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柔的堅持下,最終確定州檢察院的工時計價保持與法援署同等的優惠標準。
這其間,肖佔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說,特別的安靜。
何東戰戰兢兢收了特別優惠價的合作協議,曾柔的公司正式拿下了州檢察院的調查外包業務。
自此,曾柔的調查公司基本包攬了京州全部法律事務的調查工作。
轉眼到了九月,曾柔和伍佩儀透過一年的見習期,晉級為初級律師。
鄭言把大律師工會的批覆回函和委任書交到兩人手上,“恭喜!歡迎你們正式加入法援署成為一名職業律師。”
“謝謝。”
“謝謝。”
隨著“砰”的一聲香檳蓋開啟的聲音,訴訟部的同事笑著走了進來。
大家用紙杯分喝著香檳酒,一同慶祝她們的正式加入。
中午鄭言請客,在門口的餐廳吃飯慶祝,同時宣佈由曾柔代替程雅馨以前的位置,負責處理一些行政事務。
同事們又是一陣恭喜。
比曾柔她們早一年進入法援署,如今是中級律師的潘月舉著酒杯,藉著幾分醉意斜睨著鄭言道:“鄭律,我想問一句,咱們法援署晉升的標準到底是什麼,莫不是家世好的優先?我倒沒什麼,畢竟才來兩年,可象張律、李律這樣的老資歷,這行政助理的位置論資排輩也該排到他們了吧?”
飯桌上,空氣瞬間凝結。
被無故點名的張律、李律,怔了怔,連忙擺手,“我們不行。我們不行。小曾柔負責挺好。”
“話不能這麼說,兩位雖然可能不在意,但對其他同事也有個樣板作用,至少知道自己的工作是有回報的。難道我們寒門出身就活該沒有出頭天嗎?”
潘月梗著脖子,儼然一個正義大使。
伍佩儀個爆脾氣幾次想說話都被曾柔暗暗攔下了。
這個時候,她們說話不合適。
鄭言眼神沉了沉,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在桌上點了點,“什麼時候,法援署變成論資排輩的地方了?別動不動給我上崗上線,弄什麼門第之分,在我這兒只看工作表現,其他都不作為參考因素。”
潘月垂著眼睫,隱晦得撇了撇嘴。
鄭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自然沒有忽略她這個表情,目光微冷。
“潘月是吧,你來法援署兩年,第一年實習期,一共參與了十個案子,七次做副手,另外三次是做第三助理,沒獨立負責過一個案子,就這樣我還是給你機會,在一年實習期後讓你轉作初級律師,第二年,你一共負責了十三宗案子,除了四個庭外和解外,只有三宗勝訴,另外六宗敗訴。就這種工作成績,誰給你的臉在這兒大放厥詞?”
鄭言將潘月這兩年的工作情況一一羅列出來,潘月的臉漸漸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黑。
她嘴唇囁嚅,小聲咕噥道:“我又不是為我自己,我是為大夥問的。”
鄭言淡漠的收回盯在她臉上的視線,掃向餐桌上的眾人,“好,那我就和大夥好好說道說道。”
此時,剛剛被點名的張律師主動開口道:“鄭律不用說了,曾律師這一年的工作表情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由她接替程雅馨的職務,我第一個舉手贊成。”
同樣被點過名的李律師,有那麼一點點官迷,被潘月提及後,心裡有那麼一瞬間燃起了絲絲升官的希望。
但既然張律師已經這麼說了,他也不得不表態,他喉嚨滾了滾,“我也沒意見。”
這種情況下,眾人不管心裡怎麼也想,也必須明確站隊,於是忙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這下潘月的處境就更加尷尬了。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把頭一昂,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冷笑兩聲道:“是沒意見啊,還是不敢有意見啊?說到底不就是怕稜銳集團,怕韓域找你們麻煩嘛?我不怕!我還不信了,稜銳那麼大的集團,連句公道話都不讓人說了?至多,我換份工作,如果連最基本的公平公正都做不到,那法援署這份工作不做也罷!”
潘月藉著酒勁,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那人答應給她的那筆錢足夠她今後什麼都不做,揮霍一生。
別說法援署,現在整個京州都裝不下潘月雀躍的心,她也要出國好好享受一下外國的月光,看看這外國的月亮是不是特別大,特別圓!
一提到稜銳集團,曾柔的毛又有點炸起來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她嫁的是韓域這個人,怎麼動不動就喜歡拿稜銳集團說事兒?
無論她做什麼,都能和稜銳扯上關係,這種用仇富掩飾無能的心態,讓曾柔十分無語。
不過潘月確實很會利用這種小市民心態,法援署裡大部分同事都出身寒門,沒有什麼門路,所以進不了大的律師行,又不願窩就在小律樓裡,最後透過公開招聘考試考進法援署。
象曾柔和伍佩儀這種直接被鄭言特招進來的,在大夥兒心目中本來就是關係戶。
只不過兩個人的工作表現確實出色,平時又沒什麼架子,漸漸地也就放下了成見。
現在被潘月這麼三言兩語一講,其中不免又有人活動了心思,覺得這其中難免有稜銳集團重金贊助法援署的原因。
說白了,就是韓域花錢給曾柔買個官噹噹。
也難怪大家會這麼想,主要曾柔這情況也確實太特殊,才剛剛過實習期就這麼委以重任,難道就僅僅是因為能力出眾?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鄭言,以及坐在他左手邊的曾柔,想看看他們要怎麼回應這件事。
越是這種時候,曾柔還就越不能開口了,除非她退出,不然怎麼反駁潘月都是在坐實自己恃強凌弱,所以,她表情淡然的坐在哪兒,眼角都沒抬一下。
鄭言則剛剛相反。
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梢微微挑起,黑如玉的瞳眸又沉又睥睨著一臉義憤的潘月,沉默著,大約有十幾秒鐘的時間。
這十幾秒鐘對潘月卻好象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來法援署兩年,這是鄭言第一次認真的看她。
她終於不再是那誰,而是潘月,一個有名有姓的人。
初到法援署的時候,潘月也曾經瘋狂迷戀過鄭言,只不過那點兒小心思很快就被鄭言的淡漠打沉了。
說因愛生恨吧,或許有那麼一點,不然她也不會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那個人條件。
潘月垂了垂眼簾,長長的睫毛眼底複雜的神色,此時,就聽鄭言“哧”的一聲,嗤笑出聲。
“怨氣很大是吧?覺得不公平了?你們呢,也都是這麼認為的?”鄭言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劃過,睇著一張張垂目靜默的臉,點了點頭,“行!回去!我和你們一樣一樣說清楚!”
……
會議室裡。
一片針落可聞的寂靜,空氣都好象跟著緊繃起來。
鄭言站在會議桌前,將一疊評審表丟在桌上,指尖在桌邊輕輕點了點,“這是你們每個人在法援署工作情況記錄,從你們一入職開始,參與的每一項工作,都有詳細的記錄,我有沒有偏心,到底怎麼偏的心,你們可以自己看。”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大著膽子拿了署了自己名字的那份,其他人也跟著陸陸續續拿了自己的。
鄭言將其中三份一一放到潘月面前,“這是你的,這是伍佩儀的,這一份是曾柔的,自己好好看看!我到底偏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