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天走後,慕容海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沒有了顧天天的世界,對他來說是黑暗而毫無希望的。
35歲的慕容海,猶如孩子丟了自己最珍貴的寶貝,痛苦絕望地坐在地板上,流了一夜的淚。
從那晚開始,慕容海再沒見過顧天天。
因為,顧天天沒有回來,他也一直沒出過門。
餓了就餓著,餓的頭暈眼花血糖低,就叫一份外賣。
其他時間,傻呆呆地盤腿坐在沙發上,是顧天天臨走前坐過的位置。
看著茶几上啃了一半的蘋果,愛惜地捧在手上,想象著顧天天大口咬著脆響的聲音,還有那句誇讚‘真甜啊’。
忽然,坐在沙發上的慕容海,像是進入夢境般,聽見了顧天天的召喚。
天際飄來熟悉的軟糯聲音,“大叔,我餓了,做飯吧。”
他在她面前,向來是心甘情願,被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顧天天說餓了,慕容海迅速行動起來。
他一個激靈從沙發上跳下地面,快步跑向廚房,“喔,現在就去。你坐沙發上看電視,等我啊。”
慕容海跑進廚房,邊翻看冰箱,邊自言自語“老婆啊,家裡只有白菜,給你炒個醋溜白菜吧?”
沒有人回答,他依舊喃喃自語“噢,知道啦,你喜歡吃辣,改作酸辣白菜!”
慕容海拿出白菜,洗、切、炒,半個小時後,一盤鮮香的酸辣白菜端到餐桌上。
慕容海把電飯煲的米飯盛好,再把筷子擺在碗邊,興高采烈地衝沙發的方向喊道“天天,別看電視啦,吃飯啊,有你喜歡的酸辣白菜。”
叫了一聲,沒人應,再叫一聲,依舊沒人應。
慕容海的星眸滿滿的都是寵溺和耐心,快步走到沙發前,拿起遙控器做出關電視的動作,“天天啊,吃完飯我陪你看啊,乖,先吃飯。”
關了電視,有模有樣地坐回餐桌前,等了又等,顧天天依舊沒過來。
他有些焦急了,起身準備再去叫一遍,沒想到走得急,胳膊碰到了桌面,碗“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慕容海被一地米飯怔住了,狐疑地看著餐桌,再瞅瞅沙發。
天啊,他都幹了什麼?難道犯了癔症,出現了幻覺?
十天前,顧天天就摔門而去了。
她的心被傷的透透的,再也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發一條資訊,也沒來家裡找過他。
她已經決絕地簽了離婚協議書,臨走前扔下了狠話,這輩子都不會回到他的身邊了。
可慕容海還幻想能與她相伴到老,還想象著顧天天坐在沙發上,看劇傻樂,等吃呢。
這一切的美好都是幻影,唯有孤零零的慕容海是真實存在的。
慕容海終於意識到,自從顧天天走後,他的身心都不正常了。
哎,沒有了那個丫頭,他能正常才怪。
因為愛她,所以發瘋!
抬眸看見牆面上他和顧天天、慕容水的仨人合照,微微愣了個神。
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兒子慕容水還未成年,他還不能這麼早就廢了,更不能瘋掉。
他是個父親,有責任在身啊。
慕容海一個人吃不下飯,把電飯鍋的米飯和剛剛炒的菜都倒進了垃圾桶,把廚房和客廳收拾利索,轉身進了衛生間。
看著鏡中憔悴不堪的大叔,自嘲地咧咧唇。青灰色的鬍子很長,再不收拾,就該成原始人了。
颳了鬍子,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收拾利索的慕容海又回到沙發,拿起遙控器又放下。顧天天不在家時,他很少看電視的。
此時,慕容海不知道自己該幹嘛。但他必須乾點什麼,來分散對顧天天的想念。
就目前的狀態,絕對不能去攝影室,否則那些資深大姐們,肯定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又該絮叨囉嗦了。
慕容水參加夏令營還沒回來,也沒人在他身邊陪著說話,開導他。
慕容海真的不知道該幹嘛。
這些年一直專心養家養孩子,整天不是公司就是兒子,除了生意夥伴,沒什麼朋友。
他不能就這樣乾巴巴地坐著,身體可以一動不動,可大腦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能想誰?當然是顧天天了。
慕容海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那個小丫頭,可他的大腦不聽使喚,偏偏就要想。
光想看不見人,心裡就瘙癢難耐,就像這三年的心態一樣。
明知顧天天就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可偏偏為了某些原因,不能靠近。
相親前是因為慕容水未滿15歲,此次此刻是因為他們離婚了。
離婚?不算是啊,他們只是簽了協議書,但離婚手續並沒有辦。
想到這一點,慕容海的心砰砰直跳,竟然有些小激動和小確幸。
這麼說,顧天天還是她老婆,他還有照顧她、保護她的責任和義務?
可他已經把她氣走了,她說再也不會見他了?
慕容海快被自己大腦裡的兩個聲音攪暈了,不管不顧穿上鞋,直奔地下車庫。
沒一會,車子上了路,毫無目標地沿著主幹道朝前開。
慕容海抬腕看看手錶,中午12點,這個時間應該是顧天天快下班、吃午飯的點。
一個急轉彎,車子向顧天天供職的貿易公司而去。
這裡是商業區繁華地段,貿易公司所在大樓門口不能停車,必須即停即走。
沒辦法,時間緊迫,慕容海把車停在了貿易公司後面的停車場。
停好了車,又馬不停蹄來到貿易公司馬路對面的咖啡廳,邊喝咖啡,邊目光不錯地盯著大門出口。
十幾分鍾後,顧天天和幾個同事有說有笑一起出來了。
終於看到了日夜思念的顧天天,讓慕容海激動萬分。
她沒什麼大變化,長髮隨意地挽著,隨性中帶著靈氣。化了淡妝,臉龐更加精緻。一身西服套裙,襯托著腰身更加纖細。
整個裝扮,看上去即幹練又有活力。
艾瑪,這個小丫頭過得不錯,離婚這麼大的事也沒打倒她,反倒是他差點發瘋。
慕容海心裡酸溜溜的,放下咖啡杯,帶上墨鏡,快步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