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家二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尤其是看到妹妹真得沒有半點悔意,他更是氣得肚子都要炸開了:“你失心瘋了嗎?就為了一個金敬一,真得值得你把父母兄長,我們談氏一族的人都棄之不顧?”

海蓮看看談家兄妹輕輕的提醒道:“如果談姑娘所說是真,真正棄談氏一族上下性命於不顧的人,好像不是談姑娘吧?”

談秋音沒有理會海蓮的話,也不會領海蓮的情——不管海蓮做什麼她已經恨透了此人,就算是飲其血食其肉也難解她心頭之恨:“二哥,我沒有瘋,瘋了的是父親和你們。不是我要滅談氏一門,而是你們自己親手滅了談氏一族。”

她看著談家二爺:“如果現在你去準備準備離開,從此遠走高飛隱姓埋名的話,說不定還可以逃過一劫。不過,我們兄妹便無再見之日子,父母那裡你也不必再掛心。”

她要死了,當然不會再見到談二爺,至於談老爺夫妻自然不會逃過一命,九泉之下她定會好好的伺候父母:所以才讓談二爺不必掛心。

談二爺大步踏上,已經不是恨不得把談秋音掐死,他現在就要親自動手掐死這個妹妹!

不等他捉到談秋音,海蓮一腳就把他踢的坐倒在地上。拍拍手,海蓮看著她不屑的道:“百無一用是書生,你那把力氣還是省省吧,有我在呢,在金府之內就由不得你動粗。”

談家二爺瞪著海蓮,滿臉的不相信:“你、你要幫著她?就因為她通風報信,所以你什麼也不計較了?不要忘了她也姓談,她骨子裡也是我們談家的血、我們談家的肉!”

“當年害沐錦兒的時候,雖然她不知情,但是我們談家下的手,不然她豈能嫁到金府?她怎麼對你說的,啊,她是不是沒有告訴你們說,她在知道沐錦兒是被談家所害後,曾經對我大大的發作了一番——怪我們為什麼沒有對沐錦兒下殺手!”

談秋音尖叫起來:“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她撲了過去,狠狠抓在其兄的臉上:“你個笨蛋,全家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還要來害我嗎?害我害的還不夠多嗎?”

談二爺的力氣雖然不及海蓮,可是相比起妹妹卻要大上不少,當即就抓住了談秋音的頭髮,一手掙向她的脖子:“是你害死了我們一家,是你!如果明天的事情有變,你萬死不足以贖罪。”

談秋音掙扎的同時還不忘抓向其兄的臉:“你不要再想了,沒有明天了,你們的事情早就敗露了。說你笨你不服氣,自母親被鎮南王捉走的時候,你們就應該知道事情敗露,你們離死已經不遠了。”

“可是你們做了什麼了,啊,父親自詡聰明可是他卻被糊住了心眼,居然一條路走到黑,半點退路也沒有留。有他那樣的笨蛋父親才能養出你這樣的笨蛋兒子。”談秋音被掐住一半的脖子,說話有些不流暢可是罵人卻是半點也不含糊。

原本她還想和二哥好好道個別,可是談家二爺衝口而出的話讓她抓狂了:她把所知的事情大半都告知了金敬一,唯一沒有提的就是沐錦兒當年被害是他們談家所為。

因為她深知沐錦兒在金敬一心中的重量,不想金敬一因此對她生出怨恨來。她要死了,不想讓金敬一因她而痛苦,但是更不想的就是讓金敬一恨她:如果金敬一恨她,她就算是死了也難以閉上眼睛。

可是她苦苦相瞞的事情,卻被她的二哥一句話就叫破了。

談家二爺根本就不是為了來金府破壞妹妹的事情,只是想把妹妹帶回去;可是談秋音見他開口就說:我把一切都說了,你還是趕快回府收拾收拾逃命吧——談家二爺何止是怒?

再加上海蓮的出手,談家二爺才會衝口而出沐錦兒的事情,引來的卻是妹妹瘋狂的打罵。

海蓮呆住了。她看著扭作一團的談家兄妹,一時間腦子裡全是空白的:她查了好久,金敬一也查了好久,就連柳一鳴和鎮南王也在查——無人懷疑到談家的身上,因為談秋音是在沐錦兒出事後三年多才嫁到金府!

再怎麼想,也找不到談家要害沐錦兒的原因:就為了嫁女兒到金府?這理由太可笑、太不合理,根本就講不通。如果是其它人來告訴海蓮,她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但是出自談家二爺之口,在眼下的情形下,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海蓮忽然伸手揪住了談秋音的衣領,用力把她拉起來丟到一旁,也不管她被撞在長几上是不是受傷了,一拳就狠狠的落在談家二爺的鼻子上:“為什麼要害錦兒姐姐?!”

她想不通。沐府敗落的只是平常的人家,和談府更是無親無故無仇無怨,說到沐錦兒本人也和談府沒有來往,何曾有什麼仇怨呢?為什麼談家的人要來害人。

談家二爺被海蓮一拳打的鼻血長流:“你個瘋女人放……”他掙扎著想起來,可是哪裡是海蓮的對手,又是一拳就讓他乖乖的躺在了地上。

“為什麼要害錦兒姐姐?”海蓮看著談家二爺的眼睛又問了一句,同時她提起了拳頭來,只是高高舉著並沒有落下來。

談秋音大叫:“你不會說話就給我閉上嘴巴!”她過來並沒有對海蓮動手,手裡提著一個半大的花瓶,想要砸到談家二爺的頭上——她當然不是要殺人,只是想把她的二哥弄昏。

至於這一下子砸下去談家二爺會不會受傷,談秋音根本就沒有去想,她只想著不能讓二哥再說下去了,只想讓二哥趕快閉上嘴巴。

海蓮一腳踢過去,談秋音和花瓶就倒退了出去,最後花瓶破掉了,而談秋音就和破掉的花瓶在一處,自然會受傷:她痛叫起來。雖然她已經決心尋死,可是疼痛同樣不是她能忍受的。

談家二爺躺在地上看著高高的屋頂:“哈哈,好,好。為什麼要害沐錦兒?那是沐錦兒該死!”他說到這裡對著妹妹大聲道:“你不讓我說,我便非要說。就像你明知道不可以告訴金敬一的,但你偏就是說了一樣。”

“你做的出來我也做得出來。是你害我在前,就不要怪我現在無情。沐錦兒她實實在在的該死——我大哥看中一個姑娘,用盡法子就要到手的時候,卻被她撞上,居然不給談家面子硬是把那個賤婢帶走了。”

“她不相信我大哥的話,就算我大哥手裡有那個賤婢的身契,就算我大哥是談家人、是朝廷的官員,寧可去相信那個賤婢的話。如此已經是她錯,想不到的是她還敢教訓我大哥,說再有下次的話她就會報官,就會讓世人知道如何如何。”

“我大哥當時拒理力爭,可是她卻聽也不聽就帶著人走了,根本不把我大哥、把我們談家放在眼中。她還不該死嗎?大哥很生氣,當時就讓人查了她的底細,卻想不到是老天送來的運氣。”

“她居然是金家的人。那個時候我們正在軍中找人,可是找到幾個都不能派上用場,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到舉事的時候定要一個有能力的人不可,而金敬一是再好沒有的人選。”

“他的官職不算太高,這樣不會引人注意,且他和朝中的人來往並不多,如此一來更為合適;他手中的印鑑卻權力不小,正好是我們的所需,只是要結交金敬一併讓他信任我們,或是拉他入夥都要冒風險。”

“還是老法子。母親曾說過,一家人再是可靠不過,只要和其成為兒女親家,信任自然就有了,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事半功倍。因此大哥便對母親說了,由母親和大哥親手安排,一個接一個的或是收買或是安插人手,不過三個月就讓沐錦兒上香的時候失蹤了。”

“此事說起來金府幫了大忙,如果他的府上沒有那些心懷叵測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讓我們得手?接下來就是要散佈一些沐錦兒私奔的話出去,傳的滿城風雨也就由不得金家人不信。”

“本來是想在金家人相信此事後,再把沐錦兒弄個半死不活的丟在某個地方,當然要距天元城遠一點兒,但是後來作罷了,因為沐錦兒那人不好應對,怕她真得和金家人見面,反而會壞了大事。”

“依我和母親的意思是殺掉沐錦兒,就讓此事成為懸案。可是大哥不同意,非要讓沐錦兒活著受遍世上所有的苦不可。後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金府不能天天都沒有女人當家,所以在他們有了意思要再結親之時,自有人會在他們面前提起秋音來。”

“天衣無縫是不是?如果我們不說,誰也不能抓到我們的把柄。只是大哥意氣用事,才會讓沐錦兒逃過一命——當年山上的那場大火,父親就擔心有其它事情發生,可是過了幾個月都沒有沐錦兒的蹤跡,我們才相信她是葬身在火海里。”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你居然假冒了沐錦兒來到金府。你一到,母親便知道你是假的,只有秋音不知道罷了。可惜的是,我們正在忙大事才會讓你有空子可鑽,不然早就收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