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姨娘的姊妹沒得幾日就已經在葉家的一處偏僻院子裡住下了,除了每日去五姨娘那邊陪著,終日裡就呆在自己的屋裡不見人。

葉姝見過一次,與五姨娘容貌有幾分相似,看上去是個乖巧的姑娘家,可骨子裡是否乖巧又有誰知道呢。

除夕之夜,葉將軍在葉夫人屋裡住下,今日,一家子得在一塊兒守歲。

葉姝踩著迴廊上的芝麻秸稈走到了葉夫人的屋裡。

外屋裡幾個丫頭正湊在一塊兒吃著東西說著話,見葉姝來了,忙起身行禮。

“別管我,你們繼續。”葉姝示意枝蘭也留下,不必陪著她。

裡屋裡,五姨娘與她的姊妹居然也在,倆姊妹偶爾說說話,倒也不拘束。

“六姑娘來了。”五姨娘笑著衝著葉姝說道。

葉姝微微點頭,看向了五姨娘身邊的那位姑娘。

說來,葉姝見過五姨娘的姊妹,可是這位姊妹可沒見過葉姝。

兩人四目相對時,那位姊妹眼底一閃而過的分明是妒忌與討厭。

“這是我姊妹,雲霞。”五姨娘說道,“雲霞,快見過六姑娘。”

這位雲霞姑娘是連屁股抬都沒抬一下。

“雲霞姑娘比我年幼些,我就叫聲雲霞妹妹吧。”葉姝嘴裡客套著,動作上可絲毫未客套,滿臉的不在意,說話時也是不看那位雲霞一分。

雲霞冷冷地笑了一聲,“哪裡擔得起葉姑娘的一聲妹妹,可別折煞了我。”

葉夫人的臉落了下來,顯然對於雲霞的無禮十分不滿,不過是個破落戶的女兒,如今自家姐姐做了葉家的姨娘,還真把自個兒當盤子菜了。

五姨娘忙說道,“她是我家么兒,所以我們都慣著了些,六姑娘多擔待。”

擔待?葉姝自不會為了一個與自己無關緊要的雲霞姑娘動氣去。

葉姝彷彿未聽見似的,笑著轉頭對葉夫人說道,“父親說咱們一塊兒守歲,怎麼如今空留我們在這兒?”

“說是陛下賞了些東西,過會兒就來。”葉夫人說道。

葉姝端起茶盞來,也不看五姨娘二人,就那麼斜坐著。

“波斯送了些貓眼石,陛下賞了些。”葉將軍從外頭走了進來,心情極好。陛下的賞賜除了皇親貴族,他這是百官中最好的,這是給了他極大的面子,“夫人,你看看。”

葉將軍手裡拿著的幾顆,成色極好,又通透,的確上品。

“過幾日給葉姝做套首飾不錯。”葉夫人笑著說。

雲霞微微坐直了身子,看見那幾顆寶石,眼底滿是渴望之色,她拽了拽五姨娘的衣袖。

五姨娘自然是懂自家妹妹的意思,其實就是她從前門前總是有人送來金銀珠寶,可是這麼好的貓眼石,她是見也沒見過。

五姨娘輕咳了一聲。

葉將軍轉頭看了過來。

五姨娘彷彿是個不諳世事的女兒家似的,聲音嬌嬌弱弱,輕聲說道,“若不是託了將軍的福,這寶石我是連見都沒見過。”

葉姝側目看向五姨娘。

葉將軍隨意給了五姨娘一顆,“你拿去把玩吧。”

把玩...一顆價值連城的貓眼石在葉將軍的嘴裡只是把玩,五姨娘的嘴角微微上揚,笑著接了過去,小心翼翼得收了起來。

看著五姨娘的那副樣子,葉姝心裡疑惑地很,就算是未見過這種名貴的貓眼石,這五姨娘好歹也是見過不少財物的,何必像如今這副模樣。

葉夫人也看在眼裡,眼底不禁有一絲譏諷,破落戶家出生的女兒果然沒有見過世面。

雲霞的一雙眼睛依舊盯著那些貓眼石,一雙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葉夫人戲說道,“五姨娘的姊妹也拿些賞玩吧,不過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雲霞一聽,回過神來,有些輕蔑地看了一眼葉夫人,毫不客氣地說道,“你若。真心要送我早就開口了。”

葉將軍側目看了一眼雲霞,起初五姨娘說讓自己孃家姊妹來照顧時,他本就不同意,熬不過五姨娘的軟磨硬泡,方才答應。

如今雲霞的這副模樣,倒是讓葉將軍生了幾分厭惡。

五姨娘瞧見了葉將軍的不滿,心裡頭一怕,拽了拽自家妹妹的衣袖,而後笑著說,“老爺帶給六姑娘的東西,賞我一顆就已經很好了。我妹妹粗苯,這些東西不必了。”

“自是不必。”葉將軍沉聲說了句。

外頭的炮竹響了起來,葉將軍得去家祠祭祖,葉夫人要陪著同去操持。

屋裡只留下了葉姝還有五姨娘姊妹。

葉姝端著茶盞,笑看著五姨娘。

五姨娘有些疑惑地問道,“六姑娘看著我做什麼?”

“我只是不明白從前就算是世家公子願意娶你做正房你都不肯,如今你怎麼會想著做我父親的妾室。”葉姝問道。

五姨娘顯然沒想到葉姝會說這個,臉上竟是詫異之色。可是轉念一想,葉家到底是名門,娶妾怎麼會不查清底細呢。

雲霞倒是護起自家姐姐來,語氣略帶凶悍,“還不是你父親恬不知恥!讓我姐姐有了身孕?”

“是嗎?”葉姝並不在意雲霞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態度,她已經看清了這位雲霞姑娘,性子比葉敏還蠢。

五姨娘笑得悽慘,“我與你父親雖然年歲差的大些,不過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好的。他可憐我的經歷,對我百般柔情,與那些人不同。”

葉姝險些笑出聲了,她見過葉將軍真心喜愛二姨娘的樣子。如今葉將軍對於五姨娘的態度分明就是在意肚子裡的孩子,“給你一句忠告吧,永遠別妨礙了誰的路。”

五姨娘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明白六姑娘你在說什麼?”

“無論你是何目的,別礙著我就行。”葉姝笑著端起茶來,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我母親的也不行。”

五姨娘的臉色逐漸冰涼,真說起來,她如今可不已經礙葉夫人的路了嗎?

枝蘭拿著湯婆子走了進來,笑著對五姨娘行了禮,而後把湯婆子遞給了葉姝,笑著說,“姑娘暖暖手。”

葉姝點了點頭,方才她早就注意到了枝蘭在外頭的身影,她說得話不僅是給五姨娘聽得,也是給枝蘭聽得。

或許外人看來葉姝已經算是八王妃,可以全然不顧葉夫人。可是一日不出嫁,她就是握在葉夫人手裡的人。

她要讓葉夫人知道,就算她日後成了八王妃,她還是與葉夫人一條心的。

好比葉夫人不喜歡五姨娘的出現,葉姝就一樣不喜歡,甚至還要威脅、無視,全然表現自己的不喜。

“六姑娘的話,我自然會好好記著的。”五姨娘斂了斂神態,笑著答道,眼底卻滿是輕蔑,她可從不是個隨意屈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