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媽找來的保姆做的?”季望舒帶著一絲猶疑問道。

我斬釘截鐵的點了點頭。

“那就去問媽。”季望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拉著我上了車。

一路開的飛快,到了季家。

薛秀珠正在堂屋裡吃水果,瞧見我們來了,格外高興,“望舒,怎麼就你們夫妻倆來了,孩子呢?”

“孩子呢?我還想問你孩子呢。”季望舒咬著牙,恨聲道,“媽,你之前說什麼一定不會讓季景祥搶走孩子的話,是不是在騙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就那麼想成全季景祥他們?甚至不惜演戲騙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薛秀珠怔了,“我怎麼可能騙你,你是我兒子,我這一輩子就生了你這麼一個孩子,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啊。”

“還說你沒騙我。”季望舒這個鐵骨錚錚的男人,眼角沁出了淚水,“你知不知道,你送來的那個保姆,把大寶抱走了。”

“什麼?”薛秀珠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不可能的,那個保姆我讓卓顏查了好幾遍底,絕對的乾淨,怎麼可能是季景祥的人,不可能的。”

“可能不可能的重要嗎?”季望舒悽慘一笑,“大寶被抱走了,才三個月的孩子,被抱走了,可能餓的正哇哇大哭,也可能冷的瑟瑟發抖。你跟我說這些……你跟我說這些!”

“我的孫子……”薛秀珠驚叫了一聲,“快去找啊,快去把孩子找回來。不對,是季景祥兩口子,我要去找他們。”

說完,她就氣沖沖的上了樓。

然而不過片刻,她又衝回了堂屋,失魂落魄的看著我們,“老頭子不在,季景祥不在,程心萼也不在……都去哪兒了……去哪兒了……”

“他們一定是串通好的。”季望舒深吸了一口氣,“偷抱孩子不是小罪,我相信那個保姆一定是得了不少好處才這麼做的。媽,你知道爸和季景祥什麼時候離開家的嗎?”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走的,但我能確定,半個小時之前他們都還在家裡。”薛秀珠蹙眉道。

“半個小時……”季望舒雙眼一亮,“那麼很有可能,那個保姆還沒有把孩子交給他們,小絳,快,我們要去找那個保姆。”

他拉著我的手,飛快的上了車。

正準備離開季家的時候,薛秀珠也死活的跟了上來。

季望舒開的飛快,回到了我們小區。

警察已經受理了案件,正在記錄案發過程。

季望舒走過去,跟警察們說了一下事情的緊急性,又推測算出保姆可能沒有走遠,希望警察能幫忙搜尋一下附近。

雖說沒有搜查令,不能隨便搜查。

但事急從權,幾位警察特別好心的答應了,和我,薛秀珠,季景祥,以及朱得候幾個人,呈地毯式在周圍搜尋。

遇到抱著孩子的可疑之人,便上去詢問兩句。

如此搜了有十幾分鍾,並無任何進展。

我心底既難受又煩悶,路過一家超市門口的時候,心臟更是絞痛了起來。

“該死的,這個時候心臟搗什麼亂。”我捂著胸口,一步步的往前走,與超市擦肩而過。

就在我即將轉彎離開這裡的時候,一陣嬰孩的啼哭聲在耳邊響起。

我條件反射的左右看了兩眼,卻發現,那嬰孩的啼哭聲,好像是幻聽。

我嘆了口氣,正好遇見季望舒從右邊搜過來,便停下了腳步,拉著他的胳膊道,“我好像聽到了大寶的哭聲,但好像又是幻覺。”

“真的嗎?是在哪個方位?”季望舒特別激動,“不管是不是環境,你都仔細聽聽,萬一是母子連心呢。”

我摸了摸心臟的位置,再次閉上眼睛。

果不其然的,又是一陣嬰孩的啼哭聲傳來。

只是這一次,要較之上次弱了一點。

我的心臟再次絞痛了起來。

季望舒趕緊扶住了我,“小絳,你沒事吧。”

我擺了擺手,指著超市的位置道,“我感覺是在那裡。”

“那就進去看看。”季望舒扶著我往裡走。

這是一家小超市,四五個貨架,透明的玻璃窗,從外面就能一目瞭然的看到,裡面並沒有抱著孩子的婦人。

我有些失望,但還是堅持進去走了一圈。

“沒有……”我停在賣奶粉的貨架跟前,只覺得心絞痛更厲害了,“望舒,我的心臟好疼啊好難受啊。”

“怎麼了……”季望舒急了,“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不,不行……我的孩子……”我深吸了一口氣,“我要找到大寶,如果找不到他,我就算疼死,也不會進醫院的。”

“唉……”季望舒長嘆了一口氣,“走吧,我們去別的地方找找。”

我點了點頭,和他一起慢慢的往前走。

就在我們即將離開這個奶粉的貨架前時,那嬰兒的哭聲再次響了起來。

不過這次只有一秒鐘,就戛然而止了。

我和季望舒對視了一眼,判斷出了那嬰孩啼哭的方位。

季望舒眼尖,一把推開了那扇掛滿了食物的牆,露出裡面一個很狹隘簡陋的衛生間。

那個被卓顏親手送來的保姆,正一手抱著大寶,一手捂著他的嘴巴,瑟瑟發抖的躲在裡面。

我那三個月大的兒子,此時因為被捂的太久,面色已經青紫。

“啊……”我大叫了一聲,瘋了般的撲過去,一把將孩子搶了過來。

大寶的口鼻得了釋放,哇的哭了起來。

我心疼的抱著失而復得兒子,眼淚簌簌的往下落,“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

大寶一直在哭,哭個不停。

我估摸著他是餓了,也顧不得這是在人家超市裡,找個角落便掀開衣服給他餵奶。

大寶得了食物,終於停了哭聲,吮吸了起來。

我的心,這才放回了肚子裡。

“給我出來。”季望舒這時也已經制住了保姆,將她雙手反剪出了逼仄的衛生間,“竟然敢綁架小孩,你知不知道是什麼罪名,要判幾年的刑。”

“對不起,先生,太太,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的。”保姆哭天喊地,“放了我吧,你們的孩子已經找回來了,你們放了我吧。”

“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跟警察說去吧。”季望舒紅著眼睛,等我給大寶喂完了奶,就押著保姆回去了。

之後的事情,自有警察處理。

現在,我們全家都圍著失而復得的大寶,看著他睡得猶如一頭小豬似的,皆是露出開懷的笑容。

就連薛秀珠也不例外。

“總算是找回來了……不然這次,我就造了孽了。”她摸了摸大寶軟軟的臉蛋,忽然站起了身,“你們好好看著孩子。”

說完,就要往外走。

“媽。”季望舒喊住她,“你要去哪裡?”

“算賬。”薛秀珠的臉色很冷漠,乍一瞥過去,竟然和季望舒的側臉有幾分相似,“你們不知道,我之所以能想起來送保姆,就是因為聽到了程心萼的講話……”

季家,程心萼和季景祥夫婦的門前。

薛秀珠原本只是路過,卻無意間聽到了裡面打電話的聲音,她條件反射的停下腳步聽了一會。

“……對,我是想要那個孩子,但這不是沒有法子麼。”程心萼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不過我上次去看了,兩個小孩,就她們母女倆看著,總有看不過來的時候,要是丟個孩子,也賴不著誰……”

“誰讓那個沈絳不自覺把孩子給我的,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想抱走一個孩子的。老爺子只承認季家的血脈,不要領養來的孩子,我也是沒辦法……”

“那就謝謝了……好……等我當了媽媽,我請你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