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裡看到陶妗妗等人出現時,慕傾月有一剎那的失神。在場包括她在內的四位,的確已經是世家千金之最。

慕傾月與陶妗妗這段時間以來已親如姐妹,兩個人極為熟悉的坐到一起。

而蘇婉兒和另一位,則坐到另一邊。雖聽聞是皇上傳召,但這皇后等人也會出席。

就連一向病入膏肓不得不靠著藥石之物吊著性命的太子也會出席,眾人即便再笨也猜到了用意。

不錯,今日便是太子妃人選定下之時。

只是這樣重要的事情,卻完全沒有幾位千金的家裡人參與。

慕傾月心中感嘆著皇權的殘酷,臉頰染上分冷色。

陶妗妗見狀,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聖駕馬上便到,這個節骨眼上被那個不長眼的奴才告了一狀可是麻煩了。

此時,萬萬馬虎不得。

慕傾月點頭表示知曉,隨即臉上帶了分恭敬。

“各位千金,請坐吧。”姜雲的出現悄無聲息,等眾人察覺到時已至次位入座。

幾位本想行禮,卻還是被攔了下來。慕傾月看著座上的姜雲,不知怎麼的看出幾分打量的神色。

聯想到皇后之前的告知,慕傾月想今日應該是她這個羔羊被待宰前的最後一餐。

慕傾月悄然無聲的收回目光,徐徐落在堂前的一缸水上。

莫非這水,是考題?不過也的確可能,畢竟太子妃。

作為未來的皇后,慕傾月覺得他們設定這樣的一道考題無可厚非。

畢竟作為太子的賢內助,不僅僅只是懂得經營後宮管那些妾室。

更需要,有正室的權威。在朝堂上,在後宮都需要有勢力。

更要聰明,懂得替未來的帝王分憂。其實按照這個想法,慕傾月覺得姜雲也不算合格。

但姜雲既然能在皇后這個位置上待這麼多年,必然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馭內馭下,這是門很深奧的學問。

“皇上駕到。”慕傾月等人剛坐下沒多久,太監的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聞言,忙跪下等候。

等上官琰幾分鐘後來到正廳,這才看到了幾人。

“臣女慕傾月、陶妗妗、白雪、蘇婉兒,參見皇上。”眾人見皇上出現,忙開口。

“起來吧,都別拘束。”上官琰許是今天心情甚好,連說話的語氣都極其溫和。

說著,便走到了主座位置。只是皇上自從坐下後便未繼續開口,反而翻著邊上的小冊子。

蘇婉兒離得近,發現那上頭記載的是他們四人的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蹟。

筆墨還有些未乾,想來是皇上臨時起意讓人謄寫。其餘三位皆為嫡女,只有她是庶出。

即便如此,卻還被召進宮。莫不是,還要選側妃。

蘇婉兒想到半柱香前一個宮人意外頂撞自己後送到的那張條子,面色有些許凝重。

上官琰正在翻閱小冊,目光卻不由自主往身旁瞥去。

姜雲看著身旁聚精會神的皇帝,本想開口的話硬生生哽咽在喉。

只是該做該說的,到底還是要說。儘管主角此時並未到場,但眼下的確也該交代清楚。

姜雲這樣想著,淡淡撥出一口氣。

“今日我和皇上請各位到這東宮,怕是你們也能猜到幾分。

的確,自從幾個月前太子的病突然間惡化我與皇上便時刻擔憂太子後繼無人。

早日為太子挑個賢內助,我和皇上才能安心。”

姜雲說完,卻見眾位千金的臉色未有異樣。不過也的確,近來朝野中京中的傳聞都在說著這件事。

即便是再閉塞的千金小姐,也會知道此事。

話音剛落,病懨懨的太子殿下上官堯便在個年長太監的攙扶下進了正廳入座。

身長七尺,但因為常年服藥的緣故走路時一副身子歪歪斜斜站不穩的樣子。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印堂發黑,久病之狀。這副樣子,委實不算多精神。

儘管,看得出來為了這次見面梳洗的宮女廢了不少心思。但看起來,不過是衣著整潔罷了。

除了那身衣服以外,似乎他的身上再沒有更好的佐證。或是丟到京中的賭坊,一定會被人以為是個癮君子。

姜雲一直等到慕傾月等人跟上官堯行禮並且他入座後才準備重新開口。

上官琰見兒子來了,這才收起了手上的冊子。囑咐宮人把那缸裡的水盛了三盆後遞到幾個人手裡。

“朕知道,你們都看不起這個太子。相比較丰神俊逸的五皇子和其他年歲尚小但已然有萬夫不當之勇的,眼前的太子的確太過平庸。

但若說句不好聽的,如今華陵國主權的是朕。

且不說今天你們可能嫁的是太子,即便是個瘸子、太監、囚犯若是朕的旨意卻也不得不嫁。”

像是威懾一般,幾個人立刻連大氣都不敢出。

的確,作為一國之主上官琰有著絕對的權威。一個普通的世家千金在他眼中的確不過渺小如螻蟻。

但是絕大部分時候,上官琰給人的感覺都是理智。

儘管他們覺得上官琰並不會這麼做,但世事難料的確很難說。

或許這話只是讓她們乖乖聽安排做事,但為了太子他這個父親即便徇私也沒人會說什麼。

事關太子,沒人會去嚼舌頭。

“既然都聽懂了,我就出題。即便此刻坐在這裡證明你們有這個能力和本事或許會成為太子妃,但若是…”

上官琰語畢,幾位看向了手中的盆。

慕傾月在觀察著幾位的反應,同時在水面玩起了波瀾。

手指在水面上一圈圈打轉,似乎是有什麼奇特的想法將蹦出腦海。

陶妗妗的動作也差不多,只是卻加了幾個測量的動作。看上去,似乎是在進行測量估算之類的。

白雪和蘇婉兒看上去就一頭霧水了,只能瞪著這盆水大眼瞪小眼的。

上官堯的視線在幾人之間打轉,最後落在了慕傾月身上。

與剛才的慵懶不適完全不同,此刻是散發著熠熠光輝的如雄鷹般的眼神。

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似乎想把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人對上號。

慕傾月察覺到了注視,正往周圍的幾個宮女中看卻發現並不是。

遂之,緩緩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