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變了臉色,蔣演心咯噔一下子,一邊是爺爺,一邊是自己喜歡的女人,這種選擇題,都不是送命題,而是要命題。
蔣演看著蔣老爺子,略顯慌張的說:“爺爺,您別生氣。”
老爺子像是被氣的說不出話,只白著一張臉盯著蔣演看,蔣演被老爺子的樣子看的心底發慌,只短短几秒像是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的心裡折磨,一邊是生了重病的爺爺,一邊是深愛的女人,蔣演從小沒有感受過什麼叫無能為力,可此時此刻他卻深深的體會到這種感覺。
幾秒後蔣演垂下頭,聲音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哽咽,“您要是不同意,我讓沈藍飛把孩子做了。”
蔣老爺子白著一張臉,一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眸子,一直盯著蔣演,幾秒後才顫顫巍巍問:“真的有了?”
蔣演心底一動,緊接著湧上來一股酸澀,他不想騙蔣老爺子,可這是他想了一晚上,唯一想出來的辦法,輕點了下頭,蔣演說:“嗯。”
蔣老爺子沉默半晌,才開口道:“先讓我想想。”
蔣演聞言猛地抬頭,目光中多了一抹希冀的光,“爺爺。”
蔣老爺子擺了擺手,對著一旁的劉叔說:“老劉,扶我進客房,我想休息一下。”
劉叔點頭,伸手扶起蔣老爺子,兩個人一同進了客房。
劉叔要扶蔣老爺子躺下,蔣老爺子擺了擺手,開口說:“老劉,你陪我說幾句話。”
劉叔笑道:“好,老爺子你先躺下,我搬個椅子過來陪您說。”
老爺子搖頭,“靠著就行。”
劉叔聞言將枕頭放在蔣老爺子身後,自己又搬了椅子坐在床前,蔣老爺子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將目光落在空氣中的一隅,好像在回憶又好像在想事情,良久後老爺子才開口問道:“醫院裡有人嗎?”
劉叔點頭,“已經安排人進去了。”
蔣老爺子點了點頭,“那丫頭有了?”
劉叔沉思幾秒,還是保險的說:“我讓人打聽一下。”
蔣老爺子擺了擺手,“不用,我猜是阿演騙我。”
劉叔沒有說話,安靜的當一個聽眾。
老爺子這麼多年,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只有劉叔一直陪伴在老爺子身邊,身份地位早就不是管家這麼簡單。
幾秒後,老爺子說:“給老大回個話吧!”
劉叔微怔,幾秒後才說:“您想......”
蔣老爺子唇角微微一動,嘆氣道:“阿演這麼多年,就喜歡那丫頭一個女人,我現在能阻止,等我不在了還能阻止嗎?”老爺子擺了擺手,“算了,我就阿演這麼一個孫子,不想惹他厭煩。”
劉叔點了點頭說:“還是您疼少爺。”想了想又說:“你不怕二爺那邊......”
蔣老爺子說:“我日子不多了,能幫演兒掃除的障礙,就掃除,剩下的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劉叔微微的嘆了一口氣,“二爺是沒想開。”
蔣老爺子說:“他總覺得我偏心。”
劉叔搖頭,“他沒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老爺子輕笑一聲,“以前我是不偏不向的,自從有了演兒,我就偏心演兒。可他們也是我的兒子,只要不是慾望太重,我也不會虧待他們的,可這人啊!一旦有了權勢財力,就容易腐爛。”蔣老爺子說道這,抬頭看向劉叔,“這事別和演兒說。”
劉叔點頭,“老爺放心。”
蔣老爺子聞言閉上眼睛,劉叔站起身看著老爺子說:“我幫您把枕頭放下來,您休息一會。”
蔣老爺子閉著眼睛點了點頭,劉叔輕手輕腳的幫蔣老爺子把枕頭放下來,又幫老爺子把被子拉好,才轉身出了客房。
蔣演坐在客廳等著劉叔,見劉叔出來立即出聲道:“劉叔。”
劉叔點頭,“小少爺,你找我有事?”
蔣演說:“爺爺怎麼樣?”
剛才老爺子臉色那麼難看,蔣演著實是擔心的。
劉叔笑了一下,“老爺子休息了。”
蔣演點了點頭,又試探的問:“爺爺沒生氣吧!”
劉叔沒有說話,而是定定的盯著蔣演看了幾秒,才開口,“小少爺,老爺子最疼你了,捨不得你受委屈。”
蔣演聞言心裡五味雜陳,幾秒後才說:“謝謝劉叔。”
......
同一時間,北城輝煌國際酒店39層。
孟奇剛從公司回來,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等著興師問罪的祖孫倆,眼底極快的劃過一抹諷刺,同時臉上掛上淡笑,恭敬的開口道:“爺爺。”
孟老點了點頭,開口問道:“基地那個專案怎麼樣了?”
孟奇眼底露出一抹疲憊,“還有點手續沒走下來。”
孟老聞言抬眼問道:“能搞定嗎?”
孟奇說:“有點難度,我盡力。”
孟老眉頭微蹙,“蔣家下的絆子?”
孟奇扯動一下唇角,“除了蔣家,別人沒有那麼大的勢力。”
孟老點了點頭,“你先試一下,不行我給老蔣打個電話,不管你們小輩鬧得多難看,老蔣總要給我這個面子的。”
孟奇點頭,孟老又問,“沈藍飛那邊有訊息嗎?”
孟奇說:“打聽到在哪個醫院了,裡面什麼情況還不清楚。”
孟老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孟初問:“你那邊沒有留下什麼把柄吧?”
孟初心裡有氣,本來事情很順利,沒想會跑出來一個嚴律深,連命都不要的救了沈藍飛,真不知道沈藍飛那個賤人到底有什麼好。
孟初沉著臉,“沒有。”
孟老知道孟初的脾氣,拍了拍孟初的肩膀說:“好,你這段時間就消停點,剩下的事讓你哥去辦。”
孟初心裡不服,卻也不敢反駁孟老,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翻了一個白眼。
孟老將視線移到孟奇臉上,開口道:“我聽說蔣演明天就要回北城了。”
孟奇點頭,“我也得到了訊息。”
孟老說:“蔣老爺子那邊的情況不樂觀,我聽說他二兒子最近的小動作不少,你有機會可以和蔣正華接洽一下。”
孟奇點頭,“知道了爺爺。”
孟老說:“還有一件事,要是可以的話,你今天晚上去一趟醫院。”
孟奇聞言直直的看著孟老,孟老回視孟奇,幾秒後孟奇收回視線,開口道:“知道了爺爺。”
孟老點頭,“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去吧!”
孟奇起身,臉上揚起一抹敷衍的笑,“爺爺,那我先走了。”
轉身時,臉上的笑意收斂,只剩下一抹自嘲。
孟老這是不放心孟初做的事,想讓他去沈藍飛那邊探探口風,要是沈藍飛知道,就讓他把事認下了,要是不知道那更好,去那邊獻獻殷勤,就算得不到沈藍飛的芳心也能給蔣演找點不自在。
以前孟奇一直懷疑孟初的性格到底像誰,這倆年才發現像極了孟老。
表面上一副仁義大度,實則內心陰暗,眥睚必報。
二十分鐘後,孟奇出現在沈藍飛的病房裡,沈藍飛眼底極快速的閃過一抹詫色,緊接著是狐疑,“你怎麼來了?”
孟奇將手裡的花,放到沈藍飛的床頭櫃上,不緊不慢的說:“聽說你出了車禍,過來看看。”有些打趣的盯著沈藍飛,低聲的問:“不歡迎?”
孟奇句句試探,沈藍飛雖未察覺卻也警惕起來,“孟先生的訊息,還是一貫的靈通。”
孟奇輕笑一聲,用不正經的語氣說:“我怎麼聽出一絲諷刺的味道。”
沈藍飛莞爾一笑,不置可否。
她和孟家的關係,註定不能和平相處。
既然這樣,與其虛與蛇委不如隨心所欲。
孟奇一眼看出沈藍飛的想法,開口道:“多個朋友多條路,沈小姐沒有必要把人一杆子打死。”
沈藍飛說:“孟先生多心了。”
孟奇故作不知,“多心了嗎?那好吧,我就當沈小姐不討厭我。”
面對孟奇的厚臉皮,沈藍飛除了敷衍的勾一下唇角,竟然沒有辦法再說出反駁的話,畢竟人有臉樹有皮,沈藍飛善良,太過難聽的話她不願意說出來傷人。
孟奇眼帶關心,“除了傷到腿還傷到哪了?”
沈藍飛笑笑,心想讓你失望了,可嘴上還是不冷不熱的說:“只傷到了腿。”
孟奇說:“那就好,養個十天半個月也就能出院了。”
沈藍飛不說話,只是莞爾一笑。
兩個人不冷不熱的說了幾句,孟奇目的達到了,也不願意自找沒趣,和沈藍飛說了句,照顧好自己便走出了病房。
剛轉個彎,就看見迎面而來的秦宇,秦宇見到孟奇眼中的詫色一點不少於沈藍飛,“孟先生?”
孟奇點頭禮貌的笑道:“秦總。”
秦宇問:“孟先生這是?”
孟奇實話實說:“聽說沈小姐出了車禍,我過來看看。”
秦宇笑的意味深長,開口道:“孟先生有心了。”有心兩字特意咬重了幾分。
孟奇怎會不知道秦宇的心思,坦然的說:“我挺喜歡沈小姐的。”
秦宇似玩笑似告誡道:“孟先生這話和我說說也就算了,可不要在阿演面前提。”
孟奇笑的無奈,略顯玩味道:“我對沈小姐是欣賞。”
秦宇淡笑,不免加重語氣,“欣賞恐怕也不行。”
孟奇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幾秒後抬眸迎上秦宇的視線,坦然的開口道:“我先走了。”
秦宇點頭,轉身的瞬間,腳步不由的邁大,到了沈藍飛的門口,看見門口站著的保鏢,不由的眉頭一蹙,開口道:“誰讓你們放孟奇進去的。”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磕磕巴巴的說:“不是您.....”
秦宇咬牙切齒的說:“怎麼沒把你蠢死。”
推開兩個保鏢,進了病房看見坐在床上看手機的沈藍飛,秦宇問道:“沒事吧!”
沈藍飛抬眸詫異的問:“怎麼了?”
秦宇說:“孟奇......”
沈藍飛瞬間瞭然,開口安慰道:“沒事。”
秦宇覺得自己是讓蔣演弄糊塗了,就算孟家人想動沈藍飛,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在醫院裡動。
想了想秦宇說:“沒事就好,你早點休息吧!”
沈藍飛點頭,秦宇轉身出了病房,在病房門口將兩個保鏢罵了個狗血臨頭,兩個保鏢被罵的甚至懷疑人生,懷疑自己腦袋是不是真的像秦宇說的,打孃胎裡生出來就比別人轉的慢。
......
蔣家的私人飛機,第二天凌晨在北城機場落地,蔣演先將蔣老爺子送回老宅,就趕去了醫院,蔣演到醫院的時候,正好是凌晨四點,兩個保鏢雖然困的媽都快不認識了,可是看到蔣演兩個人還是打起十二分精力將人攔了下來。
蔣演火急火燎的從Y國回到北城,就是因為想沈藍飛了,誰知道竟然被兩個保鏢攔在門外,保鏢的盡責蔣演很滿意,可是......
蔣演蹙眉看了門口的兩個保鏢,聲音不由的帶著一絲戾氣,“你們不認識我?”
保鏢垂眸,聲音不大的說:“認識。”
蔣演被氣的胸口疼,開口說:“趕緊讓開。”
保鏢很有立場,昨天晚上剛被秦宇罵過,現在不管是誰,只要沒有秦宇的命令都不能進去,“不行,沒有秦總的命令誰也別想進去。”
蔣演直接被氣笑了,不知道是生保鏢的氣還是生自己的氣,伸手指了指保鏢,到底沒有為難,而是給秦宇打了電話。
秦宇昨晚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會所,一直玩到凌晨才回家,感覺剛閉上眼睛還沒兩分鐘,手機就響了起來,秦宇閉著眼睛伸手在床上胡亂的抹了一會,還沒等摸到手機,鈴聲就自動結束通話,秦宇心想結束通話更好,他可以安心睡覺了,誰知道還沒等醞釀好睡意,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秦宇是真困,一點不想接電話,就跟著鈴聲耗,看看是打電話的人先沒耐心還是秦宇先受不了把手機找出來。
可想而知是後者,秦宇被手機鈴聲磨得睡意全無,一臉戾氣的睜開眼睛,伸手按亮檯燈幾秒後才從被子裡把手機撈了出來,也沒有看來電顯示,直接接起,“喂!”
語氣很衝,像要殺人。
蔣演挑了挑眉,“和你的人說一聲,我要進去。”
蔣演說完,覺得很丟面子,自己的女人,自己想進去看看,還要透過秦宇,這他媽的是什麼事?
秦宇愣了幾秒,又拿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才詫異的說:“你回來了?”
蔣演冷冷的“嗯。”了一聲,又催促道:“快點。”
秦宇後知後覺道:“把手機給保鏢。”
蔣演依言沒好氣的把手機伸到保鏢眼前,開口道:“你們秦總。”
保鏢誠惶誠恐的接過手機,就聽見秦宇慵懶的聲音響起,“你們是傻還是缺?不認識蔣演?”
保鏢:“......認識。”
秦宇一臉無語,真像問問這兩個保鏢是從哪找來的,“認識還不讓他進去。”
保鏢覺得自己很冤枉,昨天晚上來的孟先生他們也認識,結果......
保鏢將手機還給蔣演,畢恭畢敬的請蔣演進了病房,蔣演站在病房門口,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這兩個人從哪找的?真守規矩。”
諷刺完秦宇,蔣演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往病床旁走去,病房裡開著小夜燈,蔣演一眼就看見閉著眼睛躺在枕頭上的沈藍飛,她漂亮的小臉在暖橘色的燈光下,映著越發好看,蔣演不由的想到了睡美人。
心底瞬間一軟,垂著頭定定的看著沈藍飛,起初只是單純的想她,想要多看幾眼,可是看著看著蔣演眼神裡就多了一抹不單純的情緒,俯身不受控制的唇輕輕落在沈藍飛的唇上。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味道,曉是蔣演在心疼沈藍飛,在不想吵醒她,也扛不住唇下的觸感。
吻不由的加重,沈藍飛正在睡夢中,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滑入口中,頓時一驚睜開眼睛,就看見想念的臉,沈藍飛愣了一秒,而後伸手去推蔣演,蔣演吻的很深,恨不得將沈藍飛吞入腹中,蔣演的吻過於急切,沈藍飛被嚇了一跳,可當她對上蔣演眼睛裡的紅血絲,突然就不忍心推開他,蔣演與沈藍飛對視幾秒,才依依不捨的將頭抬了起來,雙手支在沈藍飛兩側,蔣演啞聲的問:“吵醒你了?”
沈藍飛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去摸蔣演的臉,“什麼時候回來的?”
蔣演伸手抓住沈藍飛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剛到北城。”
沈藍飛眼底噙著一抹心疼,“怎麼不在家睡一覺?”
蔣演聲音悶悶的,“想你了。”
沈藍飛感覺渾身一麻,睫毛微微顫抖,幾秒後沈藍飛說:“去沙發上睡一覺。”
蔣演搖了搖頭,“我不困,你困了就睡不用管我。”
沈藍飛聞言瞪了蔣演一眼,眼神裡滿是控訴。
蔣演想到剛剛吵醒沈藍飛,不由的勾起唇角,溢位一聲低笑。
沈藍飛說;“你還笑。”
蔣演立即收斂笑意,一本正經的說:“不笑了。”
沈藍飛就算臉上還能繃著,心底也早就軟的一塌糊塗。
蔣演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沈藍飛的病床前,而後拉過沈藍飛的手,盯著沈藍飛問:“你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