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黃金馬車,也沒有鋪紅掛彩。

武道各門派的倖存者們站在大屋前的院子空場上。

沒有過多的繁瑣禮儀,也沒有冗長的祝詞。

各門派在自己的掌門帶領下,向站在屋前的文蔚平行叩拜禮。

像萬年前的那些人一樣,擁立新王期盼能開啟一朝盛世。

他們用希望代替虔誠,用渴望替換忠心。

將自己當做籌碼,隨著一個頭磕在地上,壓上了全部身家。

“今天起,我們各門派都要齊心協力,相互幫助把武道壯大起來!”

文蔚平看著下面滿滿的跪著的人,向著一旁等候多時的明芙嫣伸出手。

“我的夫人,明芙嫣。”他向眾人道,“就是我的王后。”

明芙嫣笑吟吟地站在他的身側,享受著眾人的跪拜。

“不想看就進來吧。”雲修靠在床上向葉圖道,“把門關上。”

葉圖站在門裡看著外面的情形笑道:“我們這樣是不是算得上見證了一個王朝的興起?”

雲修也笑了。

一個王朝的興起?

他見過多少自立為王的人終究成了階下囚,能夠成功的太少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依然沒有阻止後繼者潮水般地前卜後繼。

只是他累了,沒有興趣再猜結局。

戮戈從一醒過來就在發呆。

他從窗子望出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雲修問:“昨天巫竼來說的那些事,你們怎麼想的?”

戮戈這才如回魂回魂了似的說:“那都是上古的事情了,如今十二天神在的地方我們也去不了。”

“如果真像他自己說的這樣,為何他不能自己去打退古神?”

葉圖遲疑了片刻,問:“那天他跟我說我是十二天神女,是真的嗎?”

沉默了片刻,雲修緩緩地點了點頭。

葉圖癟著嘴道:“那你們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只不過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雲修笑道:“誰沒有前世呢?”

他本以為葉圖是怪自己瞞她,誰料下一秒她又問:“那你告訴我,當初我是怎麼創造的你?我該怎麼修好你?”

雲修抬眼正好和戮戈的目光遇到了一起,他垂目笑道:“這是十二天神才懂的,我怎麼會知道?”

葉圖懊惱地抱著頭坐在床邊:“可是我想不起來啊!”

“你想起來又能怎麼樣呢?”巫竼從外面走了進來,典禮已經結束了。

他走到雲修的床邊道:“我看這個人這輩子是修不好了,不過也沒關係,等下輩子就好了。”

葉圖蹭地一下站起來怒道:“不會說話就請你閉嘴!”

巫竼被她嚇得向後閃身道:“我感到剛剛靈感山那邊有異動。”

雲修道:“你們不是已經都出來了嗎?那邊除了極天門還有什麼?”

戮戈道:“他們就是過了極天門也沒有用,天族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是木偶!”葉圖驚呼道,“古神是為了那個和你們一起來到這裡的木偶!”

她有些激動地說:“我得上山去,不能讓古神佔了先機。”

“等等!”雲修叫住她,“你們上次去了不是也找不到?彆著急,讓戮戈先去看看。”

戮戈瞪他一眼:“怎麼又是我。”

但是說歸說,他轉身化作一隻小鳥騰空而去。

這時一個身穿秋氏弟子服的年輕人在門外道:“師妹,掌門讓你去一趟。”

葉圖看了看屋裡的兩人:“我師兄找我,去去就回。你們兩個只許好好說話。”

說著向福祿道:“你給我看著他們聽到沒有?”

福祿瑟瑟發抖地看看雲修,再看看巫竼,沒敢吱聲。

“她走了。”雲修抬眼看了看旁邊的椅子示意巫竼坐下,“你是來找我的?”

巫竼點頭:“沒錯。”

他走過去坐下,打量著雲修:“看來你也受到了影響。”

“嗯,不過效果還不錯。”雲修淡淡地一笑,“醒過來了呢。”

巫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當知道在我眼中,你不過是個玩具。”

雲修懶懶地依床而坐:“在我眼中,你不過是拼在一起的兩片人罷了。”

巫竼並沒有否認的意思:“沒錯,天一不愧是弒神利器,割裂的魂魄到現在也不能融合。”

“否則還用得著你?”

雲修聽了大笑:“看來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啊。我若不是迴光返照,也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

說完兩人竟然相視大笑,把福祿聽得懵圈。

“你當知道她現在魂魄也並不完整,法力也根本沒有恢復。”巫竼笑過之後嚴肅地說,“她若真要救你除了找到木偶,取得神質晶簇來給你續命別無他法。”

雲修嘆息道:“我當然知道,我也知道等不到那些晶簇了。”

他看向巫竼,起身正坐:“我知道你並不是嵩月,但是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巫竼問:“什麼?”

雲修道:“你昨天說過,天一已經找到了暫住的法器,必會為古神所用。”

“古神一直以來都對葉圖十二天神女的身份很感興趣,並且想利用他解除自己的封印。”

巫竼問:“所以你想讓我幫她,保護她?”

雲修道:“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大限將至,我能感覺得到。想我身無長物,唯有此身還有些許用途。”

他認真地緩緩道:“葉圖的無生劍沒有劍靈,如果真和古神打起來必然吃虧。”

巫竼道:“那個文蔚平昊陀蓮生裡的劍靈好像挺厲害的。”

雲修笑道:“人心善變,不能全託付於他人。”

“好在我也是個器宗長老,打鐵用的傢伙用得還算熟練。”

“你這是什麼意思?”一絲不詳的感覺升上心頭,巫竼問:“你想做什麼?”

雲修擺擺手:“廢物利用罷了。”

“上次去文蔚府舊址,看那邊的天工坊還能將就再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和戮戈也算是親兄弟。他必定不忍我這樣做,但是我若留下此身,也不過爛成泥而已。”

沉默良久,巫竼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雲修望著門外燦爛的陽光笑了笑:“我大約還有十日的光景。”

“要是能和她多待幾天,也是我修來的功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