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姝喝了參茶也不過是和李心溪她們說了兩句話,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足足睡了一天。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要不是肚內咕咕嚕嚕的叫個不停,蘇姝恐怕還能接著睡,她低頭看到自己平坦的小腹還有斷斷續續的痛,總算是回憶起來了,她昨兒個,似乎剛剛生了個娃?

“孩子呢?”

“回少夫人的話,被奶孃抱去餵奶了,夫人在那陪著呢。”

“那少爺呢?”

“少爺去廚房盯著您的參茶去了,說是要親自給你端過來。”

蘇姝不食葷腥,她補身子便只能考些參湯和燕窩,這上頭自然是一點閃失都不能有,司徒景眼看著蘇姝老不醒,乾脆一頭扎進了廚房裡頭。

從前人們只說君子遠庖廚,這是現在,司徒景覺得什麼君不君子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讓自己的媳婦和孩子過上好日子才成。

幾乎蘇姝這邊剛醒,司徒景便正好從廚房回來,手裡頭拎著個食盒,跟從哪兒搶來的似的,一點都不協調。

司徒景見她醒了總算是放下了心。

“你總算行了,身上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蘇姝笑著搖了搖頭。

“你去膳房了?”

“閒著無事我便過去轉轉,你現在喝點參茶嗎?你可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司徒景說完,就給蘇姝倒了一杯。

李心溪聽說蘇姝醒了,抱著孩子就進來了。

孩子在襁褓裡頭睡著別提多安逸了,一點都沒被外頭的聲音干擾。

“姝兒醒了?額娘讓人給你煮了青菜面,裡頭放了參湯吊著,你喝點補補元氣,不然身體受不住。”

她說著就讓若兒去了小廚房。

沒多久便端來了一碗品相極好的面。

蘇姝昨兒個折騰了大半夜這會兒還真是餓了,接過來便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她現在的餐食都是特意做的,裡頭的鹽比正常的量少了不少,好在蘇姝口味清淡,吃著依然很香。

她吃飽了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了過來。

李心溪見她有精神了,這才將孩子放到她面前。

“你瞧瞧,孩子一天一個樣,昨兒個還皺皺巴巴的呢,今兒個這小臉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別提多水潤了。”

蘇姝低頭,果然就看到孩子白白淨淨的臉。

雖然臉上依舊有些浮腫,可是卻是比昨兒個紅紅的猴屁股好看多了。

雖然是個女孩,可是李心溪卻一點都沒準備低調,洗三兒禮辦的熱鬧又隆重,有那些眼饞的便忍不住酸上兩句,都被李心溪毫不猶豫的給懟了回去。

開玩笑,孫女現在可是她的命根子,她可聽不得一點不好的地方。

蘇家的眾人過來的時候,直接就被人請到了蘇姝的院子。

蘇姝正躺在床上喝燕窩粥呢,方氏就挑開簾子進來了。

瞧見她,先是忍不住紅了眼,然後才笑著誇她有福氣,一生就生了個千金,以後老了有福了。

蘇姝哪裡想到什麼老不老的,不過生個女兒如今看來,倒是生對了。

最起碼司徒景對孩子的耐心便讓蘇姝有些刮目,那簡直就是毫無底線了。

要不是司徒景對著自己的時候溫柔依舊,蘇姝都險些要以為自己要被女兒給奪去了寵愛了,這還是那個她生孩子之前那個口口聲聲的說著不喜歡孩子的男人嗎?

這會兒他哪裡是不喜歡,簡直是不要太喜歡了!

方氏在司徒景跟前也逗弄了一會孩子,倒是驚訝於司徒景抱孩子的熟練,一看就是天天抱著練出來的,否則不可能這樣,就連阿寶現在都包不出他這樣的呢。

蘇姝知道司徒景是個一旦想要做什麼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人,對於他的這個行為,她倒是一點都沒覺得意外。

中午的時候外頭宴席開席,整個院子都是熱熱鬧鬧的,方氏她們沒去湊熱鬧,就留在蘇姝的院子裡頭吃了。

趁著屋子裡頭沒了長公主府的人,方氏才偷偷的湊在蘇姝的耳邊說悄悄話。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可是看到阿景的爹爹了,從前多精神的人啊,如今渾渾噩噩的,跟街上的乞兒都無異。”

蘇姝曾經聽司徒景說過,說是司徒震做生意失敗後便染上了賭癮,上次來便讓司徒景用錢給打發了,從此再沒來過,蘇姝還以為是改好了呢,原來並不是。

“他現在就在門外?”

“是啊,要不是從前我同他打過照面我都忍不住來,不過說來也奇怪,明明長公主府的大門開著,可他就是不敢進來,就那麼眼巴巴的在門外瞧著,都被門房給趕了好幾次了。”

蘇姝聽著也覺得他有些可憐,讓綺羅備了些熱飯菜送出去。

方氏見了,倒是沒說什麼。

司徒家的恩怨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蘇姝去讓人救濟也沒做錯什麼,倒是不用她多說話。

綺羅回來的時候,蘇姝還忍不住問了兩句。

“他還在外頭嗎?”

對於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公公,蘇姝還真的是一天都沒有相處過,那個爹字都到了嘴邊了,她都沒能說出來。

綺羅肅著臉點了點頭。

“奴婢剛剛出去的時候碰到少爺了,他問奴婢去做什麼,奴婢沒敢瞞,我看著少爺的臉色並不好看。”

蘇姝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氏這會兒也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該同蘇姝說這些,本來夫妻倆好好的,若是因為她的話而鬧了彆扭,她可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蘇姝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孃親不必擔心,相公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宴會散去蘇家的人離開時,司徒景都是笑著相送呢,只是方氏出門的時候往旁邊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了司徒震的蹤影了,綺羅送去的飯被打翻在牆角,顯得分外的淒涼。

她的心裡突突的跳個不停,到底什麼都沒說,離開了。

晚上司徒景回來也未曾說起過這事,蘇姝自從生了孩子之後腦子也不是很管用,司徒景不說,她也沒想起來要問問。

等到她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幾日之後了,早就過了最好的時機了。

他們兩人的孩子名字也被正式的定了下來。

司徒黛,小名珍兒。

取自珍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