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有記憶以來,族人對她和阿孃沒有友好過。

明明阿孃作為魔狐族一族的聖女,理應被恭敬的對待,但卻因為她而受到族人的憎惡和鄙睨。

更有長老說阿孃是魔狐族的背叛者和恥辱,而她則是魔狐族的異類和孽障災星。

這樣的評判導致她和阿孃在魔狐族的那幾年遭遇過的不公和謾罵就像是一場令人害怕的恐怖噩夢。

小伽羽躲在一棵樹旁,凝望著不遠處的一群同齡的魔狐族小孩,他們在一起玩樂,那些歡聲笑語令她心生羨慕。

“唉,我也好想和他們玩啊。”小小的一聲感慨不由地由心而發。

還在難過傷感的時候,她突然被一顆石頭丟中了額頭,“嘶!”好痛!

捂著已經溢位血的額頭,小伽羽擰著眉頭看向丟她石頭的人。

便聽到來人的憎惡話語:“怎麼還在這裡看!你這個小災星!別靠近我們!”

惡狠狠的語氣和那雙褐色眼睛裡滿是厭惡,這讓她難過而自卑。

另一個魔狐族小孩也加入朝她狠狠地丟了一塊石頭,然後大吼道:“你這個小災星!別靠近我們!”

“小災星快離開我們族!”

“離開!”

“快離開!你這異類!”

“異類!紅尾巴的異類!

一聲聲透著憎惡和謾罵的聲音不絕於耳,她低著頭不語,任由那些魔狐族的小孩往她身上丟石頭,就算被丟得很痛,石頭擦破了面板,溢位了鮮血,她也緊緊抿著嘴唇不聲不語地忍受著。

因為阿孃說她還不能離開,她的使命還沒結束,作為聖女還需要守護好這個魔狐族。

但有時候,她其實很想問,阿孃,族長和長老都不認可你是魔狐族的聖女了,為什麼你要堅持啊。

可是每次看見阿孃一臉笑容地偷偷為魔狐族祈禱時,她便問不出口,她不怕被族人謾罵異類,也不怕被丟石頭,只是害怕阿孃失去信仰,失去族人。

“你們在做什麼!”

突然一聲爽朗的少年聲音出現,打破了一堆謾罵的聲音。

“蒼鄴和十言來了!快跑吧!”其中一個小孩很害怕地說。

為首丟石頭的男孩嘖了一聲道:“他蒼鄴不就是衝著自己是族長兒子嗎?族長都不喜那個災星,他和十言還和她玩在一起,到時候就看他們倒黴吧!我們走!”

於是那一群小孩紛紛丟下石頭走了。

小伽羽抿著嘴唇,一身傷口,就連衣服都變得髒了,還有些地方被石頭刮破了,但她沉默不語地低著頭,很小聲地說:“謝謝。”

面前的兩位少年對視一樣,無聲哀嘆。

隨後穿著一身藍衣,腰間懸掛著一把棕色匕首的灰黑色狐耳少年,他眉宇溫和,半蹲著彎下腰看著她,聲音柔和得像暖泉一樣好聽,他說:“小伽羽,我們已經趕跑了他們,別害怕。”

她雙手拘在身前,身體在微微顫抖,低下頭,額前細碎的劉海掩住了她眼睛的酸澀。

這時另一位身穿黑衣的黑耳少年,眉眼堅毅,聲音爽朗道:“身為魔狐族,被打了就打回來!怕他們什麼!”

藍衣少年剜了一眼黑衣少年,說:“你以為小羽像你一樣粗魯不成?小羽可是女孩子啊。”

“嘖,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也應該勇敢反抗啊!”黑衣少年一點也不贊同地回懟,看著她是恨鐵不成鋼。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小伽羽不禁覺得心頭湧過一陣暖流。

其實她願意待在魔狐族,除了不想阿孃沒有了信仰和族人外,她還很珍惜眼前這兩個人,整個魔狐族他們是阿孃以外給她最多關心的人了,她不想失去。

“小羽!你想找人玩,我和十言陪你就是了,我們下了課就來找你,那些可惡的傢伙只會給你不開心而已!”黑衣少年雙手搭在她的肩頭上,一臉認真又不悅的樣子,總以為別人欠了他很多錢一樣。

“是啊,我和蒼鄴以後來找你玩吧,好嗎?小羽。”十言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她,他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小伽羽不禁緩緩揚起了笑容說:“好。謝謝蒼大哥,十言哥哥。”

但錯了,都錯了,她就不應該答應的。

一個被預言會給魔狐族帶來災難的異類,憑什麼可以得到幸福啊,幸福只是一瞬間,痛苦卻將她永遠困住。

在一個洞窟外站著兩個俊逸的少年還有一個秀氣的小女孩。

“我們進去吧!”蒼鄴拿著長槍,滿臉興奮地看著黑得不見底的洞窟。

眼見蒼鄴就要往裡面走,十言一把扯住他的領子無奈地說:“你這蠻小子!哪有你大搖大擺地走進去的,萬一驚動了裡面的魔獸,我看我們就慘了。”

自信滿滿的蒼鄴一拍胸脯的說:“我的修為最近可是被先生誇讚了!還打不過這黑洞窟裡的中階魔獸?笑話,不可能!要五我都能打!”

“那還說不準,被先生誇讚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十言溫笑著說,顯然是不服蒼鄴的話。

見著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對進黑洞窟躍躍欲試,小伽羽心裡忐忑不安,伸出手扯住十言的衣角,小聲道:“十言哥哥,你們真得要進去嗎?可是,阿孃說裡面有一頭很兇悍的魔獸。”

十言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輕笑著說:“沒事,我和你蒼大哥只在洞窟外圍鍛鍊一下,不會進去裡面的。”

“就是,小羽你就站在洞口等我們凱旋而歸!到時候給我們算一下誰打的魔獸多!”

蒼鄴早就蠢蠢欲動,聲音都澎湃起來了。

勸不動他們的小伽羽,一手拉著一個人的衣角,左看看右看看,擔心說道:“你們要小心。”

十言和蒼鄴對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好!”

兩個少年在這一刻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勇往直前地走進了黑洞窟。

站在洞口的小伽羽,可能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刻,他們在裡面比試著,斬殺魔獸的聲音。

其實那時,她也想過如果有一天,她也可以像他們那樣拿著屬於自己的武器意氣風發該多好。

在擔憂和心情不安時,很快這種不安完全爬上了她的腦海,因為她聽到了黑洞窟地動山搖的聲音。

“轟隆隆——!”

她站在洞外都有些站不穩,扶著石壁才勉強站穩了。

突然洞裡發出了一聲極大的咆哮聲。

“吼——!”

瞬間小伽羽的赤瞳浮現,同時十言的呼叫聲傳來:“蒼鄴!”

心頭的恐懼和不安席捲她的全身,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邊找邊喊道:“十言哥哥,蒼大哥!”

黑洞黑乎乎的,但一路她沒有遇到任何一隻魔獸,是他們將外圍的魔獸都斬殺了。

赤瞳流著眼淚,她朝洞窟裡面跑去,大聲喊著:“蒼大哥,十言哥哥!”

直到眼前的一幕讓她徹底定在了那裡。

“吼!——!”

一隻三頭蟒蛇魔獸兇殘地噴著烈火,尾巴那裡圈著受了傷的蒼鄴。

十言拿著匕首看到了她,厲聲吼道:“小羽快跑!”

三頭蟒蛇的綠眼很快就看到了她,似乎很興奮又很兇惡地朝她攻擊來。

第一次見到如此兇悍魔獸的她嚇得連眼淚都忘記掉了,十言的叫喊聲都被遮蔽了一般。

“吼——!!”

當她的聽覺回來的時候,是十言擋在她面前被魔獸一頭打落在地上,猛地噴出了一大股鮮血,那鮮血染紅了她的腦海,那一瞬她的眼前是一片紅海。

“十言哥哥——!”她尖聲大喊,赤瞳如火,身體裡散出了一股灼熱的紅光,心頭被不安和憤怒侵蝕,那一刻她失去了意識。

而等她再次清醒的時候,就是被阿孃抱在懷裡,然後跪在族事堂前接受審訊了。

一心想著兩位哥哥的她一醒來就問:“阿孃!十言哥哥和蒼大哥呢?”

阿孃滿臉的悲傷,還未等阿孃開口,十言的母親紅著眼兇狠地罵著她道:“你就是災星!還我兒子!是你害死他的!我要殺了你!”

眼見十言的母親狠厲地朝她打來攻擊,沒人幫她,阿孃抱著她用身體擋著,而聲音卻是溫柔的,她說:“小羽不怕,阿孃在。”

那一刻,好像明白了什麼,她流著淚抓著阿孃,又哭又笑地問:“阿孃,我不懂十言阿孃的話,十言哥哥呢?”

阿孃苦笑著抱緊她,似乎在安慰她,“小羽。”

“你還好意思問!就是你害死了十言!就連蒼鄴都說是你害死的!”十言阿孃惡狠狠地怒叱著,恨不得現在就要把她一刀捅死。

“族長!快把她們趕出族裡!看看那災星的眼睛!紅色的!那是不祥!芷瀾你還想瞞著誰?你違背聖女使命與外人私通生子!就是謀害本族的罪人!族長趕她們走!”

十言阿孃的話字字句句都在扎著她的心,十言哥哥死了,是她害死的。

一直沉默的族長最後將她和阿孃趕出了魔狐族,走的時候,謾罵聲從未停過,她走出族門時,還轉頭奢望可以再見到蒼大哥,想知道他怎樣了,也很想和十言哥哥說對不起。

她沒了在黑洞窟後面的記憶,看依舊記得失去意識和控制的前一刻,是十言哥哥為她擋了攻擊。

如果她不進去,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如果她不曾和他們一起玩,會不會就不會給他們帶來不幸?

如果他們也和那些孩子一樣厭惡著她該多好,這樣十言哥哥就不會失去生命了。

一切的一切是她的錯,對不起,十言哥哥。

竟然連一句對不起到現在都未能對你說。

如果能重來一次,她一定離他們遠一點,就算只是遠遠看著就好。

那個曾經對她綻開溫柔宛如清風一樣笑容的藍衣少年已經離開了她,是她的錯讓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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