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就這麼個問題?”安萌萌驚訝於太子輕易的態度,她可是因為這個問題猶豫好久。

太子輕哼一聲,問道:“孤問你,那人欺騙你是為了利益,還是被人用刀擱在脖子上逼他做的?”

當然是因為利益,安萌萌沒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太子繼續問道:“更進一步想想,他是主動找到主謀這樣做,還是被主謀找到才這麼做的?”

安萌萌疑惑:“這兩者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太子臉上帶著微笑,緩緩解釋道:“若是後者,那說明可能本來沒有壞心,只是看到有機可乘,落井下石,算是普通的壞人,報復回去也只需要普通的方法。”

“那若是前者呢?”

“若是前者,”太子眼神變得狠戾,“若是前者,能欺騙孤,定然是孤信任的人,孤信任的人心心念念算計孤,孤定然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銘記終身。”

最後四個字說的咬牙切齒,鎮住了安萌萌,她下意識問道:“要怎麼做?”

“將他最想要的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奪走,設計讓他眾叛親離,揹負世人罵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咳咳……”

她端起茶杯給太子,伸手拍拍他後背,“喝杯茶順順氣,不要太激動。”

太子接過茶杯瞥了她一眼,“孤沒有激動。”

您這就差沒把那人抓起來千刀萬剮了,還說沒有激動。

安萌萌暗自腹誹,卻沒有反駁太子,只是說道:“太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該找誰麻煩就找誰麻煩,不用糾結這些有的沒的。”

“當然,”太子理所當然道,“不僅僅是那個欺騙你的人,他的幕後主使,所有利用這件事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個報復回去,不用有任何心理壓力,也不用覺得自己做的不對,畢竟人在做出一些選擇時,就必須要承擔這個選擇所帶來的後果了。”

安萌萌連連點頭,覺得太子說的十分有道理。

“那麼現在告訴孤,那個欺騙你的人,和幕後主使都是誰呢?”太子的話題突然來個急轉彎。

“是……”

安萌萌下意識說了一個字,然後立刻頓住,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停下來。

太子卻彷彿沒有察覺她的動作,怡然自得地接道:“是老六,或者寧惜玉?”

僅僅透過見的這幾次面,和她的隻言片語,太子竟然察覺到了大半,這種直覺實在可怕。

“怎麼可能呢,”安萌萌勉強扯起嘴角,“我與六皇子不熟悉,跟寧惜玉更是隻見過一面,怎麼可能是這兩個人。”

“是嗎?”太子只反問了這兩個字,然後看著她笑而不語,眼神似乎已經看透一切。

安萌萌不自覺地摸摸鼻尖,“殿下若是沒有其他事,那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再過幾個時辰天該亮了。”

太子看看外面漆黑的夜空,月亮掛在天空正上方,距離天亮還早的很。

知道她是不想回答,太子也不為難她,只是說道:“今天你也聽到了,老六準備對你下手,你有什麼想法?”

“能有什麼想法,我知道了他的計劃,不上當就行了唄。”安萌萌一時間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

“或者還有其他方法,比如假裝被引誘,打入敵人內部,然後離間老六和寧惜玉的關係。”

安萌萌睜大眼睛,“要怎麼做?”

太子向她招招手,“你過來,孤告訴你,你到時候……”

安萌萌仔細聽太子的計劃,周到詳細,讓人歎為觀止。

聽完太子的話,安萌萌略帶驚訝地看著太子,“這都是殿下今晚想出來的?”

他們知道六皇子的計劃,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太子竟然能想到這一步,安萌萌不得不服氣。

也難怪太子一身病痛還能在京城中有自己一分勢力,全是腦子好使啊。

太子神秘一笑,“孤就問你,願不願意做?”

“做,”安萌萌斬釘截鐵道,“我這人就喜歡湊熱鬧,這麼有趣的事,為什麼不做。”她口風很緊,說什麼也不承認六皇子跟她之前的那個疑惑有關,還給自己找了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不過誰在乎呢,太子需要的不過是個實行計劃的棋子,正巧安萌萌是顆非常合適的棋子罷了。

對於安萌萌棋子的身份,兩人心知肚明的同時心照不宣,誰也沒有提起。

太子需要一個實行計劃的棋子,焉知她不是想要趁機達成自己的心願?

對付六皇子,他們都有自己的理由。

已經瞭解到安萌萌對這類事情多麼不擅長,太子事無鉅細,將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一一跟她說明清楚,並給了她解決方案,還有後續兩人如何聯絡與見面的方法。

這一聊,兩人硬是聊了半夜,等太子交待完又確認安萌萌都記清楚了,這才放她回家。

安萌萌不愧武功好內力深厚,因為這個計劃興奮地小臉微紅,熬了幾乎一個通宵不見絲毫疲憊不說,竟然還有越說越興奮的架勢,若不是太子估摸著再不走天真要亮了趕人,她恐怕能在這裡待到天荒地老。

臨走之前,太子不放心的又交待她:“你湊熱鬧高興可以,到時候若是見了老六或者寧惜玉,你可不能表現的如此興奮,過猶不及,你過於積極,會讓他們起疑的。”

安萌萌連連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趁著天色沒亮,安萌萌摸黑出宮回到自己的院子。

安家幾人剛剛回京,現在府上沒有幾個下人,安萌萌院子裡更是隻有兩個婢女,因著她武功好,連守夜都沒有安排人,只是遠遠在偏房裡睡著,若是有事再叫她們。

這反倒方便了安萌萌夜間外出,她直接用輕功落在院子裡,腳步輕快地推門進去。

“吱呀”一聲輕響,響到一半停住了。

她的哥哥安雲澤坐在房間正中央的桌子前,雙眼微閉,食指有節奏地在桌上輕點,似乎在想些什麼。

“哥,”安萌萌也不知道她大哥知道了多少,忐忑道:“你、你這麼早來找我練功啊?”

安雲澤抬眼,“你若是昨天晚上回來,就應該問我這麼晚來找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