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

海勒姆笑著向眾人打了個招呼,發現其他人的眼神有些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沒事,對了,你來這裡做什麼?”喬輕咳一聲,打破了有些尬尷的氣氛。

海勒姆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扯著衣角:“聽說有人生病,過來看看,我在濟爾頓跟著醫生學過一點醫學方面的知識,應該有點用。”

說著,他走到床邊,伸手感受了路易額頭的溫度,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似乎有些為難。

這是被難住了?肖抬眼看了一會兒,終於確定海勒姆是學藝不精,卡在了半道。

她偷偷朝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接下去。

“啊,那個......弗朗西斯先生昨天偶染了風寒,現在正在休養,沒什麼大礙。”喬站起身來打了個圓場,起身替路易掖了被角,“我們在這裡看著就可以了,你還是先離開吧,小心也染上了病。”

大概是覺得自己丟了面子,海勒姆在原地躊躇了一陣子,退了出去,臨走之前還給了每個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

等海勒姆離開,屋子裡的氣氛陡然熱烈起來。

“哇——這是......”堂娜驚歎一聲,眼角偷偷瞥了一眼坐在窗沿上的肖,心裡面對比了一下,又覺得沒有人配得上肖小姐,於是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倒是喬用欣慰的眼神看著肖,讓她心中一股火大。

心中念頭一轉,肖突然朝著喬溫柔的笑了一下,某人心頭一涼。

這是要搞事情了嗎?

“弗朗西斯先生有點渴了,你喂他喝點水吧。”

肖煞有介事的朝著喬點頭,喬心裡盤算著,覺得這個要求不怎麼過分,於是半信半疑的站起來倒了一杯水給路易喂著喝了。

路易剛開始想拒絕,他現在不怎麼渴,但是被肖一句輕飄飄的病人應該多喝水堵了回去。

看著路易靠在喬的胳膊上小口啜飲,肖臉上浮現了詭異的笑容,她的聲音微微抬高,“喬,昨晚是你在照顧路易,對吧?”

“對啊,你應該知道的,怎麼了?”喬提高了警惕,他本能覺得肖在給自己埋坑,只是現在自己還沒察覺。

“哦——”肖手支著下巴,眼光一轉,瞄到了旁邊的堂娜身上:“哎,今早你喂他吃了早餐,替他擦了臉,真的挺溫柔——我想如果路易是個女人的話,怕是要愛上你。”

喬的手頓住了,湯勺傾斜,熱水正好濺在路易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但是路易也沒動。

整個房間的人都停止了動作,呆呆地聽著肖侃侃而談: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的問題,畢竟我的故鄉就見過不少這樣的人,雖然有些與眾不同,但我們還是願意給他們祝福......”

“哐當——”

喬有些僵硬地轉回視線,發現路易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身子扭曲著逃離了自己

喬:混蛋,什麼眼神?你在想些什麼?!!

路易:我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人!!

堂娜在一旁慢慢張開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她轉過頭看著喬,有些發呆。

怪不得兩個人之間的動作這麼親密,原來——是這樣嗎?

“我......我還有事,先......”堂娜伸手胡亂比劃了一下,突然掩住通紅的臉頰衝了出去。

簡抬頭看了一眼喬,想起了剛剛兩人的姿勢,路易一臉嬌羞(自己腦補出來的)靠在喬懷裡,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混亂:“我......我去看看她。”

喬:“不是,你聽我說,你們兩個別走,哎——”

肖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如果我是你,我現在一定會追出去解釋。”

喬長吸了一口氣,看起來像是要和肖長篇大論一番,最終又放棄了,跟著簡的腳步追出去向兩個女孩解釋了。

房間裡就只剩下了肖和路易。

路易又恢復了那副高冷的神情,彷彿剛剛那個一臉驚恐,害怕被某個男人看上的人不是他。

肖和他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合作愉快。”

這算是對喬喜歡看熱鬧的一點教訓,讓他明白有些人的熱鬧是不能白看的,也省得他沒什麼事做,讓他的生活更加充實。

“合作愉快。”路易含糊的應了一聲,他還是不能清楚的說出一句話。

臨走前,肖又像想起了什麼,回頭神秘一笑:“你說——當然,我只是說自己的一個想法——你覺得喬對你是不是有點過於關心了,他......哎,他的情況,其實我是知道一點的。”

“什麼?”路易猛地向後一仰頭,後腦勺磕在了床沿:“什麼意思?”

肖搖頭嘆了一口氣,沒說什麼,起身關門出去了。

留下路易一個人躺在床上,臉色陰晴不定。

這只是一個玩笑......對吧?

可是一轉眼,想起了喬喂自己吃飯時,拿著湯勺小心翼翼舀出來一點,然後吹的溫度差不多才給他喝,為什麼顯得這麼怪異?

越想越覺得難受啊——我要回家,這種被掰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

肖回了房間,正好其他人都不在,她可以好好捋一捋自己的思路。

在記憶中看到的寺廟應該就在這裡,子爵後來說的建一座房子,指的就是眾人所住的這棟了,可是自己明明探查過了,卻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的地方。

怕自己走了眼,肖開啟靈視又四周檢視了一遍,還是沒有新的進展。

是自己哪裡想錯了嗎?

畢竟過去了這麼久,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看。子爵很可能後面找到了殺死吸血鬼的辦法,除掉了那個少女,也有可能是這棟房子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少女甦醒後就跑掉了。

事情不可能按著理想的路徑發生,這些都有可能。

閉上眼,散開精神,肖決定最後再嘗試一次,而這次,她終於找到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

在房子地下某一點,有一團青黑的能量,像是黑暗中一抹搖搖欲墜的燭光,它實在是太微弱,以至於肖前幾次都忽略了它。

光芒出現在地下室裡,肖心念一轉,腦海裡出現了地下室入口的位置和具體的空間分佈,於是她立即起身前去檢視。

繞過一樓大廳里正在狂歡的人群,肖悄悄來到樓梯後面。

最底層的樓梯下面是封閉的,用磚牆隔出了小小的密閉空間,沒有供人出入的通道,如果不是知道里面有東西,決不會想到這裡藏著一條密道。

肖將手搭在牆上,確定周圍沒人,然後閉上眼睛想象自己穿過這堵牆。

很快,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成了液體,慢慢從一切可能的縫隙中滲了過去,再睜眼的時候,就來到了牆的另一邊。

隨手彈出一團光芒漂浮在前方,照亮四周的道路,肖沿著眼前的一條通道走了下去。

通道盡頭是一間小小的密室,裡面擺放著一張床和一張書桌,書桌右上角還放著幾本書。

聯絡四周的地形,如果沒錯的話,這裡就是吸血鬼少女沉睡的地方,只是現在沒了她的蹤跡,怕是被子爵殺掉或者轉移了。

她感受到的青灰色能量波動就是從書桌抽屜裡面傳出來的,開啟抽屜,裡面是一個小小的男性人偶。

人偶面部做的很精緻傳神,一下讓肖想起了那個吸血鬼少女手下的男性人偶,都是冷冷裝酷的感覺。

試著向人偶裡匯入一部分能量,在視界裡,人偶慢慢鼓脹起來,體內的能量也開始逐漸復甦,最終停留在一個比較穩定的水平不動了。

肖提著人偶的腦袋晃了晃,確定它真的不會改變了,不由有些失望。

“一個沒用的玩偶?我要這個有什麼用呢?不如拆了吧。”這麼說著,她下手毫不手軟,直接拉著人偶的腦袋和大腿就要撕開。

“我請您不要這麼做。”一道聲音怯生生響起,正是人偶發出來的。

肖將人偶扔出去,眯著眼睛,看著它在空中幻化成一個身著禮服的男性,穩穩地站在地上,正是在記憶裡見過的男性人偶。

“你是誰?最好如實招來,只有一次機會。”

歐文看了眼面前的少女,試著用意念感知了一下,只覺得看到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那股龐大的能量幾乎要刺痛自己的靈魂!

而且這股能量無時不刻都在快速增長,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他有些慶幸自己第一反應沒有動手,否則自己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對於少女的問題,他也絲毫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回答:

“尊貴的小姐,我是愛麗絲大——愛麗絲小姐的僕從,您可以叫我歐文,我因為一些事情受到了損傷,被遺落在這裡,很感激您的慷慨出手拯救了我,請您收下一個來自卑微奴僕的由衷謝意。”

眼見著歐文幾乎彎了180°的腰,肖不禁有些咂舌。

所以說,果然不是人嗎?居然可以輕鬆的做出這種難度的動作。

而且這用詞——也太讓人有起雞皮疙瘩的衝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