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面妖猴愕然回頭望去,只見遠處半空中漂浮著度厄,身後佛光普照,頭頂瓔珞紛紛,如同佛陀臨世,極為聖潔。在他手中託著一枚木魚,輕輕敲擊便有驚心動魄的巨響傳來,震得自己頭暈目眩。
“你們幹什麼!”直到此刻幻面妖猴還在冒充著林世鈞,它絕不相信有人能識破自己的真面目。
林野等人也駭然失色,正不明白度厄為何會突然出手的時候,忽然發現有個人影忽然從人群中鬼魅般衝出。
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因為有團耀眼的金光籠罩住那人的身軀,只是一閃便橫跨百丈虛空,彷彿金色的大星陡然出現在幻面妖猴面前。
青雲境!?
在場所有人無不駭然失色,無論是林野還是林成江,心中都是大吃一驚。這個神秘的青雲強者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恐怖的金光和真氣又是怎麼回事?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金光已經撲到了幻面妖猴面前,竟然是赤手空拳,用肩膀狠狠的撞向了幻面妖猴的臉!
幻面妖猴的修為雖然登峰造極,但它先被八兩半嚇了一跳,又被度厄的佛門鎮魔音攪得心神亂顫,以至於當那金光出現時根本毫無察覺,直到那人撞到面前,幻面妖猴才大吃一驚。
這人是瘋了?竟敢以肉身撞來?幻面妖猴已無暇躲避,只能怒目圓睜的運足了全力,準備硬接那人的一擊。
在它想來,即便這人是青雲強者,但人類的肉身與妖族想必始終是孱弱的一方。自己的修為本就高出這人許多,再加上妖族的肉身堅韌,受傷的絕非自己,而是那個飛蛾撲火的蠢貨!
電光石火間,那人揉身而上,肩部正狠狠的撞在幻面妖猴的面孔上。
轟的一聲巨響,兩人相撞,發出的聲音竟彷彿是兩座山峰對撞。轟然巨響中,幻面妖猴心中猛然升起無盡的驚駭,就感覺迎面撞來的彷彿是顆巨大的金色隕星,竟有種沛然巨力轟然襲來,連自己也幾乎難以承受。
猴臉劇痛,幻面妖猴和那人同時被撞得向後方飛射,那人飛出數十丈遠,踉蹌了幾下方才站穩,金光散去,頓時露出了廬山真面目。那赫然是個英俊的少年,只是天君堂上下都未曾見過彭鷹,不禁都面面相覷,不明就裡。
而此時林野等人再看向幻面妖猴時,臉上同時露出了憤怒的目光。
幻面妖猴雖然只被撞出了三五步,但是彭鷹全力撞在它的臉上,讓那猴臉變得扭曲而猙獰,像是帶了個蹩腳的面具,卻無血跡出現。這詭異的景象絕非人類能有,更何況在幻面妖猴的嘴裡赫然露出了幾根獠牙,林野等人頓時怒吼:“它是幻面妖猴,動手!”
吼!幻面妖猴被識破行藏,終於怒吼著現出原形,它惡狠狠的盯了彭鷹一眼,同時怒吼道:“林成江,動手!”
漫天劍光陡然強盛起來,無數天君堂修仙者和玄天劍宗等各大仙門的修仙者同時放出了真氣,映得夜空如同白晝。彭鷹舉目四望,不禁心驚肉跳。這天君堂果然不愧是三大隱世仙門之手,其中點山境的修仙者就有無數,自己費盡全力才剿滅的桑木宮與之相比簡直難登大雅之堂。這樣的一座頂級仙門如果真因為這場浩劫而煙消雲散,對烏沉修仙界而言簡直是當頭一棒。
“都住手!林成江,你中了幻面妖猴的毒計了!”彭鷹放聲長嘯,吼聲雷鳴般傳遍四面八方,頓時令數萬修仙者為之一愣。
噹!一聲木魚聲響,度厄單掌豎立,輕聲唱誦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門心境《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彷彿行雲流水般流淌,度厄的語速極快,幾乎聽不清楚,化作一道道暖流灌入每個人的心田。無論敵我,所有人的戰意都減弱了三分,林成江同樣如此,這才壓下劍光望著彭鷹,沉聲道:“你說什麼?”
彭鷹感激的看了眼度厄,然後沉聲道:“你們都中了幻面妖猴的毒計了,它早在九個月之前就在天君堂的所有水井中種下了九月迷魂妖花,今晚便是妖花綻放之時,不久之後你們所有人都會失魂落魄任人宰割,幻面妖猴是要將天君堂一網打盡啊!”
林成江呆了呆,顯然從未聽幻面妖猴提起九月迷魂妖花一事,他茫然看向幻面妖猴,道:“使者,這人所說的可是真的?”
幻面妖猴面色猙獰的盯了眼彭鷹,旋即對林成江冷笑道:“林成江,你數百歲的年紀,難道會被這無名鼠輩挑唆?我們的大計剛剛開始,過了今夜,你便是天君堂名副其實的堂主,難道你要讓我們這幾年來的苦心佈置都付之東流麼?”
眼看著林成江剛升起的些許狐疑就要被幻面妖猴驅散,彭鷹忽然大吼道:“林成江,張開你的眼睛,看看這天君堂內所有的水井,裡面的九月迷魂妖花已經近乎盛放,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要是再執迷不悟,非但天君堂會毀在你的手裡,連你和你的人同樣難逃一死!”
這個死字說的極為凌厲,林成江臉色再變,下意識的向遠處看了一眼,在數百丈外,有口水井淹沒在碎石沙礫之中。剛才在場的所有人嚴陣以待,並沒有注意那口水井的古怪,然而現在看去,林成江頓時發現從水井中果然有種詭異的暗紅色光華彌散開來。他心頭狂震,催動目力繼續向遠方巡視,目光所及之處,數十口水井中果然都有道道血光沖天而起,迎合著夜空中的血月忽隱忽現,像是呼吸吐納,穩定而綿長。
即便林成江是個傻子,此時此刻也能察覺到一絲不詳的預兆了,他單手一壓,遠處那水井頓時土石崩裂,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壓入地下,再出現時,赫然有一朵面盆大小的花朵離地而起。林成江面色陰沉的招招手,那朵九月迷魂妖花便落入他的手中。
此時的九月迷魂妖花與彭鷹剛剛見到的時候已經略有不同,那些如同燒焦了似的花瓣開始變得十分光滑,只有少許褶皺還未展平。花瓣無風自動,像是擁有靈性般伸縮不休,看上去,竟像是一隻詭異的章魚。
“使者,這是什麼意思?”林成江託著九月迷魂妖花望著幻面妖猴,臉色蒼白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