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天想起慕容海還沒吃晚飯,心裡特別著急,但是不能無緣無故把楚嶽一個盲人扔在病房。

她在床邊陪楚嶽說了會話,看著他困了,給他蓋好被子,關了燈,等著他睡著。

楚嶽的眼睛看不見,可腿好著,奔波了一天,特別疲憊,沒一會兒就睡了。

顧天天躡手躡腳走出門,醫院餐廳已經打烊了,只得跑到醫院附近的餐館買了一份快餐,心急火燎地給慕容海送飯。

敲敲門,沒有人回應。輕輕推開慕容海的病房,房內的燈已經關了。

莫非,他睡了?

顧天天狐疑地朝前走了兩步,透過微弱的光線,看見床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空無一人。

抬眸四處搜尋,只見窗前立著一個人影,還有一點紅光。

艾瑪,誰站在那裡嚇人?

顧天天不安地開啟了燈,這才看清是慕容海站在窗前吸菸。

她放下飯盒,快步上前,關切地嗔道“海哥,你怎麼抽菸啊,快滅了。”

慕容海故意大口地吸了兩下,抬起頭,把煙霧噴在自己頭頂上,用動作表達不滿。

顧天天嘟著嘴,沒好氣地說道“海哥,身體是自己的,幹嘛和自己過不去。

你有腦震盪,頭上還有個10厘米的傷口,不能吸菸。”

慕容海盯著蹙眉的顧天天,陰陽怪氣地說道“我是你什麼人啊,你還管我的死活嗎?”

麻蛋,就知道這個老男人敏感多疑,心眼小了。

顧天天跑了一天,擔驚受怕,不是被她媽教訓,就是被醫生埋怨,要麼就是自怨自艾,心裡積壓了太多的委屈和苦楚。

被慕容海如此諷刺挖苦,憋屈的勁湧了上來,水眸又泛上了淚光,眼圈即刻紅了。

慕容海見不得小丫頭哭鼻子,連忙聽話地把菸頭按滅,低聲央求“好了,老婆,別哭了。

你一下午都沒來看我,也不管我吃沒吃飯,頭疼不疼,我心裡窩著火,就故意氣你了。”

顧天天吸吸鼻子,苦兮兮地埋怨“你就知道指責我,可我忙了一下午,沒人關心我累不累、困不困、煩不煩,我的委屈和怨氣給誰撒呢?”

這樣柔弱嬌小的顧天天,瞬間讓慕容海心疼了。

星眸微轉,離開視窗來到顧天天面前,大力地將她環進懷中,聲音低沉而自責“對不起,天天,是我太自私了。

今天你要照顧媽,又要顧著楚嶽,還要見縫插針地管著我,最累的人就是你了。

這個時候我應該理解你,相信你,不應該找茬,吃無名醋。對不起,原諒我吧。”

麻蛋,已經把她的心傷了,道歉有什麼用?

顧天天委屈勁十足地伸出拳頭,朝著慕容海身上砸去,邊砸邊哭“壞大叔,人人都刁難算計我,你也欺負我。”

慕容海悔得腸子都青了,顧天天說得對,羅櫻要挾她,楚嶽也變相地逼她,她已經遍體鱗傷了,而他還要挑刺挖苦。

“打吧,狠狠地打,只要你能解氣,你能舒心,你能釋放壓力,任你打。”

慕容海閉著眼睛,抱著顧天天,讓她發洩心頭的不滿和怨氣。

顧天天的拳頭在半空中頓住了,他心甘情願讓她打,反倒捨不得。

就知道小丫頭心疼他,下不去手。

慕容海薄唇斜起,瞅準時機,把顧天天推到牆上,用熱吻表達自己的歉意和罪過。

我去,這種場合也敢玩壁咚!

顧天天躲開熱唇,慌亂地說道“不行,不行。”

慕容海俯身上前,用更深更炙熱的吻,變相地告訴顧天天,行!

他放開顧天天,轉身關上門,隨手關了燈,把貼在牆上一臉懵逼的小丫頭抱上了床。

艾瑪,大叔要幹嘛?萬萬不可!

顧天天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病床上,頓時慌亂了。

水眸圓睜,急忙用手撐在她和慕容海之間,形成最後一道屏障,低聲拒絕“海哥,不行,真的不行。”

慕容海邊壞壞一笑“我說行,就行。”

顧天天急了,撂了實話“別這樣,我……我要和楚嶽回老家結婚,是真的。”

慕容海悲涼地說道“你說三天後和我談,今天才是第一天。

時間沒到,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聽,也聽不見。

我只知道,這三天,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我們有結婚證。”

其實慕容海已經意識到,三天後,輪到顧天天對他攤牌了。

他愛顧天天,理解她的痛苦和無奈,如果她真的開口提‘離婚’兩個字,他就以孤獨一生為代價,成全她。

兩個人都意識到,三天後他們的婚姻就走到了盡頭。

但是,那也是三天後的事情,此時此刻誰都不想面對現實。

兩個人都捨棄不下那份濃濃的愛,索性自私一次,貪心一次,享受最後三天的夫妻之情。

短暫的甜蜜,對兩人來說就是眼前最大的期許。

聽見勻稱熟悉的鼾聲,顧天天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

留了紙條,叮囑慕容海醒來後,把昨晚放在冰箱裡的飯菜,拿去護士站的微波爐加熱,當早餐。

然後,關上門,像個幽靈一樣回了楚嶽的病房。

藉著視窗射進來的晨光,看見楚嶽還在熟睡。

僥倖過關,顧天天舒了口氣,隨之而來的還有無邊無際的自責和難過。

昨晚被慕容海折騰慘了,此時疲憊不堪,外衣也沒脫,裹上毯子就爬上了摺疊床,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顧天天被說話的聲音吵醒了。

抬眸望去,羅櫻和楚嶽正在餐桌前吃飯呢。

艾瑪,都該吃早飯了。

顧天天不好意思地坐起身,快速理了理亂糟糟的長髮,微微一笑“媽,您這麼大早就來啦,還買了早飯,辛苦啦。”

羅櫻見女兒醒了,揶揄道“早什麼,都中午12點了,我和小嶽正在吃午飯。”

什麼,都中午了?

顧天天心裡默默地罵了一百遍慕容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