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的舒繹然立馬投入到學業當中,沒日沒夜地學習,成了他的新習慣,他所學的東西,已經囊括了整個計算機領域,完全超出他的專業。
當然,他沒忘記去見一些人。
回來的第二天下午,他就去見了他的舅舅,舒澤第一時間把那張卡還給他,裡面還多了四百萬,夏琰和徐柏每年都會往卡里面轉一百萬,也不管他用不用得到。
“我跟夏琰說你不會回來了,他氣得再也不來看我了,今天也不見他跟你一塊過來。”
舒澤呵呵笑著,仔細打量兩年未見的舒繹然。
“他公司有急事。”
舒繹然也看著他,舅舅容光煥發,比兩年前還要年輕一點,竟然一點都不顯老。
“他這兩年,賺了很多錢,也不缺這一天的錢沒到賬上,他那股子賺錢的狠勁,都是被你逼出來的。”
舒澤微眯著眼睛,喝一口熱花茶。
舒繹然聽了只是笑笑。
夏琰的狠在於默默地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他,即便被思念折磨得千瘡百孔,也絕不要求他為自己做一絲改變,儘管他有這個權力。
舅娘留舒繹然吃晚飯,他不好拒絕,就去廚房幫忙。
“繹然,你去歇著嘛!我忙得過來。”
女人的聲音很是溫柔,家裡有保姆,但因為是舒澤的親外甥來家裡做客,她決定親自下廚,這位外甥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她從徐柏那裡知道了他的不少事。
“沒事,我喜歡做這些。”
舒繹然挽起袖子切菜,動作很嫻熟,刀法精湛。
“切得真好看。”
他舅娘忍不住誇讚。
舒繹然突然想起某段時間為了練就強勁臂力,每到清晨,就跑到炊事班幫忙切菜,說是幫忙,其實是包攬了所有切菜的活兒,他的臂力,在連隊無人能及,如此矚目的成績,就是透過切菜切出來的,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畢竟有專業動作訓練臂力,而舒繹然的方法,純屬歪打正著。
“你的性子好沉穩,整個人看著很安靜。”
舅娘見舒繹然不怎麼說話,就時不時看他一眼,總感覺他身上有種神奇的力量,只要看他一眼,就讓人心安。
“放寬心,就這樣了。”
舒繹然隨口一說,不過說得也確實是他的狀態,他總能快速放寬心,不管是遇到什麼事還是遇到什麼人,又或者去到什麼地方。
“放寬心,放寬心。”
舅娘喃喃自語好一會,然後輕輕笑了,是啊!放寬心,就能隨心而安。
舒繹然的手機在振動,夏琰打來的電話。
“還沒回來嗎?”
夏琰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
“準備在舅舅吃晚飯。”
舒繹然把手機放耳邊,正在給水果削皮,他很擅長切果盤。
“等我。”
夏琰下樓,驅車前往舒澤家。
“嗯!”
舒繹然露出一抹微笑,舅舅可以見到這位賺錢賺瘋了的人了。
夏琰提著一箱高檔白酒和一箱高檔紅酒出現在門口,開門的是舒澤,“稀客啊!終於捨得露面了?”
“舅舅好!給您送兩箱酒過來,順道蹭餐飯。”
夏琰臉上帶笑,又有點尷尬。
“不生我氣了?”
舒澤堵在門口不讓他進來。
“我哪敢生您的氣啊!”夏琰賠笑道,頭往裡面伸,“舅娘,幫我開門唄!舅舅堵門口不讓我進來。”
“那就讓他堵一會,正好還要一會才開飯。”
舅娘把菜放桌上,亮著嗓子朝門口喊,房子太大,飄到門口,聲音變細了。
一個小女孩從樓上跑下來,飛快地往廚房鑽。
“童童,快把你爸爸拉開,放哥哥進去。”
夏琰連忙叫住小女孩。
“你自個闖進來啊!繹然哥哥還等著我給他剝橘子了。”
被叫童童的小女孩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這位夏琰哥哥曾給她帶來不好的回憶,她才不願幫他。
“叫你得罪我,都沒人幫你。”
舒澤很得意。
“舅舅,我知道錯了,再也不生您的氣了,你就饒過我這回吧!”夏琰委屈巴巴地看著舒澤,“我老爸最近得了幾條好煙,回頭我給你帶一條過來,先申明啊!不能多抽。”
“你舅媽還想懷孕了,你竟然慫恿我抽菸,讓她知道了,你以後別想進這個門了。”
舒澤不吃這一套。
“你們站門口聊什麼呢?”
舒繹然走過來,拉一下門,把夏琰提過來的酒提進來,夏琰也就被放進來了,舒繹然的動作自然得不留一絲護短的痕跡。
舒澤有點鬱悶,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為難夏琰,結果被自個外甥無情地破壞了,果真是男大不中留,心裡眼裡都只有他愛的人。
童童一定要坐在舒繹然旁邊吃飯,舅娘早已經坐在了舒繹然另一邊,夏琰不得不跟舒澤坐一塊。
做了很多菜,有兩道菜還是舒繹然炒的,夏琰只吃一口,就嚐出味兒來了,然後就只吃那兩道菜,恨不得把菜盤子擺自己面前。
果盤做得很漂亮,夏琰拍一張照片發朋友圈,配的文案是:久違的甜滋味,來自我家那位的手藝。
夏初第一個留言:你到底要把他藏到什麼時候?
夏初原以為舒繹然九月份就退伍回來了,結果,他等了一個月也沒等到夏琰帶人過來看他,想著這兩人光顧著自己風流快活去了,不來見見他這個孤家寡人,心中一團火越燒越旺,就差殺到夏琰的出租屋抓人了。
夏天回了她老爸一句:別人昨天才回來,你也得讓人歇歇腳,急什麼呢?
懟得夏初都不好撒氣。
雪絨絨留言:糯糯和團團想要見舅舅,快點帶他過來見我的寶貝們。
夏初馬上回她一句:你跟我搶什麼?
夏至回他老爸一句:舅舅見外甥比較重要。
一語雙關,舒繹然現在就在見他舅舅,而夏至的那對龍鳳胎確實要認舅舅了,雪絨絨都教他們喊“舅舅”教了兩個多月了,生怕小孩子見了人不會叫。
古月眼疾手快:兒子啊!我離你們住的地方離得近,先來我這邊一趟。
夏初又來湊熱鬧,回古月一句:你那繼子可是我兒子的頭號情敵,他們怎麼可能會先去你那?
徐柏怯生生地來幾句:我等會去接你們?你們在哪?是不是在舒澤老舅家?
夏天緊跟著回他一句:還是我老公腦袋瓜靈光。
被老婆大人這樣一誇,惹得徐柏盯著手機偷樂了好久。
夏至直接回夏天一句:叛徒。
夏琰翻開手機給客戶回資訊,結果看到他的朋友圈在掐架,評論以一秒一條的速度上漲,這一家子吃完晚飯好像沒事幹一樣,在夏琰的照片下狂留言。
舒繹然很少用微信,他幾乎都不怎麼用手機,所以,也就不知道夏琰朋友圈的熱鬧場面。
吃完晚飯,舅娘還想留舒繹然吃宵夜,被他婉拒了,說是下次有時間再來。
上車後,夏琰卻沒急著開車回出租屋,一直盯著舒繹然看。
“還要看多久?”
舒繹然轉過頭,問他。
“怎麼辦?我爸因為你跟人吵起來了。”
夏琰伸手握住舒繹然插在褲兜裡的手。
“去看你爸吧!這麼晚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讓我們住他那。”
舒繹然早就決定好了,想要見的人,夏初排第二位。
夏初正坐在沙發上劃手機,門突然被開啟,他嚇一跳,第一眼看到舒繹然,興奮得從沙發立馬蹦下來,特意拍了他的一張帥照,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是:都別爭了,現在在我家。
“叔叔好!”
舒繹然顯得有些侷促。
“叫什麼叔叔,叫老爸,你可是我最值得驕傲的兒子,我跟別人說我有個當特種兵的兒子,他們可羨慕我了,你得來的那些軍功,可是光宗耀祖的榮譽。”
夏初拉著舒繹然坐在沙發最中間,恨不得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指揮夏琰把家裡能吃的全拿出來。
“老爸,你別激動,繹然都要被你嚇著了。”
夏琰隨便拿了一些吃的放茶几上,再拿一瓶水放舒繹然手中,然後坐他身邊。
“叫你拿吃的,你就拿這麼點,等會讓你媽知道了,還說我寒酸。”
夏初都要罵親兒子了。
舒繹然挑眉,也不說話,任由兩父子鬥嘴,聽他們說話,對他而言,是一種享受,來自家的樂趣。
舒繹然陪夏初聊到很晚很晚,直到他真的困了,才回房睡覺。
夏琰和舒繹然睡在他隔壁的客房,他還跑過來確認了一下,主要是擔心這兩個小崽子趁他睡著了就溜了,幸好兩個人沒有很快親一起去。
“我老爸神叨叨的,好多話,都要被他催眠了。”夏琰倒在床上,張開筆直修長的手臂,一把摟過正在回資訊的舒繹然,“終於想到要看一眼手機了啊?”
夏琰給舒繹然換了個新手機,他的也換了同款,之前的舊手機被他放到抽屜珍藏起來了。
“安禾說昨晚被他哥關門外關了一夜。”
舒繹然嘴角帶笑,安禾的遭遇可真慘。
“他活該,我第一次去找你的時候就想揍他一頓,洺哥答應我幫我收拾他,還真是說到做到。”
夏琰還記得自己在機場眼睜睜地看著舒繹然離開時的絕望,如果沒有安禾鼓動舒繹然去參軍,怎麼會有離別一說?
“他們這對兒,才是真的互相折磨。”
舒繹然後來才知道安禾的心中憋了多少苦,從八歲到二十歲,愛到刻骨銘心,卻不能相望相守。
“你們倆走後,你知道我和洺哥最擔心什麼嗎?”
夏琰想起那些跟成洺深夜對飲的時光。
“什麼?”
舒繹然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他的手指在夏琰的背上來回滑動,緊實的手感,電流穿過指尖,直擊心房。
“擔心安禾愛上你啊!”夏琰嘆一口氣,“他把你拐跑,肯定是做了一番打算的,絕不僅僅是報復我。”
“你想多了,沒有的事。”
舒繹然撐起上半身,一隻手繞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主動可以掩蓋所有猜想,畢竟本就是無意義的擔憂,他和安禾,在遙遠的某個地方,心裡念著的人始終是選擇遠離的人,並不是因為恨,只是為了以後能夠愛得清醒,愛得明朗,愛得無所顧忌,讓愛不再揹負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