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看著眼前的千仞雪,嘴角笑意更深:“既然身份已經挑明,為何不恢復原本的模樣再聊?總對著‘雪清河’的臉,多少有些彆扭。”

千仞雪淡淡一笑,並未拒絕。

隨著魂力流轉,她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原本略顯青澀的少年面容逐漸褪去,化作一張屬於女子的絕色容顏。

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肌膚勝雪,鼻樑挺直,鳳目雖略顯纖細,卻透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威稜,明明是極美的容貌,卻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楚星河看著她的真容,一時竟有些出神。

這般容貌與氣勢,難怪能以男子身份潛伏多年不被察覺,單論這份氣度,便遠超尋常皇室子弟。

千仞雪見他失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收斂神色:“現在可以說了,你揭穿我的身份,到底有什麼目的?”

楚星河回過神,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鄭重起來:“我不想你對雪夜大帝出手。”

千仞雪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察覺到了?”

她潛伏多年,暗中佈局,就是為了等待時機掌控天鬥帝國,雪夜大帝本就是她計劃中的最後一環,沒想到竟被楚星河看穿了心思。

“難道就因為雪夜大帝賜封你為世襲公爵,你就要護著他?”千仞雪挑眉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在她看來,人類的忠誠往往與利益掛鉤。

楚星河坦然點頭:“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但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卻是維持三大勢力的平衡。

武魂殿、天鬥帝國、星羅帝國相互牽制,才能避免一方獨大。

他很清楚,無論哪家勢力徹底掌控大陸,最終受苦的還是底層的平民魂師。

千仞雪臉上露出淡淡的譏笑,端起桌上的酒杯輕抿一口:“那我呢?這些年我對你的扶持與看重,難道就沒有一點知遇之恩?你現在要為了一個外人,阻礙我的計劃?”

“知遇之恩自然有。”楚星河放下酒杯,目光直視著千仞雪,語氣認真,“所以我可以承諾,等我的實力足夠強大之後,會幫你奪回武魂殿的教皇之位,讓你真正掌控武魂殿。”

千仞雪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從未想過楚星河會說出這樣的話。武魂殿的教皇之位,是她母親比比東的根基,也是她多年來渴望卻不敢輕易觸碰的目標。楚星河竟敢許下這樣的承諾?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對抗比比東,可不是僅憑一句承諾就能做到的。”

“我當然知道。”楚星河笑了笑,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現在的我或許還不夠,但用不了多久,我會擁有這樣的實力。到時候,你想做天鬥帝國的太子,還是武魂殿的教皇,都由你自己選擇。”

千仞雪緊緊盯著楚星河,試圖從他眼中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卻只看到了堅定與從容。

她沉默片刻,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楚星河的提議太過誘人,甚至讓她動搖了多年的計劃。

“你為什麼要幫我?”千仞雪追問,她不信世上有免費的午餐。

楚星河端起酒杯,與她遙遙一碰:“因為我們是‘千里馬與伯樂’,不是嗎?”

他沒有細說更深層的原因,但千仞雪能感覺到,這個少年的野心遠比她想象中更大。

燭火搖曳,宴會廳內陷入沉默。

千仞雪看著楚星河年輕卻沉穩的面容,心中第一次對自己的計劃產生了猶豫。

或許,與楚星河合作,真的能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抑制。

宴會廳內的燭火燃燒了大半,燭芯偶爾爆出細微的火星。

楚星河與千仞雪對視良久,最終在無聲的默契中達成了共識。

千仞雪率先打破沉默,鳳目中的銳利收斂了幾分:“雪夜大帝的事,我可以暫時擱置。但天鬥帝國的權力,我不會放手。”

對她而言,潛伏多年的佈局不能白費,掌控天鬥帝國仍是重要的目標。

楚星河點頭表示理解:“你可以繼續以太子身份穩固勢力,只要不傷及雪夜大帝即可。”

他要的只是維持表面的平衡,至於天鬥帝國的權力歸屬,暫時不在他的核心考量範圍內。

千仞雪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變得鄭重:“作為交換,武魂殿的內部情報我可以共享給你。比比東的近期動向、長老殿的權力佈局、甚至武魂殿隱藏的勢力分佈,只要是我能接觸到的資訊,都會及時告知你。”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也是對楚星河承諾幫她奪取教皇之位的回應。

“很好。”楚星河端起酒杯,向她舉了舉,“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千仞雪也舉起酒杯,兩人再次碰杯,酒水入喉,帶著一絲微苦的回甘,正如他們此刻的關係。

看似融洽,實則暗藏著各自的算計與底線。

達成協議後,千仞雪沒有多留,很快恢復成雪清河的模樣,帶著蛇矛鬥羅與刺豚鬥羅悄然離開。

她需要立刻調整計劃,將針對雪夜大帝的佈局暫時凍結,轉而專注於收攏天鬥帝國的軍政權力,同時開始整理武魂殿的情報,為楚星河提供第一份“合作禮”。

楚星河獨自留在空曠的宴會廳內,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與千仞雪的合作充滿了風險,這位武魂殿聖女心思深沉,絕非易與之輩。

但同樣,她能提供的情報價值無可估量,足以讓他在未來的勢力博弈中佔據先機。

他很清楚,這場合作不過是利益交換的權宜之計。

千仞雪需要他的力量對抗比比東,而他需要千仞雪的情報維持勢力平衡,順便為自己爭取成長的時間。

一旦雙方的利益訴求出現衝突,今天的同盟隨時可能破裂。

“不過,至少現在,我們是‘戰友’。”楚星河低語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太子府的宴會悄然落幕,但一場關乎大陸格局的暗流,卻因這場隱秘的合作開始加速湧動。

千仞雪在天鬥帝國的權力網將更加穩固,楚星河則能借助武魂殿的情報提前佈局,而遠在暗處的唐三、比比東,甚至雪夜大帝,都還不知道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風暴,已在天斗城的夜色中悄然醞釀。

……

離開宴會廳的剎那,千仞雪臉上的鎮定便悄然瓦解。

恢復女兒身的她快步回到內室,指尖撫上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竟泛起幾分不自然的緋紅。

剛才在宴會上,楚星河直視著她許下承諾的模樣不斷在腦海中回放。

那個俊朗的少年眼中沒有絲毫怯懦,談及幫她奪取教皇之位時,語氣堅定得彷彿在說一件必然會實現的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千仞雪低聲自語,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這些年她在天鬥帝國步步為營,見慣了虛偽與算計,楚星河這份直白的野心與承諾,竟讓她有些莫名的心動。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真能如他所說,聯手打破母親的掌控,未來會是怎樣的光景?

一路跟隨的蛇矛鬥羅與刺豚鬥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剛才在宴會廳外,他們只聽到少主與楚星河的談話隱約涉及武魂殿與教皇之位,可看少主現在的模樣,臉頰泛紅,眼神飄忽,哪有半分談論正事的嚴肅?

“刺豚,你覺不覺得……少主好像有點不對勁?”蛇矛鬥羅壓低聲音,語氣古怪,“這神情,怎麼看都像是……思春了?”

刺豚鬥羅連連點頭,又趕緊搖頭:“別瞎說,少主心思深沉,哪會因為幾句話就這樣?說不定是在盤算怎麼對付楚星河呢。”

話雖如此,他看著千仞雪不自覺摩挲髮梢的動作,心裡卻越發肯定蛇矛鬥羅的猜測。

千仞雪很快察覺到身後兩道探究的目光,猛地回過神,鳳目一凜,周身氣勢瞬間變冷:“看什麼?有事?”

兩人連忙低下頭:“無事,少主。”

千仞雪冷哼一聲,加快腳步走進內室,反手關上房門。

靠在門板上,她才長舒一口氣,腦海中卻又浮現出楚星河舉杯時的從容笑容。

她用力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念頭:“千仞雪,你是來完成使命的,不是來談情說愛的。楚星河不過是枚好用的棋子,別真的陷進去。”

可越是告戒自己,那份莫名的悸動就越發清晰。

她第一次覺得,或許潛伏在天斗城的這些年,除了權力與陰謀,還能遇到這樣有趣的變數。

若是此刻楚星河得知她的心思,恐怕會當場愣住,隨即忍不住吐槽。

自己明明是抱著“強強聯手、共圖霸業”的正經心態談合作,怎麼到了千仞雪這裡,就變了味道?

果然斗羅大陸不愧是“戀愛大陸”,連武魂殿聖女都難逃這個定律。

而此刻的楚星河,正漫步在回獨孤博府邸的夜色中,滿腦子都在盤算如何利用千仞雪提供的情報佈局,如何儘快提升實力應對未來的挑戰。

他絲毫沒意識到,自己隨口許下的承諾,竟在那位絕色聖女的心中,掀起了一場完全出乎意料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