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舒繹然給夏琰做好早餐後就去學校了,夏琰上午沒課,再加上後背有點疼,也就賴在沙發裡看書,說是看書,基本都在研究手機裡的那幾個做菜軟體。

“哥們,給我開門。”

是於磊給他發來微信語音。

夏琰趕緊起身開啟門,看到於磊躬著身子站在門外。

“你怎麼不敲門啊?”

夏琰怎麼也沒想到於磊會在這個時間點跑過來找他。

“手凍僵了,敲不動。”

於磊整個人都在發抖。

“今天可真冷,我腳都凍麻了,嘴巴都在打顫。”

他拿過沙發上的那條毯子蓋在身上,這麼冷的天,卻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夏琰連羽絨服都穿上了。

“舒繹然剛走,你就過來了。”

夏琰隨口一說。

“六點我就站在你屋樓下了。”

於磊連說話都有點哆嗦。

“你有事找我啊?”

夏琰聽到這一句,好半天沒回過神來,最後憋出一句可有可無的話,於磊大清早跑過來,肯定有事找他,只是為什麼要等舒繹然走了才上樓?

這時候舒繹然發來微信,說是在過道里看到於磊了,凍得不輕,並提醒夏琰茶几上的水壺裡有剛燒好的開水。

夏琰回一句“他已經進屋了”,就用一次性杯子給於磊倒了一杯開水,於磊將紙杯捧在手上,總算找回一點知覺。

“我看到舒繹然出去了。”

於磊又說到,卡在心裡的話,他還要再思考一下。

“他上午有課。”

夏琰滑了一下手機,沒看到舒繹然的回覆。

“他十點才上課,去這麼早啊?不過也虧得他去這麼早,要不然,真要等到十點,我都要凍死了。”

於磊又往臥室裡看。

“為什麼非得等他走了你才上樓啊?搞得我們倆像偷情一樣。”

夏琰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開水,熱氣撲到臉上,感覺很舒服。

“我還真想跟你偷情來著,就怕被舒繹然打死。”

於磊聽到夏琰那樣說,勾了勾嘴角說到。

“磊子,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我現在看著你,特難受,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沒睡覺啊?這兩黑眼圈,都趕超國寶了。”

夏琰大概猜到於磊想說什麼了。

“夏琰,你藏得可真深啊!我們竟然是同類,虧我還以為你就是一直男,以前跟你混一塊,我老擔心自個惦記你,你是我唯一的鐵哥們啊!我可不能對你有非分之想,沒想到,你竟然把舒繹然給收服了。”

於磊鼓足勇氣把心裡的一部分說了出來,搓了搓紙杯子,喝了一口開水,還真好喝。

“對不起!”

夏琰低著頭說到,於磊向他坦白自己的性向時,他就知道於磊是真把他當鐵哥們來著,只是自己好像並沒有把他太當回事,從高中開始,只覺得身邊多了一個玩伴,卻不知這個玩伴對自己掏心掏肺。

“你說對不起,我特別不愛聽,搞得好像你虧欠了我什麼一樣,咱倆了,說得親近一點,是鐵哥們,說得大眾化一點,是朋友,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而你選擇隱藏自己不能公開的感情,這都是我們自願的,成年人嘛!思考問題的角度總是多面性的,只是夏琰,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真把你當我兄弟來著,這些年,我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朋友也好,兄弟也罷,我們兩個都只是純潔的友情關係。”

說完這一大段話,於磊長吐一口氣,他的思緒有些混亂,他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是“夏琰,你是我兄弟,永遠都是”,可話一說出口,又變了味,就像跟金沅說分手的那個時候,他明明很憤怒,徹底了斷才是正道,卻又心軟地想要挽回他。

“我和舒繹然之間的感情也很純潔,跟白雪一樣,沒得半點瑕疵。”

夏琰說完,笑了笑。

“你倆什麼時候開始的?”

於磊還挺好奇的。

“找你買鞋的時候。”

夏琰回道。

“我就說你是故意輸球給他的,你們之前不是不認識嗎?怎麼發展得這麼快?”

男生八卦起來也很要命。

“幾年前就認識了,我們在一起之前,舒繹然都暗戀我一年多了。”

夏琰說這話的時候,滿臉幸福的笑容,被人暗戀被人寵溺,能不覺得幸福嗎?

“哇咔哦!舒繹然果然專情,他這麼好,怎麼就相中了你呢?”

於磊感嘆自己和鐵哥們的眼光一致,畢竟都瞧上了同一男神。

“我長得帥唄!不過為了追到他,我也動用了一年四季都用不了一回的智商。”

自己很主動,但是,如果沒有舒繹然直入主題的狠操作,夏琰覺得他和舒繹然之間也不會發展得超迅速了,他是一個習慣於循序漸進的人,但舒繹然的行為把他徹底點燃了,以至於讓他失了理智,只想早點把這人收歸己有。

“得了吧!他現在是校內公認的校草,他要真覺得你帥,每天都應該先被自己帥暈的,至於智商,那你就更沒法跟他比了,人家高考考了七百多分,我拼死拼活一整年也才考六百多分,如果不是他死心塌地地喜歡你,你肯定追不到他。”

這話還真是於磊揶揄夏琰的,他不甘心啊!他除了沒有夏琰有錢之外,其餘條件跟夏琰差不多,舒繹然怎麼就沒瞧上自個了?兩個看起來都特別直男的人,怎麼就天雷勾地火地愛上了呢?於磊實在有點想不通。

“他說他對男的不感興趣,只喜歡我,每天早上都會給我做早餐,晚上給我訂外賣,中午陪我一起吃飯,送了好多禮物給我,還給我畫畫,在床上也讓著我,這樣的絕世好男朋友,好虛幻,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在跟小說裡的男主角談戀愛,感覺特別不真實,舒繹然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好?”

這是夏琰談戀愛後的心得體會,就是因為覺得不真實,所以,很害怕失去。

“他上輩子肯定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所以,這輩子來還債。”

小說裡就是這麼說的,於磊藉機引用一下。

後來回味了一遍夏琰的話,發現了他話裡的另一個重要訊息,又接著說到:“在床上他也讓你?還真沒看出來,舒繹然這人在這方面怎麼就不能硬氣一點了?我聽他那高中同學說,以前他打架老厲害了,從他的身材也可以看得出是個打架高手,像是練過一樣,這麼神叉的一個人,怎麼就願意屈服於你了?”

夏琰聽到後面這些話,窩在沙發裡樂了好一會才恢復正常。

“像我們這樣的人,要找一個一心一意待自己的還自己能瞧得上的人,應該特別難,要不然,你也不會談兩個月戀愛後就被分手了,我吧!實在是運氣太好了,遇到了舒繹然,或許真的是命中註定吧!磊子,人活著短短几十年,多開心,很重要,這世上,除了絕症,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跟別的人,其實也沒什麼不一樣,除了七情六慾,就是怎樣生存下去,同性戀也好,異性戀也罷,都需要朝著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走,盡全力過好自己的這一生。”

夏琰有感而發,他是想告誡自己,一定要珍惜現在所擁有的這份感情,有付出必有回報,感情這種東西,最大的價值就是溫暖人生呵護人心。

“你都要把我給說哭了,夏琰,你不當哲學家,真是太可惜了。”

於磊有種坐在高中教室裡聽政治老師講哲學內容的切身感受。

“我第一次見到我爸摟著別的女人的時候,我探索了整晚的哲學,後來,我媽就跟我爸離婚了,他們離婚的原因竟然是我媽不願再給我爸生孩子,我爸只能找別的女人接著生孩子,他對目前子女的數量並不滿足,之後,我站在我媽的立場探索了整晚的生物學,得出一個結論,高齡產婦這樣的身份不適合我媽,所以,對他們的離婚行為表示理解,理解歸理解,可我心裡很難受啊!我剛讀大學,他們就離婚,像是預謀好了一樣,在某個夜黑風高天冷的晚上,我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卻被舒繹然撿到了,舒繹然說那是他讀大學後第二次見到我,緣分啊!只要來了,躲都躲不掉,這兩個月以來,我竟然慶幸我爸媽離婚了,因為他們我才會醉酒,才讓舒繹然有機會找到我,人了,總會莫名其妙地矛盾,矛盾的前後擺放著現實的好壞。”

這就是常看書的好處,講起道理來一茬接著一茬,夏琰還是第一次跟人說起他爸媽離婚的事,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畢竟爸媽鬧離婚的時候,他都成年了,已經過了依賴父母溫情的年齡,不過,長到這麼大,他的父母,給予他的家庭溫暖都不及人體自身的溫度感動人。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於磊的意思是什麼時候向家人公開他和舒繹然的關係。

“沒什麼打算,只要他們不問,我就不說,先過好自個的小日子,舒繹然就是我們家的福星,我哥因為他都交到女朋友了,很快就要到結婚生子這一步了,只要我哥有了孩子,我爸有了孫子,我就完全不用擔心我爸給我壞臉色看了。”

夏琰恨不得夏至和雪絨絨現在就造個娃兒出來給他爸玩玩,爺孫情深,也就忘了他這個只愛舒繹然的兒子。

“你爸媽知道你的情況嗎?”

他又把問題拋向於磊。

“我媽知道,我爸,唉!不敢跟他說,太傳統,應該接受不了,我不像你,有個哥哥,我只能指望我弟快點長大了。”

於磊把杯子裡的水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聽夏琰說了這麼多,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以前難倒他的那些問題,都想到辦法要去怎麼解決了。

不管是為家人,還是為自己,都要奔著希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