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漸漸平息了哭聲,範主管問我還有什麼話說,我立刻就申請調查監控,而且說保安大哥可以為我作證。

不過有些不巧,保安大哥今天請了假,讓另一個人替著上班了。經過了解,我才明白保安大哥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證明我清白的只有監控錄影了,我跟著範主管到了調取監控的房間,時間從前三天開始。

第一個影片,五月十四號下午三點,我在三號視窗昏昏欲睡,業務主管看到我這個樣子有些不滿地搖搖頭。而我顯得有些窘迫,畢竟睡覺的時候被主管調取監控看到,確實很沒面子。

不過我現在只關心那個老人的身份,於是認真地盯著銀行大廳的門口。時間從14點59分朝著15點整過度,我死死地盯著監視器,卻沒見到跛足老人。

不可能!

我拼命地按著鍵盤,想要在15點的後十五分鐘內找到破足老人。

而這時,範主管陰陽怪氣地問道:“你說的那個什麼向黃泉,有這個人麼?”

“有有有!他五月十四日下午出現過,就在這個時間點!”我急忙辯解,就怕範主管不信我。

因為五月十四號是第一天遇見跛足老人的時候,我覺得可能自己記錯時間了,於是一直將監控看到了18點整。

那個跛足老人始終沒有出現,而銀行大廳始終沒有一個辦理業務的客戶,而錄影中的我一直呆呆地坐在工位上。

“這是怎麼回事?這不可能!”我的聲音變得有些緊張,監視器中沒有跛足老人的身影,我整個人就像丟了魂。

緊接著,我又去看五月十五號的影片,範主管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手:“施體啊,你為了逃避責任,隨意地編造一個不存在的人,我對你太失望了。”

“你聽我解釋,這個向黃泉真的存在啊!!”

“哼哼,你還在騙我是麼?好,我現在帶你去後臺系統查查,看看那個向黃泉到底有沒有存在!”

範主管怒笑著拉著我到後臺系統,而我的心情越發的緊張,剛才的監控沒有查出什麼,現在這個“向黃泉”的賬戶名就是我最後的希望!

很快,範主管在檢索頁面輸入了“向黃泉”三個字,但是電腦螢幕卻顯示:對不起,未找到您所檢索的資訊!

這後臺系統能夠查到我們銀行所有客戶的賬戶名,無論是普通客戶還是貴賓客戶,都可以檢索成功。可是這個跛足老人給的賬戶卻莫名的消失了。

我呆愣了很久,隨後請求親自檢索,可是我輸入了十幾遍這個名字,系統給出的提示還是一樣。

一時間,我無力地癱軟到位置上,這樣的詭異事情我從來都沒遇到過。三千塊錢紙幣變成了冥幣也就算了,監控找不到那個跛足老人也就算了,可是這賬戶名總是記錄在後臺的吧,居然也沒有!

我能確定,我從來沒有給“向黃泉”這個賬戶開戶,但是他也不可能登出,這幾天他都沒有出現,何來登出一說?

範主管看著頹唐的我搖著頭說:“小施啊,你是我一手帶起來的,我知道你是華城商業學院的高材生,可是你的品德需要加強。我們做金融服務的,最依靠的就是誠信,你看看你現在這種圓謊的樣子,還值得我信你麼,還值得客戶信你麼?”

他的言語還是那麼犀利,甚至是一針見血,可是我這次沒有哭,我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人給搞了。而且那個想害我的人手段高超,不僅換了紙幣、改了監控,而且還可以悄無聲息的登出原本存在的賬戶!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範主管:“範主管,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一定會找到事情的真相!”

“小施啊,你找到了又怎樣,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不可能繼續待在這個崗位上。我也不去法院起訴你了,畢竟這是你的惡作劇。這樣吧,你補上三千元,然後走吧。”

範主管有些失望也有不甘,他雖然不相信我,但是最後還是幫了我一把。我是個記恩情的人,當場給範主管九十度鞠躬。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承諾一定會找到事情的真相,而範主管躺在靠椅上,他面無表情,只是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換掉制服,我有些不捨地離開了待了半年的銀行崗位。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根鐵刺一樣扎著我的心臟。這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頹唐地吃了一碗涼皮,我開啟電腦搜尋有關監控內容替換方法的資料。可是大部分給出的答案只有刪除監控,沒有替換。而且銀行的牆壁上有電子時間,它和監控的時間是一樣的走向。

種種的疑點纏繞在我的腦海中,我平時不是個暴脾氣的了,但是我現在氣得摔碎了菸灰缸,那些菸灰也因此飄散在地上。

沒多久,我還是逼著自己收拾房間,畢竟丟了工作不能丟掉平和的心態。不過在收拾房間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許久都沒有拿出來的鐵盒子。

這個盒子讓我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我剛出生的時候,母親就因為大出血過世了。這個盒子是母親孃家人幫忙做的,叫做長命盒,盒子裡面放著長命鎖和一對銀鐲子。

這些都是給我滿月時候戴的,只是母親沒能見到我戴上長命鎖的樣子就死了。我父親是平安村的村長,他在母親死後不久就出了事情,下崗了。

從那以後,父親借酒消愁,因此有些神志不清。無奈之下,叔叔和嬸嬸撫養了不足月的我,而我是靠吃著嬸嬸的奶水長大的。

……

回過神來,我開啟了長命盒,這裡頭放著的是一塊用紅色綢布做成的錦囊。我伸手摸了摸,卻觸碰到那一個略微粗糙的東西。

拿出來一瞧,竟然是一張表面泛黃的紙條,這紙條上用繁體字寫著四行字,我依稀辨認了一下,大概能夠翻譯成簡體字:冷月嫵女幽林叢,故土思冢親離叛,遙聞解命尋何處,桃木一指向王母。

這四句詩讓人有些琢磨不透,我甚至感覺它有些行文不同,上下句根本沒有銜接。

我並不知道這紙條是誰塞進去的,於是重新放回了錦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