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藍飛睜開眼睛並沒有看見蔣演,心底閃過一抹詫色和不易察覺的失落,扶著床頭櫃單腿從床上下來,剛走出臥室就看見站在穿衣鏡前打領帶的蔣演,蔣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好像不是很滿意,蹙起眉頭將領帶拽掉。

在蔣演又換了一條領帶時,沈藍飛出聲:“那條領帶和你身上的西裝很搭。”

蔣演聞言側頭一眼就看見站在一米外的沈藍飛,不由的冷下臉來,“你自己走過來的?”

沈藍飛點頭,蔣演冷聲的說:“醒了怎麼不叫我?”

沈藍飛有幾分委屈的說:“我沒看見你。”

蔣演嘆了一氣,腿微微一彎直接給沈藍飛來了一個公主抱,“你要去哪告訴我,別自己走,萬一碰到腿怎麼辦?”

沈藍飛沒有說話,乖乖的讓蔣演抱到椅子上坐下來,抬頭看著蔣演說:“今天的股東會很重要嗎?”

蔣演心不在焉的答,“還好。”

沈藍飛心跟著忐忑起來,蔣演說:“我讓王浩給你準備了裙子。”

沈藍飛詫異道:“幹嘛給我準備?”

蔣演看著沈藍飛單純又茫然的樣子,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今天我們要領證。”

沈藍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有些想笑的問蔣演,“所以你剛才是在煩躁,一會領證穿什麼?”

蔣演不自在的“嗯”了一聲。

沈藍飛笑道:“又不是第一次。”

蔣演嚴肅的說:“誰說不是第一次?”

沈藍飛一臉詫異,就聽見蔣演說:“那次不算。”

沈藍飛有些想笑更多的是感動,眼前這個男人她愛定了。

蔣演將裙子遞給沈藍飛,沈藍飛慢半拍的接過來,蔣演眼帶詫色的問:“想什麼呢?”

沈藍飛摟著蔣演的脖子,嬉笑的說:“想你怎麼這麼可愛。”

蔣演一下子從耳尖紅到耳根,唇角翹起,卻還要擺著一副酷酷的樣子說:“我信你才有鬼。”

沈藍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蔣演狠狠的瞪了沈藍飛一眼,看著沈藍飛的腿說:“用我幫忙嗎?”

沈藍飛立即收斂笑意,搖頭道:“你出去幫我關上門就好。”

沈藍飛換好衣服叫了蔣演,蔣演走進來抱著沈藍飛往樓下走,沈藍飛略帶忐忑的說:“要不我們過幾天在領證好了。”

蔣演蹙眉詢問的看向沈藍飛,沈藍飛說:“我這個樣子,不太好看。”

蔣演垂眸,一本正經的說:“很好看啊!”忽然低下頭,在沈藍飛耳邊說:“我特別喜歡看。”

沈藍飛臉頰一紅,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只瞪了蔣演一眼。

蔣演抱著沈藍飛走到車旁,王浩見狀連忙開啟後車座的門,蔣演先抱沈藍飛坐進去,而後走向另一側。

兩個人到了民政局,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接待,證領的很順利,只是照相片時,蔣演過於緊張多拍了幾次。

從民政局出來,沈藍飛手中的小本本就被蔣演一把搶走,沈藍飛側頭一臉驚異的看著蔣演,蔣演迎上沈藍飛的視線,語氣略顯嚴肅的說:“蔣太太,我們不會在用到這個本本。”

沈藍飛起初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蔣演眼底蘊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才恍然明白蔣演說的是離婚,離婚時會用到結婚證。

沈藍飛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心酸的莫名其妙,領證明明是一件開心的事情,而她在來的路上,甚至剛剛拿到結婚證時,心底都是歡喜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對上蔣演略顯朦朧的視線,一下子鼻子就酸了。

蔣演拉住沈藍飛的手,沈藍飛側頭看他,兩個人眸中都氤氳了水光,一瞬間蔣演突然抱住沈藍飛,唇精準的落在沈藍飛唇上,閉著眼睛蔣演吻的小心翼翼又格外珍惜,沈藍飛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眼底的酸澀更濃,悄然的閉上眼睛,用心去體會此時的溫情。

兩個人吻的情深意濃又難捨難分,耳邊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沈藍飛一驚臉頰悄然紅了,蔣演感覺到沈藍飛的不專心,一邊唇齒廝磨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專心點。”

一吻結束,沈藍飛睜開眼睛,耳邊再次響起整齊又清脆的掌聲,沈藍飛一驚側頭看過去,幾對年輕的情侶正一臉羨慕的看著他們,眼眶微紅的鼓掌,異口同聲道:“新婚快樂。”

沈藍飛形容不出來這一刻的感受,彷彿得到了全世界最美麗的祝福,她忍著淚水,露出最真心的笑容,哽咽的說:“謝謝你們,新婚快樂。”

蔣演緊緊抓著沈藍飛的手,心底的情緒沒有任何一個詞彙可以恰到好處的形容出來,如果非要用一句話形容現在的心情,蔣演想大概就是沒白活一回。

兩個人穿過人群,來到停車場,蔣演依依不捨的拉著沈藍飛的手說:“你叫一聲老公聽聽。”

王浩就站在旁邊,沈藍飛覺得難為情,不由的瞪了蔣演一眼,蔣演笑的沒心沒肺磨人道:“他聽不見。”

一旁早就想找個地縫轉進去,不知如何自處的王浩聞言,眼睛一瞪,老闆我耳朵沒問題。

沈藍飛垂下視線,看著自己的腳尖,低聲的說:“老公。”

蔣演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拂過,抓著沈藍飛的手微微用力,這聲老公叫的他渾身都酥了,真想把沈藍飛壓在床上,聽她叫一天一夜。

蔣演湊近一步,啞著聲音說:“再叫一遍。”

沈藍飛比王浩還想找個地縫轉進去,從嗓子眼裡溢位三個字,“晚上叫。”

簡單的三個字,蔣演身體一緊,沈藍飛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臉頰頓時火燒火燎,懊惱又好笑的瞪著蔣演。

蔣演一臉無辜,啞著聲音說:“你幫幫我。”

沈藍飛眼睛一瞪,“想的美,自己解決。”

蔣演眼帶委屈,不敢鬆開沈藍飛,低聲的說:“你送我上車。”

沈藍飛頓時哭笑不得,可她也沒壞到轉身就走,留蔣演一個人尷尬的站在這裡,主要蔣演丟人是次要,要是讓人看見蔣演褲子上的情況,她的臉也沒地方放。

王浩一直站在不遠處,眼觀鼻子鼻觀心,心裡默默的吐槽,兩人又不是第一次結婚,覺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了,怎麼還膩歪不夠。

剛想著就看見沈藍飛走在前面,蔣演拉著沈藍飛的手緊貼著沈藍飛走在後面,冷不丁一看還以為沈藍飛遛個大型犬。

沈藍飛送蔣演上了車,站在車門旁像所有妻子般囑咐蔣演,“慢點開車。”

蔣演點頭,這一刻心底的甜蜜都要溢位來,他說:“要不要親一下。”

沈藍飛瞪了蔣演一眼,蔣演唇角的笑意擴大,“到了航飛給我打電話。”

沈藍飛點頭,開口催促道:“快點吧,爺爺該等著急了。”

蔣演戀戀不捨的說:“真捨不得和你分開。”

沈藍飛瞪了蔣演一眼,但著實是沒什麼威懾力。

蔣演到蔣家老宅時,蔣老爺子早就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蔣演見狀特意打趣道:“爺爺,您今天看起來好像比我還年輕。”

蔣老爺子掀起眼皮瞟了蔣演一眼,開口道:“一臉春風得意,嘴又跟抹了蜜似的,說說吧有什麼好事。”

蔣演嘴甜,“我能有什麼好事,還不是見到爺爺開心的。”

蔣老爺子冷哼一聲,臉上明顯寫著你看我信嗎?

老爺子起身,蔣演立即上前扶住,劉叔沒什麼存在感的跟在後面。

三個人上了車,蔣演坐在駕駛室,蔣老爺子坐在後座,劉叔坐在副駕駛。

蔣老爺子開口道:“孟家的事你聽說了嗎?”

蔣演心情好,“聽說了。”

蔣老爺子沉默幾秒而後嘆了一氣,“孟家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蔣演點頭,“知道了爺爺。”

蔣老爺子眼皮一掀,眼帶詫異的打量著蔣演,蔣演一臉坦然的迎上蔣老爺子打量的視線。

幾秒後,蔣老爺子說:“你和沈藍飛復婚了。”

不是什麼疑問句。

蔣演突然就笑了,好心情的說:“爺爺訊息真靈通。”

蔣老爺子冷哼一聲,垂下視線沒有說話。

不是蔣老爺子訊息靈通,而是蔣演今天的反常暴露了他和沈藍飛復婚。

車子在蔣氏大廈的停車場停了下來,劉叔下車走到蔣老爺子車旁,幫蔣老爺子拉開車門,扶著蔣老爺子下了車。

三個人坐專用電梯上了樓,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看見蔣老爺子走進來,大家紛紛和蔣老爺子打招呼。

蔣老爺子擺了擺手,獨自走到主位坐了下來,蔣演緊隨其後坐在蔣老爺子右邊,左邊坐的是蔣正華,依次是卓遠中、王強、徐華,錢昱等幾位股東。

蔣老爺子坐下後,把公司近幾年的狀況簡單的說了一下,又講了一下公司未來的幾個重大計劃和實施目標,最後才說了自己的病情,“醫生說我的日子不長了,我不希望在我走後,子孫因為這點權利爭個你死我活的,所以今天才讓大家一起過來做個見證。”

蔣老爺子頓了一下,渾濁卻不失鋒芒的目光將眾人掃了一遍,才繼續道:“說起來這幾年公司的事也不是我在做決定,都是蔣演。看著他把公司打理的不錯,我很放心。希望在座的幾位股東也能和我一樣,放心的把蔣氏交給蔣演打理,我相信未來你們放在公司的錢,會以千倍萬倍的收益還回來。”

蔣老爺子說完,底下傳來竊竊私語聲,A股東說:“老爺子這是什麼意思?”

B說:“這還聽不出來嗎?繼承人是蔣演。”

C說:“也算名至實歸。”

B說:“這幾年老爺子不就是拿蔣演當繼承人在培養的嗎?”

A說:“前幾天蔣正華不是活動的很頻繁嗎?我還以為事情有反轉。”

B忍不住嗤笑一聲。

蔣老爺子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而後看著律師說:“趙律師麻煩你了。”

趙律師露出一抹公式化微笑,而後開始讀蔣老爺子的財產分配情況,“委託人將名下蔣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權全部無償轉讓給其孫子蔣演;天寧路的公寓、新華酒店、華遠股權無償轉讓給大兒子蔣安陸;淮南路房產,華益股權,天雅公司無償轉讓給小兒子蔣正華;新慶路房產,太極集團股權等剩餘財產無償轉讓給孫女蔣夢琪,所有手續將在三日內辦妥。”

蔣正華聞言臉色一變,他之前看過老爺子的遺囑,明明不是這樣安排的,老爺子之前的遺囑蔣氏股權明明是平均分的,他和蔣演、蔣安陸每人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蔣正華拍著桌子猛地站起來,“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蔣老爺子臉色一變,看著蔣正華提醒道:“這裡是會議室。”

蔣正華氣的早就沒了理智,張口就來,“您之前的遺囑明明不是這樣的。”

蔣老爺子冷笑,“我還沒死那來的遺囑?”

蔣正華臉色一變,慢半拍的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蔣老爺子反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蔣正華抿了抿唇,要是在理智的情況下蔣正華一定不會說話,可現在他早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了出來,“我覺得不公平,同樣是您的兒子,憑什麼我沒有蔣氏的股權。您以前做的那些偏心事我就不說了,現在您都快死了,還這麼偏心。您是想沒有兒子養老送終嗎?”

蔣老爺子氣的臉色一白,蔣演立即蹙眉,大聲的斥責道:“二叔,你說的是人話嗎?”

蔣正華冷哼一聲,“便宜都讓你佔了,你到是會說人話。”

蔣安陸一直垂著眸,說心裡話,他並不希望蔣演得到蔣氏,不可是如今的局面誰又能改變的了呢!

蔣老爺子緩了口氣,失望的看著蔣正華說:“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要是你不想要房產和股份可以說出來,我不是一定要給你。”

蔣老爺子略帶威脅的話,讓蔣正華氣的整個臉都扭曲了,他這段時間辛苦的在外面活動,就是為了投票時支援自己的股權可以佔到百分之四十,沒想到老爺子直接把手裡的股份都給了蔣演,這不光是讓他不戰而敗,更是啪啪啪的打他的臉,直接把他趕出蔣氏。

蔣正華壓制著火氣說:“爸同樣是您的孩子,您不能這麼偏心。”

蔣老爺子說:“我只是把東西給了合適的人。”

蔣正華還要說什麼,蔣老爺子擺了擺手,“現在是開董事會,只說公司的事。”

蔣正華憤怒的閉上了嘴,蔣老爺子繼續說;“謝謝大家做見證,接下來我要宣佈一條人事任命,從今天開始罷免蔣安陸蔣正華在蔣氏的一切職務......”

沒等老爺子把話說完,蔣正華再次拍案而起,“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辛辛苦苦在蔣氏工作一輩子,為蔣氏當牛做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身體不行了快要去見閻王爺,輕飄飄的說一句,就想把我趕出蔣氏,我告訴你沒有那麼好的事,我哪都不去就在蔣氏。”

蔣老爺子沒有看氣急敗壞的蔣正華,而是把目光落在蔣安陸臉上,“安陸,你怎麼說。”

蔣安陸看向蔣老爺子,父子兩對視幾秒,蔣安陸才開口道:“我聽從公司安排。”

蔣老爺子欣慰的點了點頭,蔣正華嘲諷道:“他當然願意了,好處都給了他兒子。”

蔣老爺子依舊沒有看蔣正華,而是把目光落在眾董事臉上,開口道:“諸位有不同意見的嗎?”

蔣家佔蔣氏股權45%,是蔣氏最大的股東沒錯,但並沒有絕對的話語權,當初設立公司時,公司章程明確寫明要做決定時,投票率應答到百分之五十一以上。

所以蔣老爺子還是要徵詢股東的意見。

股東們面面相覷卻沒有一人開口說話,蔣正華看著心底起了一團火,平時大家見了他都一副很尊敬的樣子,如今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他說一句話,憋著這股火,蔣正華將視線落在卓遠中臉上,卓遠中壓根就沒有看蔣正華,一直垂著視線看桌面。

蔣正華氣不打一起來,卓遠中以為不說話就能撇清關係,卓遠中是不是忘了他即將是他的岳父,誰不知道兩個人是穿一條褲子的,他要是被罷免了,卓遠中也別想有好結果。

蔣正華憋著火氣說:“遠中,你有什麼意見?”

卓遠中被點名,不得不抬起頭,目光卻始終沒有看過蔣正華,而是偷偷的瞟向了蔣安陸,蔣安陸不經意間點了點頭,卓遠中收回視線看著蔣老爺子說:“老董事長,我沒有意見。蔣演年輕有想法,我相信他一定能把蔣氏經營的越來越好,也能給我們這些股東帶了更多的收益。”

卓遠中表了態,其餘幾個股東紛紛戰隊,當然大家都不傻,佔的都是蔣演。

蔣正華簡直被卓遠中的操作弄傻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拿起前面的茶杯直接砸向卓遠中,他渾身顫抖腦袋裡更是轉不過來,連罵人的話似乎都氣搜尋不出來,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