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海是個光明磊落之人,從來不玩明嘲暗諷那一套。可是,剛剛這番話裡分明有嘲諷的意味。
艾瑪,誰招惹了敏感多疑、心眼又小的老男人?
顧天天的大腦神經頓時警鈴大作,鬆開環著慕容海腰身的胳膊,嘟著嘴,繃著臉,嚴肅又探究地望向他。
兩個人有了間隙,必須及時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冷暴力是最愚蠢的方式。
往常這個動作,表明顧天天不高興了,急需慕容海的輕哄和嬌寵。
可此時此刻,慕容海視若無睹,自顧自拿出鑰匙開啟了門,淡淡地說了句“天天,你來了正好,我有事和你談。咱們進屋說吧。”
顧天天的熱臉貼了冷屁股,等了幾秒鐘,見慕容海沒有回來哄她的意思,乾巴巴站在門口很沒面子,噘著嘴自己進屋了。
暗暗嘀咕,老男人是不是提前進入更年期,脾氣漸長啊。
三個月前,這個家就是顧天天的家了,慕容水不在,她更是自由自在。
脫了鞋,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熟稔的就跟以往一樣。
顧天天的心裡裝著事,看電視就是打掩護,搞清楚問題癥結才是關鍵。
她邊選頻道,邊主動坦白自己的行蹤,“海哥,今天上午出門後,你到底去哪了?
我看你的豪車還在小區停車場,給你打電話關機,找不到你人,我就在車門旁邊坐到半下午,也沒等到你。
最後一想,你可能回自己家了,才開著車過來找你,一直等到天黑,你終於回來了。”
顧天天絮叨完,也沒關注慕容海的臉色,伸手在茶几的果籃裡拿了個蘋果,張嘴咬一口,誇張地讚道“哇~真甜啊!
為了找你,我中午沒顧上吃飯,現在都該吃晚飯了。海哥,做飯去吧,我餓了。”
忽然,電視螢幕黑了。
顧天天以為停電了,狐疑地抬頭看看,不對啊,水晶燈還亮著呢。
再四處張望一圈,慕容海正站在5米開外的電視機旁邊,瞪著血紅的眼眸端量她。
艾瑪,莫非是他把電視關了?這可是婚後第一次啊,膽肥!
第一次處理不好,後面就會有第二次,乃至無數次,不能給老男人慣下毛病。
顧天天皺著眉頭,氣呼呼地喊道“慕容海,幹嘛關我電視,討厭。”
慕容海努力讓自己保持高壓凌厲氣勢,“啪”地把手裡的檔案扔到茶几上,冷冷地說道“我說了,有話和你談,電視就不要看了。”
談就談唄,幹嘛這麼嚴肅,電視礙著你說話啦?
顧天天白了慕容海一眼,放下啃了一半的蘋果,聽話地拿起了桌上的東西。
“離婚協議書?”顧天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瞳仁再次對焦,確認無誤。
水眸帶著不解和迷茫,不可置信地追問道“海哥,你……你要和我離婚?為什麼?”
慕容海言語冰冷,“為什麼?你需要問我嗎?自己心知肚明。”
顧天天毫不示弱,委屈至極“我心不知,肚不明,你說清楚啊!”
倏然,大腦閃過楚嶽的笑臉,水眸微怔,試探地問道“海哥,你要和我離婚,是因為楚嶽嗎?”
慕容海心底最嬌嫩敏感的部分被抽打了一下,譏笑道“你說呢?”
你說呢?言外之意就是嘍。
顧天天更加茫然了,今天一直在努力控制局面,刻意與楚嶽保持距離,難道還是讓慕容海誤會了?
這個老男人吃醋了,說到底終歸是不信任她。
顧天天是個急性子,暴脾氣,‘嗖’地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水眸噙著淚,幽怨地說道“慕容海,婚姻不是兒戲,你要和我離婚可以,必須要有能說服我的理由。
如果是因為楚嶽,我可以誠懇地向你道歉。我承認,在處理和他的事情上,我的做法不夠果斷和堅決,讓你委屈了。
但是請給我一點時間,等楚嶽頭部手術恢復良好,我一定會親口告訴他實情,包括我和你已經領證結婚。
只是現在時機不到,你不要逼我好嗎?”
慕容海知道顧天天會這麼說,他也不想在楚嶽的問題上糾纏了。
拿出早已想好的應對之策,星眸射出痞氣的光芒,“顧天天,我和你結婚沒有理由,離婚更不需要。
如果你真的想要個理由,那我告訴你,三個月,我玩夠了,玩膩了,想甩了你。這個理由能說服你了吧!”
麻蛋,慕容海這是說笑嗎?
從老男人的譏諷面容上,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顧天天不可置信地看著面目猙獰的慕容海,他的話猶如小李飛刀,刀刀準確無誤地射進她的心窩裡。
眼前的慕容海,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處處寵著她的大叔,而是一個殺人於無形的惡魔。
顧天天噙在水眸裡的晶瑩剔透,再也兜不住了,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不一會,秀顏溼漉漉一片。
這樣的顧天天讓慕容海心疼無比,好想撲上去,抱著她。
告訴她,他愛她,放不下她。不介意她面前一套背後一套,不介意她和楚嶽重溫舊夢,更不介意她腳踏兩隻船。
還想告訴她,為了她媽媽的病,為了她們一家幸福,他必須忍痛割愛,不得不強迫自己放手。
可理智的慕容海知道自己什麼也不能說,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繼續傷她的心,直至簽了離婚協議書。
顧天天以為她的哭泣能讓慕容海心軟,然而他依舊冷酷地站在電視機前,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像看傻子和小丑一樣端倪她。
兩人被茶几隔開,只有2米遠,可心卻遠在天涯。
這三個月,除了第一次在攝影室看見自己的大幅照片被感動的哭了之外,再沒有哭過,更不會因為傷心而哭。
只要顧天天稍微表露出不快樂,小聲地哼唧一下,慕容海都會溫柔地抱著她,滿足她所有的要求。除了幸福快樂,她不可以有其他的情緒。
唉,此一時彼一時啊,喜歡的時候是個寶,生厭的時候不如草。
顧天天覺得,此刻她站在慕容海面前,被冷言冷語掃地出門,卑微的就如一顆任他踐踏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