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蛋事:誰告的密
千金再嫁:夫君萌萌噠 葉是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其實也不能說是瞎轉悠。至少對柳伊來說不是。她今日硬是要掂掂李君臨的份量,可不是隨便玩玩的。
柳伊帶著憐兒在閒雲居附近轉了幾圈,憐兒見她東看看西瞧瞧,似是在尋找某物,便關切地問道:“小、小姐,您、您可是丟、丟了東西?”
“沒呢。”柳伊隨口道。
憐兒許是夜宴之時大哭了一場,細想從前,越發察覺自家小姐自從嫁入李府,性情變了不少。不,或許從她醒來那刻,便不太一樣了。二人以往關係很好,憐兒說話雖不順溜,但該說的,卻也敢在柳伊麵前直說。自家小姐向來沒主見,事事要靠憐兒提點。
憐兒見柳伊神態輕鬆,此刻氣氛也頗溫馨融洽,想了想,便直言道:“小姐,您……好、好似和以往變、變了許多……”
柳伊心裡一頓,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便打量了小丫頭一眼,認真道:“憐兒覺得以前的小姐好,還是如今的我好?”這話顯然將以前的‘她’和現在的柳伊,分成了兩個人。
可惜憐兒本身不太聰明,絲毫沒有聽出差別,認真想了想,訥訥道:“當、當然是如、如今的小姐好。”
原本以為在李府會過得很艱難,沒想到反而過得不錯。至少她倆吃穿不愁,又不用被人欺負。遇到事情,不用她出頭,自有小姐去打點……以往都是她在照顧小姐,如今她仍然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卻時常有被小姐照顧相護的感覺。真要算起來,她肯定更喜歡現下的日子,和現下的小姐。
“那不就得了?”柳伊沒有解釋那麼多,只道:“誰人不會變?如今過得比以往好就行了。”
“可……”可這也變得實在太多了吧?完全像換了個人似的!
憐兒腦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但自己一想都覺得怪怪地,便猶豫著,沒有往下說。
“你不也變了嗎?”柳伊朝她一笑,道:“我覺得你比以往更大膽,更能幹了。而且,你如今說話不是很順溜了嗎?”
憐兒當然知曉柳伊所言過於誇讚了,可心情仍是忍不住因她的誇讚而飛揚起來。她紅著臉,羞道:“哪、哪有……”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一直很勇敢,也很努力,對我很好。嫁入李府,我心裡也怕,但我知道,至少還有你會一直陪著我、幫著我,所以我不怕了。我相信,你也好,我也罷,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柳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信不信我?”
“我相信!”憐兒舉著手道,說完又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她知道剛剛那些話,是以往的小姐絕對說不出來的。可是正如小姐所言,人總會變的,只要越變越好不就得了?難道永遠做人下人,被人欺麼?
“這就對了。”柳伊在她頭上順手一摸,結束了關於她身份的談話。
憐兒臉色怪怪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跟在柳伊後頭,悻悻說道:“小姐,隨、隨便摸人家頭是、是不好的。”她猶豫了會兒,又細聲補道:“尤其是對小姑爺……”
柳伊挑挑眉,回頭看她:“有這等事?”她是有聽過類似‘男人頭女人腰’之類的話,說是輕易摸不得。可她日常面對的哪有‘男人’‘女人’之分?大多是小朋友罷了。她覺得對方乖巧聽話時,才會摸頭,況且這也是一種以示疼愛的表現,她的學生還很以被她摸頭為榮呢。
“其實……抱、抱也是不好的。”憐兒音如細蟻。
柳伊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道:“知道了,你若不喜歡,往後不摸你的頭了。”
“不、不是,奴婢不、不是那意思……”憐兒急了,這是兩碼子事好不好?她當然無所謂,別說摸摸頭了,自家小姐就是沒事喜歡揍她一頓,她也心甘情願,旁人也不敢置疑。可問題是小姐若養成了喜歡動手動腳的習慣,遲早會惹禍的啊……
柳伊知她也是好意,便嘆了口氣,道:“罷了,往後我改就是了。”說到底,她再也回不去春花幼兒園,為了適應新環境,改點小習慣算什麼?又不是什麼原則問題。
“其實奴婢倒是感覺挺好的,就是怕、怕小姐習慣了,遇上別人不、不樂意,容易惹禍……”憐兒訥訥道。見自家小姐情緒有些失落,便安慰道:“小姐若喜歡摸、摸頭,往後奴婢讓、讓您摸。”
柳伊失笑,小丫頭這話說得,跟懷玉簡直是異曲同工啊!她們就那麼怕被她碰到嗎?她又不是怪阿(念第二聲)姨……
柳伊見一無所獲,便素手一揮,道:“回吧。”正好走得有些餓了,回去還能一人分半個雞蛋……
二人打道回府,走到閒雲居院子裡,柳伊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著院子正中的假山,邁著步子左右打量著。
“小姐?”憐兒訝道。
“拿著。”柳伊將手中的小燈籠交到憐兒手上,左右一瞧,院中無人,便將裙腳拎起挽在腰間,擦了擦掌,竟朝假山爬了上去。
“小姐!”憐兒大驚,兩手各拎著一個燈籠,想制止她也制止不了。
“噓……”柳伊在假山上東摸西敲著,半晌,終於笑眯眯地爬了下來。
憐兒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表情一片愁苦,就差沒當場哭出來了。好不容易見自家小姐安然無恙地下來,她有些腿軟地喃喃道:“您、您可嚇死奴婢了……”
“慌什麼?”柳伊拎過小燈籠,豪邁地邀請道:“走,回屋吃蛋去!”
憐兒挪了挪步,卻感覺腿腳無力,話音中帶著一絲哭腔:“奴婢還以為、以為您又要尋死了……”
“……”柳伊無語了。難道她演技真有那麼好?……倒也是,她以前讀師範的時候,還入過話劇團,拿過年級三等獎呢!
柳伊笑眯眯地扶著憐兒的手臂,牽著她朝西廂走去:“別說傻話,姐姐請你吃蛋去。”
憐兒怔了,感覺眼淚沒控制住,好像真要掉下來……
回了屋,念慈正在外室準備洗漱用品,念真則在內屋收拾床榻。她瞧見柳伊牽扶著憐兒進來,憐兒的眼眶中又泛著淚光,不由得問道:“憐兒妹妹這是怎麼了?”
“扭著腳了。小丫頭,怕疼著呢。”柳伊將憐兒扶到繡凳上,望著念慈,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問道:“我的雞蛋呢?”方才就顧著和憐兒一人一半,都忘了還有念真和念慈在呢。這下可難辦了,一個雞蛋明顯不夠分啊……
念慈指了指八仙桌上的食盒,抿嘴笑道:“給您留著呢。”
柳伊走近開啟一看,裡面放著好幾個熱乎乎的雞蛋,還有一些鵪鶉蛋:“咦?怎麼有這麼多?”按說煮熟的雞蛋,是萬萬生不出蛋來的,更何況還有鳥蛋呢……
“是公子安排的。您今兒個在宴席上用得不多,公子怕您餓著,便讓奴婢們準備了些宵夜。”念慈停下了手上的活,走過來要替她剝殼:“少夫人想用雞蛋還是鵪鶉蛋?”
其實李君臨不刻意交代,念真念慈也不會讓柳伊吃冷雞蛋的,只不過有了李君臨的話,準備起來就更應份了。婢子們記著小主子的好,處處總替他說著話,就是想讓少夫人對公子留個好印象,往後多多顧惜著公子點……
“那我的破雞蛋呢?”柳伊有些心疼。
念慈猶豫地看了她一眼,努了努嘴,低聲道:“少夫人若真想知道,奴婢便做一回碎嘴婢子……”她頓了頓,瞟了眼屏風後面的念真,壓著聲道:“公子本不讓說的……您硬要留下的那個破雞蛋,被公子用了。”
“什麼?”柳伊音調一揚,急道:“到底怎麼回事?”
被柳伊這麼一叫,念慈眼見瞞不住,便也懶得再裝神秘,況且她心裡其實很替公子不值,話裡便有了些埋怨之意:“奴婢勸您莫留了,您硬是要留。晚宴後回來,公子知了這事,不忍負了您原本的‘好意’,便勉強用了,怕您餓著,還讓奴婢們特意給您備了剛煮好的雞蛋過來。”
“他怎會知道?”柳伊奇道,這件事應該只有她們四人知道,是誰告訴李君臨的?
念慈眼神一閃,心虛道:“……一個院子裡的事,公子怎會不知?”
“是你告的密?”柳伊表情一冷,心裡頓生不悅。
念慈委屈地咬著唇,聞言低頭跪了下來,卻沒有認錯。
內屋的念真聞到信兒也奔了出來,見此便上前替她解釋道:“少夫人莫怪。念慈本是好意,知您在席間用得不多,方才您讓奴婢倆先行回來,她便道您回來準得餓著,不能讓您吃冷食。奴婢二人商量著先替您準備宵夜去,不曾想懷安姐姐恰好在場,瞧見那破雞蛋便隨口問了一句。”
柳伊臉色緩了緩,道:“臨兒也餓了?”
念真點點頭,繼續說道:“奴婢二人只說了句您乃惜食之人,不忍浪費。今晨是懷安姐姐伺候的您,她聞言便好奇道‘既是惜食,怎留到如今破了才用?’奴婢二人不敢多嘴,便道,‘許是之前忘了’。”
“那臨兒怎麼知道了?”柳伊扶起念慈,心裡仍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