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確定的途徑知道不是他做的,”顧顏芷一臉嚴肅地看著眾人,尤其是方啟正。

方啟正認真地和顧顏芷對視了一會兒,然後道:“你怎麼不早說?”

孟澤非起初看人的樣子,還以為兩個人要發生劇烈的爭吵,他都已經想好要幫誰了,沒想到方啟正忽然來這麼一下。

孟澤非整個人差點到底,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方啟正,你還能再慫點嗎?我本來想挺你的。

但顯然,方啟正並不覺得需要誰挺他,因為接著又說了一句道:“剛剛是我考慮不走,妻主說的都是對的。”

顧顏芷也被他的話震撼到,心裡很想問他,他是真的一把年紀了還沒人要?

就衝著他著話,女子們都會競相爭著要他吧?

“啟正,謝謝你,那麼大家——”顧顏芷四顧看周圍的幾個,若是要查清楚這件事情,她勢必需要幫手,這幾個人是最好的,但前提是他們得信任她。

歐雲道:“我本來就是站傅哥的,他那人那麼驕傲,不會做這樣噁心卑鄙的事情。”

顧顏芷點點頭,剛剛她就看出來歐雲幾次要說話,主要方啟正憂心忡忡,才沒能給他機會為傅玄喊冤。

接著,她看向自己的搶錢小夥伴——孟南武。

孟南武陰鬱地嘆了口氣道:“這次聽你的能有錢賺麼?”

顧顏芷想了想到時候去羌族殺了羌族王,王的帳篷裡應該有不少寶貝吧?到時候他拿的時候,自己可以當看不見。

“有。”

“那我信傅玄是冤枉的。”

孟澤非目瞪口呆,他哥的臉呢?

想到這裡,他緊緊地抿著嘴,決定要做那個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結果,他正屏息等著顧顏芷發問呢,顧顏芷卻說:“好了,大家也累了,先吃早飯吧,我讓人去拿早飯過來,一邊吃一邊討論如何?”

眾人答應下來。

孟澤非急了:“你們是不是忘記什麼了?還有我的意見沒問呢。”

眾人:“不重要啦。”

說完,就由顧顏芷領頭往外走,沒人理孟澤非。

孟澤非氣得在後面跳腳:“你們,你們這什麼意思?幼稚,你們這是搞孤立,你們瞧不起我是不是?”

孟南武陰森森回頭道:“別鬧事,不然揍你。”

說完,過去點了孟澤非的啞穴,將他拉走。

孟澤非目露悲憤,他怎麼這麼慘?明明他哥才是反派,這些人沒一個人的身上是純白的,只有他正義凜然義薄雲天,無奈正義竟然戰勝不了邪惡,這是怎麼一個悲慘世界?

“早上就吃雞腿怪膩的,弟弟,你吃麼?”孟南武嫌棄地拿筷子挑起碗裡油汪汪的大雞腿。

孟澤非瞬間拋開了那些豪情:“吃!!!”

玩笑歸玩笑,大家吃了飯以後,就開始分頭打聽情況。

方啟正有點類似於鄰家大哥哥,女子們都願意同他說話,連夏初雨也很信任他。

他出去走了一圈回來,找到顧顏芷:“夏初雨可能看到過兇手,因為她夜色比較深沉的時候,去傅明朗的帳子周圍徘徊來著,因為傅明朗畢竟是傅玄的弟弟,她還想問問傅玄的日常有什麼小習慣,但是她在帳子外面撞到個人,據說那個人包裹得很嚴實,但是眼睛非常好看,夏初雨說那雙眼睛,只要讓她再看到,她就能認出來。甚至,她一度以為是傅玄,但是因為眼睛的顏色不是墨綠,她才覺得自己搞錯了。”

說完,方啟正看著顧顏芷,顧顏芷以為他因為夏初雨的證詞,再次懷疑傅玄,但方啟正道:“我怎麼覺得很奇怪呢?那麼厲害的一個人,在人眼皮子底下殺人,無人知曉的,他為何要暴露自己的眼睛?而且不斷讓證據指著攝政王?如果是一次還好,兩次三次的,反而讓我完全對攝政王沒有懷疑了,但是這次的這人惡意很大啊。他可能知道攝政王在隊伍裡,所以故意栽贓。並且之前只是想讓我們懷疑攝政王,現在他卻是想讓所有人都懷疑攝政王了,他似乎——生氣了呢。”

顧顏芷也有這種感覺:“他一定認識傅玄,而且對傅玄的情感有問題。”

你說對傅玄恨之入骨,但是他沒殺他,又不想讓他太好過,總是用各種噁心的事情來刺激他,太奇怪了。

方啟正繼續道:“其實,我覺得現在我們應該將計就計,假裝懷疑攝政王,然後躲在暗處找到那個人的存在。”

既然他想讓他們誤會傅玄,那就如他所願,看看後面他到底想做什麼。

顧顏芷想了想道:“行。”

方啟正想不到顧顏芷答應得這麼塊,不由得狐疑道:“你準備怎麼和他說?我覺得攝政王因為受到強烈的刺激才會瘋,如果你再刺激他一次,他會不會真變成一個殺人的惡魔,真難說。”

顧顏芷卻道:“沒事我有辦法。”

顧顏芷直接找到傅玄,將情況和他說了一下,傅玄立刻很生氣地道:“這些人真討厭,竟然懷疑我,我才不配合你們呢。”

“沒讓你配合,”顧顏值淡淡地道,接著,她忽然很兇地呵斥道,“可是你昨天玩小黑的時候,竟然將它打成了死結,現在小黑肚子痛,這都是誰害的?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小黑那麼喜歡你,你卻把它當玩具。”

傅玄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心虛:“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用嗎?說對不起小黑就能好起來?我決定要懲罰你,這七天內,我要讓所有人都不跟你玩,讓你好好了解自己的錯誤,”說完顧顏芷扭頭走了,丟下目瞪口呆的傅玄,總覺得,總覺得不太對勁。

但是,接著傅玄就發現真的所有人都不理他了,還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

傅玄覺得很冤枉,他知道錯了,打完死結打不開的時候,他就擔心得要命。

他想去看小黑,卻被顧顏芷給趕出來,還給他比了個七。

說七天不理他就是七天不理。

不過,傅玄看到小七蔫吧地躺在毯子上的樣子,也覺得怪可憐的,心裡愧疚得不行,所以內心理覺得自己被孤立七天罪有應得。

也不是遙遙無期啊,七天很快就過了。

但是當晚,他就聽到有人說他壞話,說大家孤立他是因為懷疑他殺了傅明朗。

傅玄撇嘴,心裡想你們好蠢,那是有人故意栽贓我,小矮子讓我配合她演出我都沒答應,她現在是因為小黑懲罰我。

傅玄知道,但是他不說,別人誤會他,他又無所謂,只是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在附近採摘野果子,打了兔子就自己吃。

原本以為要受苦,但第二天起來在床邊看到了顧顏芷給他準備的調料包,烤兔子的時候,只要把調料抹上去,生手也能將燒烤做得很好吃。

傅玄吃完後,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有些憂愁,胖了。

肚子上的肉都厚了幾分。

忽然,他的耳邊又響起那個幾天前才聽過的聲音:“她因為悔婚被你記恨,被迫去樓蘭當細作,不料你們在樓蘭因偶然相遇,她不認得你,你卻永遠記住了她。尋找一切機會,將她從樓蘭帶回來,你信任的人卻騙霍凌飛殺了她,她死後,你發了瘋,成為我的傀儡,為何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傅玄猛地起身,這次,他沒有再懶散,而是從袖子裡露出袖箭,猛地刺向了窗外。

似有若無的一聲悶哼。

傅玄和身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隱秘那處,卻看到袖箭正躺在地上,就彷彿剛剛什麼也沒射到一般。

但是當他將袖箭拿起來的時候,倒轉過來,看向箭頭,箭頭中空,裡面隱隱看到殷紅,那一切便不是錯覺,而是這箭剛剛確實射中了什麼人。

傅玄擰眉,又響起剛剛腦海裡響起的那些話,什麼她願意嫁給他,但是他最後卻喜歡了,將人好不容易搞回來,怎麼又被人害死?

霍凌飛?

這個名字一聽就很討厭,等等,好像這個人不就在隊伍裡嗎?

……

顧顏芷還沒見到霍凌飛,只因為霍凌飛怕死得很,他用他們做先頭部隊,自己卻躲在後面,如果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不用懷疑,他是不會來救的,而是飛快地轉身救跑。

顧顏芷有些鬱悶,以前那個傻白甜怎麼變的這麼陰險了?

果然,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如今的霍凌飛越來越像前世那個沒有擔當,自私無恥的奸險小人了。

正想著,救聽到歐雲大叫道:“不行,我不殺霍凌飛,我也不去。”

顧顏芷立刻朝著出事的地方走。

遠遠的,就看到歐雲正死死抱著傅玄的大腿,而她的另外幾個夫郎,正神色警惕地監視著。

“怎麼回事?”顧顏芷試探著走過去,伸手拉住傅玄的手臂。

傅玄一被抓住忽然就不鬧了乖巧地站定,就是有些不開心。

顧顏芷低頭問歐雲:“他怎麼了?”

歐雲起身,擦了擦嚇出來的冷汗:“誰知道呢?他剛剛忽然說要去殺了霍凌飛,我問他為什麼,他也不肯說,我只好大叫將你們引來,妻主,你快管管他。”

傅玄不高興地瞪了歐雲一眼,還虧他當歐雲是兄弟。

方啟正看傅玄瞪歐雲,生怕他暴起傷人,忙道:“你不要動粗,我們都是好兄弟,共同伺候妻主,妻主就是我們的主人,我們應該服從她為她效忠,切不可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顧顏芷一邊聽,一邊嘴角直抽,真的大可不必。

而且傅玄是那種聽話的人麼?

沒想到傅玄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特別弱小無助可憐地道:“我沒有惹事,我就問問。”

問問能不能殺霍凌飛,為什麼不能殺呢?這個人的名字一聽就該殺。

顧顏芷看了方啟正一樣,後者正拼命跟她眨眼睛,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躲給這個亦正亦邪的攝政王洗洗腦,大家也能安全些不是?

顧顏芷接受到方啟正要表達的資訊,有些無奈,伸手摸了摸傅玄的頭道:“你做得很對,沒有獨自跑去冒險,現在我宣佈,對你的懲罰取消了。”

傅玄哼了一聲似乎很不屑,其實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心裡高興得不行,唯一洩露心情的,大概是他低頭扯了扯顧顏芷的衣帶玩兒。

顧顏芷彷彿沒感覺到,其他人也不可能注意到這個細節,於是傅玄又心情愉悅地扯了好幾下。

顧顏芷見他心情不錯的樣子,就道:“那今天也帶你去抓魚?”

傅玄搖搖頭,從袖子裡取出一根箭,讓她看箭頭:“壞人的。”

顧顏芷的心裡被驚起滔天大浪,略微有些激動地接過來,她也看箭頭,這個箭還是她給傅玄的,因為這個箭有吸血和麻痺效果,對付人的時候效果更好。

果然,她在凹槽裡發現了人血,那個始終跟蹤她的惡魔受傷了。

顧顏芷看了方啟正一眼,方啟正立刻會意:“我這就去找,看有誰最近受了傷的,我看這箭裡的血很多,看來傷得不淺,行動不便的話,應該好找。”

顧顏值對於自己這個聰明的大夫郎非常滿意,都不用她說,方啟正已經舉一反三。

他去調查,還不忘記帶走弟弟們,給顧顏芷和傅玄留出獨處的時間。

顧顏芷等眾人走了之後,帶傅玄和小黑去森林裡採蘑菇。

森林裡的蘑菇很多,顧顏芷讓傅玄找自己喜歡的挑選,反正最後都要交給孟南武去分辨,孟南武當暗衛的時候,經常風裡來雨裡去,野外謀生能力出奇的強。

傅玄對這個事情很喜歡,一路上都沒停下來,顧顏芷看著他高興,心情也好了不少。

要讓他乖乖配合,就要將人哄好了,這也是她多年和傅玄鬥爭中總結出來的,總之這個人你不能上來就問話,不然他要不就整你,要不就逗你玩,反正不會老是說。

但是陪著他玩開心了就不樣。

從上午採摘到下午,傅玄的心情非常不錯,他將身後的簍子都盛滿,這才坐在地上,和小黑一起分揀。

把品相好的留著,不好的,傅玄說一會兒要種回去讓它們生小蘑菇。

顧顏芷囧了囧,這人還知道生小蘑菇:“誰教你生小蘑菇的事情的?”

傅玄想了想,毫不猶豫地將人賣了:“徐飛跟霍開明。”

這是他們在路上認識的新朋友,也是去羌族當男寵的。

顧顏芷在心裡給這兩個傢伙記錄了一筆。

然後她看似乎差不多了,就開始問傅玄:“你怎麼想起要用袖箭射那個人呢?他是怎麼引起你的注意的?”

傅玄想了半天,有點想發脾氣,因為他又不記得了,只是有個事情他卻是刻在了心裡,彷彿一根刺怎麼都拔不出來:“那個霍凌飛要殺你,他要殺你,我先殺了他!!”

、顧顏芷心裡猛跳,原來傅玄要殺霍凌飛是為了她。

一時間酸甜苦辣都湧上心頭,最後都變成讓心尖輕顫的莫名情緒。

她定了定神,循著傅玄的話問去:“你怎麼知道霍凌飛要殺我?那個人和你說了話?是他說的?可如果他是來報信,你怎麼會射傷了他?”

傅玄不是很開心:“不是他的說的。”

說完,他又露出茫然的神情,雖然他肯定這話不是那個人大聲說給自己的聽的,但是又確實是他說的。

傅玄的臉上露出一種迷茫,其實他心裡很慌,雖然大家都避著他,但是他這麼聰明,自然也聽到了很多隻言片語。

他們說他是瘋子,他發作的時候會無差別的殺人,甚至有人懷疑最近死的那個男人是他殺的。

他其實也沒那麼怕人誤會,但是他不想讓眼前的這個人也對他露出失望的神色。

想到這裡,剛剛還興高采烈的傅玄忽然心情不好地將頭耷拉了下來。

顧顏芷看著他這樣,不懂為何就不開心了。

她嘆了口氣,破天荒抓住他的手捏了捏道:“你怎麼不高興了?是以為不喜歡我問麼?如果不喜歡你就要說出來,不然我可能會多想的。”

傅玄奇怪地問道:“多想什麼?”

顧顏芷看了他一眼,故意道:“多想你是不是在逃避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傅玄急忙反手握住她的手:“不會。”

顧顏芷忽然心頭一跳,她只好慢慢地將手從傅玄的手心抽走,想了想道:“那你不會也不能抓我的手,因為我們男女授受不親。”

傅玄露出奇怪的神色:“但是徐飛和霍開明說夫郎是可以這樣對妻主的。”

顧顏芷的臉色一下子很臭,這兩個人是想死?

傍晚,徐飛和霍開明就被方啟正說了一頓,兩個人灰頭土臉地朝著顧顏芷道歉,顧顏芷擺擺手道:“不知者不怪,主要我這個弟弟什麼都信,你們教的這些,萬一以後他去羌族的時候用出來,我如何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徐飛欲言又止,去了羌族,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如果不教他逆來順受,不教他討女主人的歡心,肯定會被人欺負的很慘。

但,畢竟是別人的弟弟,他們也確實不好管得體太寬。

而傅玄正一邊吃魚,一邊氣鼓鼓地瞪著那兩人,都怪他們亂教,害得他做錯事。

以後,他再也不和這兩個晦氣的傢伙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