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路漫漫,高明旭將葉姝送回馬車之處,一路上的心猿意馬讓兩人不曾再說過一句話。

“你早些回去。”高明旭扶著葉姝坐上了馬車,葉姝輕聲囑咐道。

高明旭笑著點了點頭。

葉姝坐於馬車裡,搖搖晃晃之間又讓她想起方才船上高明旭的所為,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有些恍惚,彷彿方才就是一場夢似的。

枝蘭在外頭輕聲呼喚了好幾聲,葉姝方才回過神來。

葉姝掀開簾布,枝蘭說道,“雲霞姑娘依舊在馬車上綁著呢。”

葉姝差點就忘了今日帶了雲霞出來的事,可不能就這麼回去了,葉姝示意枝蘭去一處偏僻的巷口去。

雲霞姑娘早就哭累了,軟綿綿地半趴在馬車裡,簾布掀開時,她以為是到了葉家,葉姝就要放她下去了,沒成想,葉姝竟然坐上了馬車來。

葉姝拿下了塞住雲霞嘴巴的那塊破布來。

雲霞冷笑著說道,“堂堂鎮北將軍府的嫡姑娘竟是個這樣的人。”

“怎樣的人?”葉姝笑著反問道,眼裡的輕蔑挑起來雲霞姑娘心中的怒火。

“都說葉家六姑娘性情軟和,待人溫順,是大家典範,誰成想不過是假象罷了。”雲霞姑娘的將惱怒與委屈一腔而發。

葉姝輕笑出聲,她居然不知道自個兒在外頭還有這種好名聲。

雲霞見她笑,更是惱怒了。只見雲霞用力地撞向葉姝,狹小的馬車,葉姝無處可躲,也是實實在在地捱了一記。

枝蘭聽見動靜,掀開簾布往裡頭去看,葉姝示意她沒事。

“我怎麼也是葉家五姨娘的姊妹,也是葉家的客人,你家就是如此待客之道嗎?”雲霞姑娘絲毫不懼葉姝,就算眼前的人是貴門之女,很快就是八王妃,她也絲毫不懼。

“一個想從我身上得到好處,甚至想搶我的人的...人?”葉姝笑著揉了揉了自己方才被撞疼的手臂,“你讓我以禮相待嗎?”

“你就是怕王爺看上我!”雲霞姑娘大聲呵斥道。

“我若怕就不會帶你來,”葉姝繼續說道,“今日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警告,我從不是善良之人,你好自為之。”

說罷,葉姝就要下馬車,臨走之前,葉姝又囑咐道,“對了,你回去同你姐姐說,莫要把人的話當耳邊風。”

“你...”雲霞姑娘企圖掙開繩索,馬車卻是突然動了起來,一個踉蹌,雲霞姑娘狠狠地摔了下來,一張小臉結結實實地收了一記。

葉姝看著那輛破爛馬車已經遠去,問道,“和角門的婆子說過了嗎?”

枝蘭點了點頭,今日出門葉姝讓她備下這輛馬車時就讓她去角門婆子那兒囑咐一句,等這位雲霞姑娘到了角門後,先別鬆綁,到了半夜時分在解了送回五姨娘屋裡去。

葉姝敢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今夜葉將軍必然留宿在葉夫人屋裡,五姨娘也找不到人哭求去。

“只是說到底,五姨娘才是夫人的心頭之患。”枝蘭說道。

“殺雞儆猴罷了。”葉姝雖是如此說,心裡卻不是如此想。今日故意整雲霞姑娘只是因為雲霞居然敢當著她的面惦記高明旭,至於五姨娘...葉姝要做的不過是替葉夫人告誡其安分守己,至於日後五姨娘的造化,待葉姝出嫁後,自與她無關了。

“她會明白嗎?”枝蘭又問,五姨娘看上去安分守己,心裡卻是一直打著小算盤,就拿前些日子拿銀子企圖收買葉將軍書房的小廝就可知,她不會只甘於此。葉夫人有心要料理她,可又估計到五姨娘腹中之子,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不代表會一直容忍。

枝蘭心裡替葉夫人不滿著五姨娘的一舉一動,因此當葉姝安排這些事情時,她都是極力去辦的。

“明白自然會明白,”五姨娘是個聰明的人,就從她從前就算門口眾多男人求愛,可是她卻從未被人罵過蕩婦就可想而知了,“只是她如何去做就不知道了。”

葉姝至今想不明白的是五姨娘為何會做葉家的妾室,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女人,完全可以改嫁給一個富豪做正室,就是做妾也可以做那些名門之子的貴妾,偏來做一個年近五十,也不是真心疼愛,都能當她爹的人的小妾。

葉姝回到葉家時,聽說葉將軍在葉夫人屋裡吃酒品花,囑咐門口的婆子儘快下鑰,誰來了也別饒了這院子裡的清淨。

葉姝換了一身衣裳,小心翼翼地將高明旭送的那隻簪子拿了下來,雙面鳳凰銜珠簪子在燭光下熠熠生輝,那幾顆珠子也是難得的大小相同。葉姝拿出一隻錦盒來,將簪子放了進去,又開啟了底層的妝臺盒子放了進去,裡頭放著的另一隻盒子是高明旭初次送她的玉鐲,自定親後又被送了過來。

半夜,外頭安靜得只有風聲與樹枝上滑落墜下的落雪聲,五姨娘並沒有來鬧。

葉姝翻了個身,今夜五姨娘不來鬧,可不一定明日不來。

鬧與不鬧其實也未可知,只看五姨娘的心性,到底是如何處理這件事。

葉姝清晨醒來時,葉將軍已經用過了早膳走了。

葉姝姍姍來遲,葉夫人也未責備,昨日之事她也聽枝蘭說了。

“難為你一片孝心。”葉夫人端著茶盞,坐在桌邊看著正喝粥的葉姝,說道。

葉姝動作一滯,只一下又恢復了常態,繼續吃起飯來。

枝翠從外頭走了進來,說道,“五姨娘派人來說,雲霞姑娘身子不爽,今日她就不來了,要照顧雲霞姑娘。”

也不必葉夫人叫人去打聽雲霞昨日如何,五姨娘自己倒是過來說了。

葉姝微微挑眉,看來五姨娘是選擇不鬧。

其實葉姝更希望五姨娘鬧一鬧,偏是這不鬧讓葉姝難以捉摸這位五姨娘了。

“老爺知道了嗎?”葉夫人問道,她終究是最在意這個。

“倒是沒有。”五姨娘身邊來傳話的人本就是葉夫人的人,這種事只要一問就知道了。

“沒有?”葉夫人也是有些詫異,輕笑著說,“她是個沉得住氣的。”

葉姝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