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一落坦誠相對之後,任柏煦覺得自己輕鬆多了。婚姻裡一旦有一個人需要隱瞞一件事情,那麼很多事情就無法跟以前一樣了。

既然已經跟秦一落敞開了心扉,那麼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的謀劃一下,應該如何跟秦一落求婚了。

秦一落正在看檔案,忽然打了一聲噴嚏。

“感冒了嗎?”秦一瑤站在一旁問道。

“沒有,就是鼻子癢!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說我!”秦一落揉揉鼻子,然後指著電腦上的一處地方讓她改正。

“是這裡嗎?”秦一瑤指著電腦問道。

“嗯,這裡的預算好像有點不一樣,你回去讓財務部核對一下。”

“好!”秦一瑤點點頭,拿著筆記了下來。秦一落掃了一眼,發現她的手上並沒有戒指。

任柏遠還沒有求婚嗎?

秦一落皺了皺眉,還是說任柏煦是在騙自己呢?

“秦總,秦總!”秦一瑤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怎麼了?”

“是你怎麼了?心不在焉的!”秦一瑤笑笑說道:“我是說,英國那個差事,就別讓徐副總去了!”

“為什麼?”

“他老婆這個月就要生了,你要讓人家這個時候去出差,那不是太沒人性了!”

“對哦!”秦一落拍拍腦袋說道:“我都忘了。”

“我去吧!那裡的餐廳我也瞭解過,應該沒問題!”

“你?”落落看了她一眼,然後皺著眉說道:“你可以嗎?”

“我為什麼不可以?”秦一瑤有些奇怪的說道:“這不是正常出差嗎?難道很難?”

“這倒不是,我是說任柏遠剛回來不久,你倆就要這樣被我拆散了,不太好吧!”

“唉,為這個啊!”秦一瑤不在乎的說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裡會計較這個。工作重要!”

其實秦一落心裡也是屬意秦一瑤過去的,只是這樣會不會耽誤任柏遠的求婚計劃?

“行吧,我再考慮一下。”秦一落揮了揮手,然後托腮想了想,便起身往任氏走去。

到任氏的時候,正值午休時間,任柏煦還在對著電腦忙碌著,旁邊的飯菜都涼了,就連秦一落走進來都不知道。

“看什麼呢?”秦一落坐在他的身邊說道。

任柏煦驚訝的抬起頭,發現是秦一落,笑了笑說道:“還不是在努力惡補,縮小我和以前的差距!”

“其實你已經夠厲害了!”秦一落湊上前說道:“現在的你啊,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你看看哪個公司的總裁,剛上任就像你一樣厲害?”

“可是和你比還是差遠了呀!”任柏煦捏了捏她的鼻子說道:“我可是任柏煦呢!”

“我呀,是長期都在這個位置上,所以呢,遇到什麼事,我可以快速的找到最佳的決策。這個急不來,需要經驗的積累和時間,你只是暫時失去了一段記憶,等你找到感覺了,保證比以前還要厲害!”

“我老婆嘴巴怎麼那麼甜呢!”任柏煦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是想問問你,你那天是真的跟任柏遠去選戒指了?”

任柏煦一愣,然後點點頭說道:“是啊!”

“真的?”秦一落有些狐疑的看著任柏煦,然後說道:“那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求婚啊?”

“這個倒是沒有!”

“這傢伙,這麼不靠譜!叫他過來,我問問!”

“這個是他們的事,我們就不用操心了吧!”任柏煦皺著眉說道。

“你不懂,我準備把秦一瑤派去英國出差一段時間,你也知道任柏遠再過兩個月就要回東南亞那裡了。那他倆的事,不就又要拖拖拉拉一年的時間。”

“也不至於這麼嚴重,現在交通發達,想見面,不就是幾個小時飛機的事情嗎?”

“不行,任柏遠不靠譜,我還是要親口問問他才是!”秦一落站起身,拿起了他的桌上的電話,撥通的任柏遠辦公室的內線。

“什麼事?”任柏遠很快接起了電話。

“你馬上來我辦公室!”

“秦一落?”任柏遠聽到了秦一落的聲音,看了看電話上顯示的電話號碼,然後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管我做什麼,快過來!”秦一落皺著眉,一把掛掉了電話。

“這女人,早更了?”任柏遠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來到了任柏煦的辦公室。

他剛推開門,他就看到任柏煦一個勁兒的朝自己使眼色,難不成是有什麼事?

“你來了,快過來,我有事要問你!”秦一落招招手,看那個架勢,宛如一個熱心的居委會老大媽,準備找他嘮家常了。

“什麼事啊,我們都忙得很!”

“有終生大事重要嗎?”秦一落白了一眼。

“終生大事?”任柏遠有些納悶,什麼終生大事?

“我問你,你買戒指,是不是要跟秦一瑤求婚?”

任柏遠聽了,心中更是狐疑,什麼戒指?什麼求婚?

“我買了戒指?”他看了一眼任柏煦,想必這小子一定是用這個藉口當作擋箭牌,用來掩飾上次去見邱若甜的事情了!

“哦,是啊,只不過先買一個而已,還沒想好,什麼時候求婚!”

“那你要快點了!”秦一落著急的說道:“我準備下個星期就讓秦一瑤去英國,大概要呆一個月吧,你自己看著辦啊!”

任柏遠勉強一笑說道:“我這個人比較不喜歡高調,求婚什麼的,自己在家做就好了!”

“你不喜歡高調?”秦一落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他,他哪一次出場不是高調至極,恨不得扛著一個錄音機隨身放著屬於自己的BGM,現在跟自己說,他不喜歡高調。

“你是不是不想跟秦一瑤結婚啊?”秦一落盯著他問道。

“怎麼可能!”任柏煦搶過話頭說道:“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求婚這種事情,肯定要保密,你跟秦一瑤那麼好,要是你洩露了一二,那就沒有驚喜了!”

“我是這種人嗎?”秦一落不滿的說道:“我也是為他們著想啊!”

“好啦,任柏遠會求婚的,你放心吧!真的是,才三十歲,就跟個小老太太一樣,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秦一落靠在了沙發上,看著任柏遠尷尬的臉色,難道自己真的是操心太多了?

“秦一瑤不過就比我小一點,也是三十的人了,我還不是想要他倆好好的嘛!”

“哎呦,我的大嫂哦,你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的!”任柏遠無奈的說道:“倒是你,什麼時候響應國家號召,再生個二胎啊?”

“就你話多!”秦一落抓起了桌上的抽紙朝著任柏遠丟去。

三人笑鬧了一陣,然後秦一落深吸一口氣說道:“也不是我愛管著,只是吧,我希望你們都可以有個好結果。畢竟秦一瑤前幾年走得彎路,也多半拜我所賜,所以我心裡內疚,對她的終生幸福,還是會上心一些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會給她幸福的!”任柏遠也正色回答。

秦一落還想說什麼,就看到程雪打電話過來了。

“怎麼了?”

“你過來一趟吧,我有事拜託你!”程雪的聲音有些急促,周圍還有孩子的哭聲。

“好,我馬上過來!”秦一落以為程雪是遇到了麻煩,連忙站起身,連招呼都沒打就跑出了任氏。

“誒,你去哪裡······”任柏煦剛問出口,秦一落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裡了。

他搖搖頭,別的總裁,都是養著一個小嬌妻。怎麼就他,彷彿是被養著的那個小嬌妻。

“怎麼回事啊?”還不等他重新坐下,任柏遠就伸腳踢了踢他說道:“什麼戒指,什麼求婚?你用我做藉口去騙秦一落啊?要是東窗事發了怎麼辦?”

“不會的!這不是沒有事發嗎?”

“那是老子機靈!不然你現在就被秦一落罰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上次找邱若甜的事情,我說是你拉著我去挑戒指了!”

“哇,你這個人也是太損了吧!”任柏遠指著他說道:“怎麼我的終身大事,你還替我安排上了呢?你跟你老婆還真是天造地設,老了以後都去你們那個街道的居委會相親角待著吧!”

任柏煦笑了笑,然後說道:“這倒是個好主意,中國好大媽!”

任柏遠也笑出了聲,然後看著任柏煦說道:“其實你失憶了也挺好的!”

“哦?”

“愛笑了,有人情味了!”

任柏煦提供了,覺得自己已經是努力把情緒收斂了,還是比以前愛笑?

以前的任柏煦,得有多冷啊?

“也不能這樣說,遇到秦一落之後,你就有人情味多了!”任柏遠笑著說道:“行吧,你中午不打算午休了吧?”

“不了,我還要······”

“那就跟我走吧!”任柏遠看了他一眼說道。

“去哪裡?”

“挑戒指啊!”他翻了白眼說道:“做事做全套,你出錢!”

任柏煦笑著搖搖頭,然後兩人站起來,一起往外走去。

秦一落急匆匆的趕到程雪家中的時候,發現她的家裡沒什麼事,只是孩子一直在哭,她來到程雪的房間,見她一邊抱著西西,一邊收拾著行李。

“哎呀落落,你來了就好了,快點幫我看著西西,我一個早上,什麼東西都沒有收拾好。”

“你要去哪裡啊?”秦一落詫異的問道。

“我要去找溫少揚啊!”

“他還沒回來啊!”秦一落有些驚訝,都過去多久了,難道他們父子之間出了什麼事?

“不對啊,要去也是你婆婆去啊!”

“媽說了,這裡的生意離不開她。你也知道,她比你還忙。溫少揚是自己不願意回來,所以她讓我去勸勸他!”

“她難道都不想,見一見自己失散多年的老公嗎?”

“這我也就不懂了,有些事,我也不好問!”程雪搖搖頭。

“那你公公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我老公說,是那次遇襲之後,之所以沒有馬上回家,是怕連累他們母子,就順著臨江縣的河來到了Y市,本想著偷渡去馬來西亞一段時間再回來,結果受傷嚴重,在船上環境又不好,就半死不活的,還好被一個女生救了。”

“等下,那個女生······”

“是啦,就是他的前妻,是馬來西亞,邵家流落在外的女兒,你說是不是很像演電視劇!”

“所以他就做了上門女婿?”

“那有什麼辦法,在人家的地盤,女的看上他了,他拒絕,那就回不了家了!”

秦一落點點頭說道:“所以他這一走,就是二十年,杳無音訊的!”

“邵家勢大,他若是想要聯絡國內,也是不容易。所以他只能在邵家慢慢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熬到了原來的家主去世,他自己上位了,這才敢回國來!”

“怪不得你婆婆不想去見他,想他念他了大半輩子,知道他居然在另一個地方和別的女人逍遙快活,任誰都不會開心!”

“可不是!”

“那他跟楊清和是怎麼認識的?”

“唉,那是他前妻死後的事情了,具體我也不懂,反正就是楊清和去馬來西亞旅遊的時候認識的,後來發生了什麼暴亂,她以為我公公死了,結果現在發現人還活著,還要回國發展,這不就心一狠離了婚!”

“這都離得了婚,你公公的魅力還真是大!”

“那當然,你不是見過了,是不是和我老公很像?”

秦一落無奈笑笑,還真是任何時候都不忘了誇一誇自己的老公。

“那你過去是把你老公勸回來嗎?”

“是啊,這裡的很多事情也離不開他!我也不懂他到底為什麼不肯回來,所以還是親自過去看看的好!”

“那你叫我來······”

“我幫你帶了那麼多年孩子,也該輪到你回報我了吧!”

秦一落看著自己懷裡的西西,嘆了口氣。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任淮望正坐在地上玩著玩具,西西一落地,就奔向了任淮望。

“小望哥哥!”

“西西!”任淮望一愣,又看到了秦一落身後沉穩走出來的北北,一臉鬱悶。

“小望啊,西西和北北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你作為大哥哥,要好好給他們樹立一個榜樣哦!”

“好!”任淮望高興的說道:“快來,我給你們看看我的新玩具,我爸爸買給我的!”他開心的帶著兩個孩子玩了起來,秦一落欣慰的笑笑,然後回到書房,安排自己接下來的工作。

好在這段時間比較清閒,她把一些不必要的工作往後推,每天可以多出一點時間陪兩個孩子。

門鎖轉動,任柏煦也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三個小孩把地板畫得亂七八糟,他嘆口氣,然後說道:“媽媽呢?”

“媽媽在書房!”

任柏煦點點頭,然後敲了敲書房的門。

“進來吧!”秦一落抬起頭,笑著看著任柏煦說道:“程雪要去找溫少揚,所以孩子我們先照顧幾天!”

“好,只是你還是出去看看你兒子的繪畫天賦吧!”

“啊!”秦一落一愣,隨即明白了任柏煦的話,她連忙衝出去,果然看到了任淮望把她的地板畫得亂七八糟!

“任淮望!”在書房的任柏煦聽到秦一落的一聲怒吼,隨即便是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很!

他笑了笑,再冷的冰山,都會融化在這人間的煙火氣中吧!

秦一落教訓完兒子之後走了進來,氣呼呼的關上了門。

“別生氣了,他用的是水彩筆,我們這個是大理石地板,一擦就沒有了!”

“你倒是佛系!”秦一落丟了一塊抹布給他說道:“那你待會兒去給你兒子擦屁股!”

“是!”任柏煦站起身,一把攬過秦一落的腰說道:“秦一瑤什麼時候走啊?”

“下週吧,怎麼了?”

“經過你的勸說,任柏遠決定求婚了,只是沒什麼好點子,所以讓我來問問你!”

“真的?”秦一落露出了一個喜出望外的表情,隨即故意傲嬌的說道:“不是說怕我洩密嗎?”

“哎呀,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老婆哪會做這種事?”

“算你們識相!”秦一落轉身環著任柏煦的脖子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想一個溫馨又浪漫的求婚!”

任柏煦點點頭,然後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就在他準備下一步動作的時候,秦一落一把推開他,冷冷的說道:“快去給你兒子擦地板!”

就在他們開心的玩鬧的時候,秦一瑤這個點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家中。

一開燈,她發現任柏遠坐在了沙發上。

“你怎麼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秦一瑤笑了笑說道:“吃過了嗎?家裡沒什麼菜,我給你點一份?”

“不必了!”任柏遠站起身,秦一瑤走到餐廳,才發現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一桌的菜。

“燭光晚餐啊,你什麼時候這麼浪漫了?”秦一瑤笑著走上前,然後說道:“我先去洗個澡,你等等!”

“一起洗啊!”任柏遠一把拉過她,然後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耳垂說道:“這些日子你忙得腳不著地的,都沒有關心過我!”

“多大的人了,一副拈酸吃醋的樣子!”秦一瑤低下頭說道:“好吧,今天我就好好伺候你!”

兩人笑了笑,然後一起往浴室走去。

“你什麼時候去英國?”任柏遠一邊坐在浴缸裡,一邊問著身後的秦一瑤。

“你知道了?”秦一瑤把搓澡巾浸溼,然後搓著他的背說道:“大概是下週吧!這次應該一個月後就回來了!”

“好!”任柏遠低聲點了點頭。

“你呢?”秦一瑤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回去?”

“再過兩個月吧,現在那邊是雨季,每天都下雨,又溼又熱的,讓人心情煩躁!”

秦一瑤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給他搓著背。

“你有想過,以後我們要怎麼辦嗎?”

“什麼叫怎麼辦?”秦一瑤有些好奇的說道。

“總不能一直兩地分居吧?”

“這個啊,有點距離感不是很好嘛?”秦一瑤不以為然的笑笑說道:“小別勝新婚啊!”

任柏遠轉過身,抓住了秦一瑤的手說道:“但是我想日日夜夜都和你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離!”

秦一瑤看著任柏遠認真的眼神,默默地低下頭說道:“那你是想要我放棄這裡的工作,去你那裡嗎?”

“有問題嗎?”

秦一瑤嘆了口氣說道:“這些年雖然很累,但是我覺得很快樂。我挺感謝秦一落給我這個工作,哪怕是一開始從店長做起,端茶送水,進貨送貨,都讓我覺得我是在靠著我的雙手賺錢。我很喜歡這份工作,這些年我一直以秦一落為榜樣,努力的工作。我不想半途而廢!”

任柏遠看著秦一瑤的眼神,知道了她的意思。

“現在科技那麼發達,我要是想你了,就飛過去找你,你要是想我了,就飛回來找我,沒什麼難的!”

“如果,我想跟你結婚呢?”任柏遠緩緩說道:“結了婚,總不能一直分居吧?”

秦一瑤張張嘴,欲言又止,隨即轉過頭說道:“你姑姑已經同意了嗎?”

“輪不到她決定我的事,現在在任家,已經沒有他們說話的份了。就算是老爺子,也沒辦法阻止我了!”

“我還沒考慮好,我······”秦一瑤有些緊張。

“那也來不及了,戒指我已經給你帶上去了!”任柏遠忽然舉起了秦一瑤的手,然後抹乾淨她手上的泡沫,她驚訝的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手上被帶上了一枚戒指!

“你······你怎麼?”

“嫁給我好嗎?”

秦一瑤哭笑不得的看著任柏遠,當年她想過無數次被求婚的場景,全是鮮花金箔飛滿天的場景,誰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在浴缸裡,一絲不掛,全身泡沫的被求婚!

“東南亞那邊的生意已經步入了正軌,接下來我會讓阿念過去。你就好好的做你的女強人,我在家給你煮飯洗衣服,好不好?”

秦一瑤看著手上熠熠生輝的鑽戒,聽著任柏遠的話,沒來由的就流下了眼淚。

“我願意!”她點點頭說道:“我一百個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