頂嘴,飛一般走了!

大慶的民風是比較開放,但是他這樣肆無忌憚跑到人家家裡來吃飯也算厚臉皮了,居然還能無恥的要求人家未出閣的女兒來作陪?當這裡是花滿樓麼?

可是誰叫人家不僅腰包鼓還拳頭硬呢?人家就是一大爺啊,他得罪不起,還得憋屈至極的遵從,實在是……他活了這麼一把年紀,也只有賢王有這個本事把他氣成這樣還得把氣往肚子裡吞。

一路上將軍府的下人們只看到自家老爺臉色鐵青把地面踩得砰砰響,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彷彿就跟被殺了親人似的。下人們不明所以只好繃緊了皮大氣不喘的努力做事,生怕自己惹到氣頭上的老爺而倒大黴。

不對啊!鳳將軍虎虎生風的腳步在廚房門口忽然停住,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賢王之所以來將軍府,莫不是因為蝶兒?想到這裡心中一驚,再聯想前日的種種,向來不赴宴的賢王忽然出現在將軍府也就算了,還直接去了後宅女眷的院子那邊,之後貌似還和女兒單獨相處吃了飯,今天來說蹭飯也指明瞭要蝶兒作陪……他究竟安的什麼心?

鳳將軍心中驚疑不定,卻也不忘趕緊囑咐廚房今天賢王過來吃飯,一定要做好做多,並且全部做清淡的,一干廚子們聽說賢王來吃飯差點沒嚇死,切菜的總是切到手,燒火的差點燒了眉毛,做菜的總是放錯調料,廚房一下子弄得雞飛狗跳哀嚎一片,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聽說賢王來吃飯!由此可見賢王的威名究竟有多麼赫赫!

那邊蝶園,鳳初蝶才剛剛起床!

她是一個正常的現代年輕人!所謂正常現代年輕人就是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的那種人群,來到這邊以後一時間也很難適應,加上這邊的情況複雜難明,更是想得多了些,昨天晚上一直到了很晚才睡著,早上自然起不來,靈兒來叫吃早餐也因為想著那寡淡無味的稀粥而沒有胃口,所以一直睡到了臨近中午才睡眼惺忪的起來。

好餓啊,感覺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過飯了,貌似只有那天晚上正經吃了幾口,卻也因為那個妖孽奇怪的態度而毛毛的沒有吃太飽,早知道她的伙食這麼差,那天就應該再多吃點的,嗚嗚……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靈兒咋咋呼呼的跑了進來,直嚷嚷得鳳初蝶頭疼!原本她剛起床時情緒就容易不穩,此時靈兒大呼小叫的不由得臉色就沉了下來。

“什麼事情不好了?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

靈兒猛地剎住腳,見小姐臉上那不怒自威的神色,感覺陌生之餘卻又生出一種敬畏來,不由得吐了吐舌頭好好站直了身子說道,“小姐,啊不,郡主,賢王來了,賢王來將軍府了!”她一直習慣叫小姐,鳳初蝶被封為郡主也不過不到一年時間,總是忘記改口。

“賢王?”鳳初蝶臉上剛剛冒出“那是個什麼東西”的表情,一張妖孽無比的臉龐猛地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這才想起賢王是何許人也,不過這關她什麼事?“來就來你瞎叫喚什麼。”

靈兒的眼珠子幾乎瞪成了一個心形!小姐好威風啊!雖說賢王性格恐怖但是架不住身份高貴又有錢,多少女子一聽到賢王的名頭害怕之餘也會不由自主的有些愛慕的,可是看自家小姐的樣子,總感覺賢王在她眼中也就不過如此一般,那麼鎮定自若又那麼毫不在意,果然不愧是靈兒的小姐,就是這麼的與眾不同。

啊,不對,問題不在這裡!

靈兒終於從對小姐的盲目崇拜裡醒過神來,疊聲道,“賢王來府裡了,指定了要小姐,呃,郡主陪著他用飯呢!您快坐下奴婢伺候您梳洗,賢王不喜歡等人的!”

說著也不管鳳初蝶要說什麼,直接一把將她按到了梳妝檯前坐下就給她梳頭。

鳳初蝶滿臉黑線,這丫頭究竟是誰的丫頭?怎麼一個外人來了她就能積極成這個樣子?而且那個妖孽居然指明要她陪他吃飯?為什麼?他和原身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啊?她可不可以不去?

“靈兒,我不太想……”她剛要說不想去,卻聽靈兒自顧道,“小,郡主你可不知道,今天整個府裡因為賢王忽然登門可忙壞了,聽說廚房做了好多平時都不大做的大菜呢,小姐今日可有口福了!”一邊說著,鳳初蝶都能清晰的聽到她咕咚嚥下了一大口口水的聲音。

真是可憐的丫頭,跟著她也不知道幾個月沒有吃過肉了!而且靈兒一說她也有點動心了,美食啊!餓了兩天了,真的好想吃……這麼一想,明明打定主意要對妖孽敬而遠之的心思徹底動搖起來。

“靈兒,你習慣叫我小姐就還是叫小姐吧,硬逼自己改口又改不過來我聽著都彆扭!”

“是,小姐!”靈兒開開心心的應道。

正廳中,在旁人看來笑得詭異莫測的賢王心思卻有些飄忽。本來他得知小貓兒在將軍府吃不好睡不好的時候就恨不得把她直接弄到賢王府好吃好喝的養著了,不過之前他感覺得出小貓兒對他戒心很重並且性格倔強之後就打算慢慢來,誰知道又聽到夜說小貓兒昨晚差點被人暗害的事情,他到底還是沉不住氣了。

既然不能把她弄到王府,大不了他來將軍府幫她改善伙食!正巧他發現自己也想她了,於是他就來了。

正想得出神,只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司徒卓然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正是他這兩天心心念唸的鳳初蝶。

鳳初蝶一隻腳剛踏進正廳就有些不自在起來,正廳裡面很安靜,敏感的感覺有一束目光正投到她的身上,抬眼望過去,只見那風華無雙的男人身著一襲月白長袍,腰間束一條同色勾著金邊的腰帶,腰帶上配著一塊乳白色玉佩,錦袍的袖口以銀絲線勾勒出祥雲圖案,偶有流光閃過,雖然整個色系看起來偏淡色,但卻透出一種低調的奢華,一頭如墨般的長髮以一根玉簪束在頭頂,那張絕色的臉上含著一抹如玉一般和煦的微笑,眼中波光瀲灩奪人心魄。

很美很強大!所謂強大指的是氣場。

鳳初蝶一眼就發現這位美男雖然一臉含笑和煦如春風,但是他身上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勢卻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屏住呼吸,不用說,他周圍三米以內除了站著他自已帶過來的貼身小廝,其餘一個人都沒有。

“見過賢王。”鳳初蝶點了點頭算是行禮。

“郡主睡得可好?”司徒卓然對於鳳初蝶對自己輕慢的態度並不介意,反而溫柔的問道。

“謝賢王關懷,我睡得很好。”

他的目光雖然看起來溫和,可是鳳初蝶總覺得太具有侵略性,使得她不由得感覺有些壓抑和不舒服,而且不知怎的,總覺得他那雙眼睛好似能夠看穿人心似的,若不是為了美食,她真的壓根就不想見到他。

司徒卓然的眼從鳳初蝶那略顯浮腫的眼臉一掃而過,瞭然她定然是夜裡睡得不安穩的,不過看鳳初蝶對他淡淡的樣子,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眼神移過她身上一看就質地不佳的粉色衣料,忽然微轉了頭朝身後的小廝道,“蘇竹。”

“爺?”

“趕明兒讓紅袖給彩蝶郡主做幾身衣裙來,用流光錦。”

蘇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那個滿臉菜色穿著鄙俗的女孩子一眼,不明白她怎麼就得了爺的青眼。

“是。”

司徒卓然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鳳初蝶還是聽得清楚,那個叫蘇竹的小廝眼中的驚訝也沒有瞞過她的眼,看來這個什麼流光錦的必然也不是一般東西,不然他也用不著特意吩咐。

不過他好端端的幹嘛送她衣裳?再說了,他送她就得接著嗎?

鳳初蝶撇了撇嘴,“王爺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不過無功不受祿,王爺的禮物請恕我不能收下!”

嘶!沒想到世上居然有人敢拒絕賢王,而且那可是流光錦,這可不是一般錦緞,這種錦緞從產地神秘製作工藝更神秘,聽說萬金難求,就連皇宮裡都沒有的,只有賢王有。最主要的是這種錦緞不單單因為稀少而金貴,而是流光錦天生防水耐火還冬暖夏涼,多少人想要一尺都得不到,現在賢王居然要做幾身衣裳給鳳初蝶,還被她拒絕了!果然傻子的思維方式是常人難以理解的麼?

呆立在角落裡的下人們頭垂得更低了,一方面是掩飾眼中的嫉妒,一方面是怕賢王發火而自己遭殃啊。

“就當作是我這段時間的飯錢好了!”就知道這小貓兒要拒絕,司徒卓然連說辭都想好了。

鳳初蝶皺了皺眉,忽然徑直走到司徒卓然跟前,對於周圍的抽氣聲充耳不聞,一抬臉湊到他面前直直的盯著賢王咬牙低聲說道,“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直接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