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碰了碰木恬,滿臉不懷好意的笑著:“木恬姐,你快看。”

木恬盯著面前剛倒的白酒,喝了一口,這味道真刺喉嚨:“我知道。”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邊站了誰,這道聲音,已經被刻在了心裡。

他們見她興趣不大,也不敢再去揶揄她,私底下竊竊私語。

人們總是帶著夢想在現實裡背道而馳,偷偷埋起自己的夢,告訴身邊的人,自己就是想要這樣的生活,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小小的夢。

這裡的私房小炒,還是很不錯,木恬吃了不少,他們的熱鬧跟她沒有多大的關係,她也喝了不少,腦袋也有些昏昏漲漲,沒有人留意到她喝醉了。

直到木安抽身走到她身邊,她都沒有發現,只見這一桌還在說個不停的人,突然就安靜下來了,紛紛騰出了位置。

“阿恬,你喝了太多了。”木安拿下她的酒杯,坐在她的身邊,又叫人倒了一杯水過來。

木恬迷迷糊糊看到他來了,就安心趴在桌子上歇了一會,還沒說上話,木安就又被同事人拉走了,他回頭叮囑:“麻煩你們照看一下,我一會帶她回家。”

坐在木恬旁邊的女生忙點頭:“好,我們會照顧她的。”

木恬倒是安靜,幾乎沒有動,一直趴在桌面上,側過臉看著他遊走在同事之間,旁邊的人問了她好幾句,她都沒有應,只是搖了搖頭。

同事見她沒什麼事,就繼續熱鬧了起來,只是多留心了幾分。

木恬找了找自己的手機,穩了穩身子,翻出電話號碼打過去,等著接通。

“媽...”

“小恬在外面嗎?”嚴曼聽到周圍都很吵。

“在,我在外面,同事聚餐。”

“你是不是喝多了啊。”嚴曼又問。

“我沒有喝多,就是喝了幾杯。”木恬撐著椅子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繞過他們,沿著邊走到店門外,靠著大樹。

“女孩子在外面不要喝那麼多酒知道嗎?這酒啊,對身體不好,更何況在外面,就是聚會也要保持清醒,免得吃虧了。”嚴曼披著衣服念念叨叨走到窗外。

“好,我聽媽的話,下次不在外面喝酒了。”

“你回去以後呀,要記得煮個醒酒湯,不然會頭疼的。”

“媽...”

“我想結婚。”

“好,定日子了嗎?”嚴曼又走回房間,找了找上次買的日曆。

“媽...我要跟木安結婚。”木恬忐忑。

“這事兒,媽知道。”

“木安前一段時間把你們的事情都跟我們說了,是他也好,媽也能放心不少,這孩子呀,有良心,有擔當,年紀小點就小點,勝在想法成熟,你們相處了那麼多年,也不用磨合什麼,挺好的。”嚴曼細細說著,翻出了黃曆。

“媽,你...你...?”

“傻孩子,你怎麼比我還思想陳舊,現在都想年代了,你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係,這孩子對你也好,這麼多年,我都是有眼看得到的,這上天也算對我們不薄,收了你們這兩個好孩子,是我們沈家的福氣啊。”嚴曼知道她的心結在哪裡,更清楚等到她這通電話有多不容易。

嚴曼回想那日,木安親自來找他們,帶了不少禮來探望他們,將他們當做木恬的父母來行的禮數,他把跟木恬的事情跟他們說明,初初開始,他們也難以接受。

他卻呆了好幾天,把事情都做盡了,就連江明那老古董都看不下去了。

給他們說了好一頓,經他那麼一說,似乎也像那麼一回事,是他們的思想太過於保守了。

木安還是料的準,木恬的心裡有結,不解開,一輩子也不會開心,他做了那麼多事,也是圖她一個開心,既然如此,他們做父母的,怎麼能阻止呢?

木恬蹲在樹底下,也不在乎被雨淋溼的樹根,不在意是否弄髒了衣服,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

“阿恬,爸媽都希望你幸福。”嚴曼從心底希望她能幸福,找出了眼鏡,翻了翻黃曆:“阿俞他也會同意的。”

外面行車匆匆,店裡熱鬧不已,偏偏落入耳的這句話非常清晰。

“媽...”木恬心情複雜,哽咽:“謝謝你們。”

木安在裡面找了一圈,都沒看到她人,著急不已,坐在門外的同事發現了木恬,趕緊喊了一聲:“安總,她在外面。”

木安走出去就看到一隻小小的人,蹲在樹下抱著電話,手裡還拿著溼噠噠的樹枝在地面上畫圈圈,不知道在說著些什麼,等到她掛了電話,他才走過去。

木恬眼前一片都有些模糊,她想起那個村鎮,那個老人,那個小孩:“我記得這個時候,家門口的木瓜快熟了,樹長出了新芽,小鳥在天上嘰嘰喳喳的叫,還有醃橄欖,雞蛋粥,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爺爺坐在門口,偶爾罵我幾句。”

木安也記起那顆木瓜樹,想起了橄欖,還有老人的模樣。

短短几年,不富裕,卻也安穩。

“阿恬,爺爺不喜歡愛哭的人。”木安彎下腰,擦掉她的眼淚。

“對,我不能哭,他這個人最不喜歡小孩子哭了,我不能哭,我總是哭,會惹他心煩。”木恬一聽,就慌忙抬手擦掉眼淚:“我是大人了,我不要哭。”

小時候木爺爺嚇唬她的話,猶在耳邊:你再哭,就不要你了。

誰知道她這些年最掛念的,是那十二年,心心念念脾氣暴躁的老人家。

她想告訴他,他真真給她找了個童養夫。

“阿恬,等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就回去,去見見爺爺,跟他說說話,告訴他,我們要結婚了,告訴他,我們過得很好,好嗎?”木安把她扶起來,讓她好好站著,把話一字一句說給她聽。

“好。”木恬的額頭抵在他肩上。

同事們都坐不住,忍不住好奇,總往外面看,無奈距離太遠,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見他們站在一起,紛紛感嘆,這兩個人真是太相配了。

梁竟喝掉被子裡的酒,把後續交給助理,悄悄離席,經過他們身邊時,沒有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