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豆豆看了眼白言希已經顯懷了的肚子,突然嚴肅了起來。

“媽咪啊,你這裡,真的有我的妹妹了嗎?”說話間,豆豆的小手,輕輕的貼上了白言希的肚子,卻又馬上縮回。

之前一直聽別人講白言希的肚子裡有寶寶,雖然他也高興著,但是見白言希平坦如初的小腹,總讓他有些不信,有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寶寶在成長著。

“媽咪,有點硬!”

在他的印象裡,白言希全身上下都是軟香軟香的,這肚子的觸感讓他有些不適應。

白言希拉起自己兒子的手,一起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嗯,有一個像我們豆豆一樣的寶寶,正在裡面慢慢的長大,媽咪的肚子會漸漸的變大,變硬,都是為了保護她。”

“是,這個樣子,嗎?”

隨後,豆豆趴在了白言希的肚子上,聲線壓的極低,對著肚子裡的寶寶說了一句話。

“豆豆對她說了什麼?”

豆豆坐在沙發上,兩條小短腿一下一下的搖晃著,笑眯眯的看著白言希,搖了搖頭。

白言希見自己兒子一臉神秘不可說的表情,也沒追問下去了。

“豆豆要不要玩遊戲?”

隨後白言希就隨後撈起了遙控器,開啟了顯示器。

豆豆跟著白言希生活了那麼久,還沒聽過白言希說要玩遊戲的,於是一時好奇,便坐在一旁,看著白言希輸入了“黃金礦工”這四個大字。

“媽咪,這就是你口中的遊戲嗎?”

豆豆嚥了咽口水,小胖手一顫一顫的指著顯示屏介面,他有想過媽咪會玩什麼遊戲,從沒想過媽咪說的遊戲就是這個。

這遊戲的介面看起來,就很……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白言希眨著眼睛,不理解豆豆為什麼反應那麼大,玩個遊戲不是很正常嗎?

她不知道的是,他兒子訝異的不是她玩遊戲的這個舉動,而是她玩的這個遊戲。

“豆豆,這個遊戲有雙人模式,一起玩嗎?”白言希一臉期翼的看著自己兒子。

“我…….”豆豆內心糾結了一下,這個遊戲,僅僅只是頁面,就讓他感覺到這個遊戲內容會是對他智商的侮辱了。

“來嘛來嘛,這個遊戲很容易上手的,不難的。”白言希直接拉過豆豆的小手,點選了雙人遊戲模式。

“這上面有遊戲規則,豆豆你看得懂嗎?要不,媽咪先給你講一下吧,這個遊戲呢……”白言希按開始前,看了眼表情不是很好的豆豆,以為他不會玩,所以興致勃勃的給他講解了遊戲規則。

豆豆搖了搖頭,然後手指指著顯示屏上。

“媽咪,操作說明我看得懂,按下是放鉤子,按上是放炸彈。然後是積分制的,鑽石的分值是最高的,其他的,在操作中遇見了就清楚了。”

豆豆沒告訴白言希,玩個一兩次,估計他就能把這個遊戲的程式給完整的給寫出來了

“太聰明瞭,果然是我兒子。”白言希誇讚道。

“就開始了。”

“等一下真的要玩嘛?誒,誒,誒,你怎麼真的開始了,我……”

豆豆生無可戀的抓著白言希強行塞進自己肚子裡的遊戲手柄,心裡複雜的一言難盡。

“豆豆,你去抓那塊大金塊,我去抓問號袋。”白言希對豆豆說。

“哦!媽咪,我知道了。”豆豆平靜的應道,臉上完全和白言希的激動神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但是手上的一波操作,卻標準的很。

豆豆看著被困在五塊石頭中間的那顆鑽石,心裡出現了將近十種解決方法,但是卻在猶豫哪一種能給白言希到來更好的遊戲體驗感。

白言希看見了他一臉若有所思,卻以為,豆豆被這個難題難住了。

白言希暗暗的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眼他們兩個之間的分值,明顯高出了自己一倍的分值,讓白言希的心裡滿是惆悵。

遊戲過程中,白言希早就注意到,自己兒子極其少出現失誤,而自己則因為太久沒玩這個遊戲,反倒是經常抓到並不值錢的石頭。

“豆豆,媽咪給你抓走面前這塊石頭,你去抓鑽石。”白言希開口。

豆豆看了眼時間,再看了眼角度,果斷的搖頭,緊接著開口。

“媽咪,你跳到那個石塊上面,去抓那個大金塊,我自己一個人來抓這顆鑽石就好了!”

雖然被自己兒子的決策嚇到,但是白言希還是乖乖的按照自己兒子說的話去做了。

白言希只見,豆豆找好角度,一舉拿下鑽石,而這邊,白言希也成功的抓到了金塊。

“遊戲結束,恭喜通關!”

見到這個遊戲結束頁面,白言希開心的和豆豆擊了下掌。

“哇,這是誰家的兒子啊,怎麼這麼厲害呢!。”白言希單手扯過豆豆,在豆豆的臉上親了一口。

雖然從小聽習慣了被人誇聰明,但是這些話,從白言希的嘴裡說出來,他卻覺得永遠不會膩。

摸了摸白言希落下的口水印,豆豆靦腆的笑笑,要知道,自從某個泡在醋桶裡長大的男人出現後,自己就連抱自己的媽咪都會被拎起來“丟掉”,更別說這種親親抱抱舉高高的行為了。

“這種遊戲,你現在讓我把它的程式設計寫出來,我能寫十個完全不一樣的給你。水平還不止這個遊戲呢!”

被白言希猛的一誇,突然間就膨脹起來的豆豆完全忘記了唐易山之前交代過的話了。

“豆豆還會程式設計啊,好厲害啊!”白言希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門外,口氣沒有變化的說道。

“那是,當初在基地,爸爸教我的時候,也說我學的快呢!之前我還跟他一起破過不知道哪個組織的防火牆呢,那一次呀……”

突然間意識到什麼的豆豆的話聲戛然而止,他抬頭看了眼白言希的表情,笑眯眯,卻成功的讓他汗毛豎了起來。

“那一次,怎麼了!繼續說啊。媽咪可感興趣了呢!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個基地,是怎麼回事呢!”

“我,我剛才說了基地了嗎?呃,你覺得你幻聽的機率大不大啊?”這下,豆豆幾乎都不用看白言希的臉,就知道一定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模樣。

見豆豆這樣子,是打算裝瘋賣傻下去了,白言希一手揪住豆豆臉上的嬰兒肥的臉頰。

“豆豆什麼時候,瞞著媽咪,和別人有了那麼多的秘密呢?媽咪好傷心啊!”

呵呵,從你手上的力道來看,我可完全感受不到呢丁點傷心的情緒呢!你這女人!

“媽咪,你口中的別人,好像是是你的丈夫,我的爸爸!

白言希絲毫沒有覺得這句話耳熟,沒有聽出這話,就是她今天早上才說過的話。

“是嗎,然後呢!所以,我這個媽咪就不重要了是嗎,你們都有小秘密,就都瞞著我就OK了是嗎?”

突然,白言希鬆開了豆豆,抓起一邊的抱枕,身上散發著的,我很難過,但是我不表現出來的情緒。

若是此時,有旁人在,一定會覺得這個表情很熟悉,就像是經常在豆豆臉上出現的一樣。

“不是,不是,那個臭男人哪有媽咪您重要啊!”

白言希:“……”

雖然知道白言希不可能真的因為這種事情生氣,但是豆豆一定想不到,白言希這個模樣,就是在套他的話……

而此時的唐易山,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底,也被自己兒子給添油加醋的揭了個底朝天。

唐易山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啊不,是岳母。

“媽,你怎麼來了!”

聽著唐易山毫不彆扭的喊出那一聲“媽”,秦子諾還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而這個動作,也沖淡了不少她身上薄涼的氣息,多了一點人情味。

“咳,我來找你有事啊!”

唐易山看了一眼走廊的盡頭,皺了皺眉,走到秦子諾的身邊,擋住她。

“我們近辦公室聊吧!俞松,送杯咖啡進來。”

“不用了,給我一杯水就好,謝謝。”

說完,秦子諾好像沒有發現唐易山刻意的站在自己身後的模樣,一路駕輕就熟的走向了唐易山的辦公室。

一男一女相互對峙著,卻一言不發,雙方看起來,都沒有打算要先開口的意思。

知道俞松送了一杯水進來,又折身離開後。

“倒也真的是耐得住性子!”秦子諾突然出聲。

“連這點耐心都沒有,我也混不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吧!”

是啊,年紀輕輕的就敢和那個男人公然叫囂的,怎麼可能會差到哪裡去呢!

“媽今天專程過來找我,是想和我說什麼呢!”唐易山篤定的眼神,看著秦子諾。

“哦,你都能叫我一聲媽了,當媽的,來探一下班,也不奇怪吧!”秦子諾隨意的拿起桌子上的水,慢條斯理的抿了起來。

“不奇怪,但是一大早的,就將自己的外孫“攆”來唐家那邊,而且也完全沒有打算親自送過去,順便見一下自己的女兒。我想,你這是想要“利用”豆豆,拖住白言希吧!”

唐易山知道,秦子諾現在還不知道白言希扭到腳的事情,為了不讓她過來的時候,白言希也在場,所以讓豆豆拖住白言希,不讓她離開唐家。

秦子諾注意到,唐易山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是臉山那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卻也在說明著些什麼。

“好!好!好!”

連說了三句好的秦子諾,終於撇開了自己冷漠淡然的表情,露出滿意的神色來。

“說實話,我今天來找你,也是想了很久的了。”

唐易山挑了挑.眉,沒有接話。

“俞松告訴我,你在去接我之外,被郝連崎綁了過去。所以,我相信,你對他,多多少少應該也有些許瞭解了吧!”

聽著秦子諾驀地提起那個男人,唐易山不知覺的撫上了自己的右腳,眼中的狠戾,差一點沒控制住。

閉上眼睛,平穩下來的唐易山,開口。

“我知道,那個男人,從某種含義上,算的媽你的救命恩人,但是我唐易山,天生就學不會吃啞巴虧!”

男人不可一世的狂傲,但是配上他的氣場,卻讓人不由得不相信他的話。

見唐易山這次模樣,秦子諾在心裡搖了搖頭,對上自己女兒的話,看你這個虧是吃還是不吃!

臉上反而不為所動的秦子諾,扯了扯唇角。

“我確實欠他一條命,但是,我也給過他機會,但是很可惜,他並沒有把握!他對我做的,也足以抵消他對我的“救命之恩”了!”

唐易山知道,郝連崎喜歡自己岳母,但是聽她這麼一說,心裡難免會想起不好的事情,唐易山一臉認真的看著秦子諾。

“他對你做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出來唐易山的擔憂,秦子諾隨意的擺了擺手。

“從山崖上掉下來,雖然那個男人幫我抵擋了大部分的衝擊力。但是死亡的氣息,我還是感受到了。”

似乎是在回味當時那種感覺,秦子諾稍微停頓了一下。

“確實,我還真的是命大,被救了上來,身體也養了許久,但是,我的腦海裡,卻沒有任何對於這五年來的記憶,一片空白!”

“所以?”

唐易山對於腦科這一塊,並不熟悉,雖然隱隱約約能猜出秦子諾在表達什麼,但是還是直接開口問了。

“以唐家的地位來說,悄無聲息的幫我安排一次檢查,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吧!”秦子諾的聲音,不知道為何突然低沉了下來。

“什麼時候?”唐易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現在!”秦子諾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應了。

這種感覺,時而沉重時而虛無縹緲,秦子諾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容忍身邊的出現太多不確定性的人。

“好,我馬上安排。”

為了確保這件事的私密性,唐易山把秦子諾帶到了他名下的一間別墅裡,叫來的人,也不是什麼醫院裡的醫生,更不是什麼知名的教授,而是一個還算稚嫩的小年輕。

“喂,叫魂似的call我來,最好你很嚴重,嚴重到快掛到的那種!”

男人嘴上叼著一根草根,隨著說話聲,一上一下的擺動著,眼神滿是對唐易山的不滿。

“不是我,幫她做個檢查!”

唐易山側身,露出秦子諾的身子出來。

“哇擦,我就知道,基地裡面的人說的不靠譜,你像是會為了一個女人神魂顛倒的人嗎?你這種人,不應該是沒有心的嗎?這不,為了你的新歡,還特意來找我幫忙了。嘖嘖嘖!”

說完,男人上下的打量著唐易山,一臉意味不明的笑。全程,沒有給秦子諾半個眼神,好像是一個路人甲般。

“一個要求,這算是第一個要求。”

少年嘴角一勾,似乎是很滿意唐易山提的這個交易條件。

“走吧,小姐姐,我帶你去體會一把銷魂的感覺。”

說完,少年就走到秦子諾的面前,對上了她的眼。

少年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明明眼神裡,似乎冷淡的不帶任何一點情緒,偏偏卻又好像滿是東西,直直的闖進了自己的心間。

從來就不諳情事的少年,在這世界上隻身一人,對於所有的事情參與其中,卻又都置身事外,不知來處,更不知去處。

此時,他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心電感應,來自於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定下來的羈絆。

對上秦子諾的眼神,少年最終卻只能狼狽的收回自己的視線。

在少年轉身離開後,秦子諾的眼神,也出奇的出現了一抹異樣,少年玩味的眼神,為何自己從中看見了一絲寂寥?

唐易山在樓下等了許久,正在猶豫著,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唐家詢問一下那對母子的情況的時候,少年下來了。

“怎麼樣?”

“她之前失憶過?”

雖然唐易山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他臉上凝重的神色,卻讓他猜出,這件事怕是不簡單。

“我剛才在幫她檢查的時候,發現她記憶的共鳴性很強,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失憶會出現的情況,這種異常的活性,只會出現在記憶被活生生壓制,或者是進行過控制的情況下,但是不可能啊!就算是被壓制和控制,也不可能會出現記憶空白段啊!”

少年撓了撓頭,此時認真思考的模樣,全然和他的這張臉極為不符。

“如果再配上別的東西輔助呢?”

就在少年撓耳抓腮,想不出思路的時候,秦子諾從樓上走了下來。

“如果再配上輔助的東西,例如藥物,這樣,能解釋得通嗎?”

突然,少年猛的抬起頭,雙眼睜大的看著秦子諾。

“把你的視線往左移!”少年上前,固定住秦子諾的頭顱,嚴肅的對著她講。

秦子諾看了少年一眼,便朝著唐易山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在秦子諾的眼球移動到極限,在她的白眼球上,出現了一粒極難發現的白點。左右兩邊都有分佈。

“我猜的,果然沒錯。”

少年放開了秦子諾,見她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突然想是被重擊了一樣。

“你,你知道的,是嗎?”

就像少年心中所想,秦子諾點了點頭。

“之前不確定,但是現在基本知道了。”

唐易山不想見他們兩個之間,在互相打啞謎,他知道,這個女人,是自己最心愛的人的母親,對她來說,是人生中不可以缺少的存在。

但是他們的話,沒有明說,卻在透露著一種不好的氣息。

“她根本就不是失憶,而是被催眠。說是被催眠,也不太對。這種手段,在二十年前出現過一次,但是因為後遺症太嚴重,就被人隱瞞了下來,就連記錄都沒有留下。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是被人控制住記憶了,他們用催眠的手段,將她的意識囚禁在一片空間裡,就是你一直說的那片空白的空間,整整五年。當然,人腦不是那麼容易被控制的,所以,這種手段,必須配上一種藥物,準確的來說,是一種毒藥。這種毒藥,只要服用了,就會在眼球上,留下兩個黑點,服用的時間越長,那兩個黑點就越大。”說話的時候,少年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秦子諾的身上。

“那她是怎麼恢復記憶的?”唐易山不解,被控制了,又為什麼郝連崎會突然放棄。

“我剛才也說過,人腦,不是那麼好控制的,特殊的手段後,還必須配合以那種藥物才能發揮最穩定的效果。而這個,就得問她了。”少年纖瘦的手指,指向了秦子諾。

“當初,我在頻道上,無意中見到了我的言希,五年來的虛無,迷茫像是被狠狠的撕破了一道口子。從那道口子,我彷彿見到了光芒!但是,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我吃的是被控制的藥。那個時候的我去,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所以只能不配合治療來表達我的情緒。我偷偷的停下了吃藥,隨後,我卻發現,自己的意識,好像越來越清晰。清晰到,我告訴郝連崎,我已經好了,不需要吃藥了。而他估計也是怕我察覺出端倪,所以沒敢光明正大的給我吃那種藥。”

少年和唐易山注意到,秦子諾說的是“光明正大”,那就是說……

“這就是我,為什麼寧願選擇回到那個惡魔身邊,也不願意呆在郝連崎的庇護下。郝連崎,他是那種笑著說愛你,卻能一刀送你下地獄的人,但是,我知道,他對自己更狠。”

所以,這一切便說得通了。

郝連崎明明應允下秦子諾幫她找回女兒,但是她卻還是蓄謀已久,尋找機會,甩開他的人。

之後也不躲起來,而是找了一家還算顯眼的咖啡店坐著!

她是在等,也在賭,賭那個那麼迫切的想要找到自己的人,對她沒有太大的惡意。

最終,她如常所願的被那個男人帶走,從一個金絲雀籠子,轉移到另一個更加奢華的籠子裡去。

但是,也是因為在見到賀煬的時候,秦子諾的記憶,徹底的回來了。

回憶起自己的女兒,回憶起她的家,回憶起她的過去,回憶起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