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在回去的路上楚姣姣又逮著畢旭染問他要不要娶她。畢旭染面無表情地拒絕,說實話他已經有點麻木了。話說她都不會覺得煩的嗎?怎麼一逮到機會就問?

不知道為什麼瑪麗一直沒有對玩家出手的打算,畢旭染問過燕晚鈴,燕晚鈴說她本來和其他鬼怪不一樣。至於到底是什麼地方不一樣,就算是燕晚鈴也說不上來,只說她是無害的。

回到房間的時候燕晚鈴躺在床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在外面走了一整天,這倒還好,主要是一整天都沒有說話,就有點憋得慌。

“如果過了時間還是不離開,會發生什麼?”畢旭染問,這些天來一直找不到另一把鑰匙,時間卻一天一天的過去,也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畢旭染也有些擔憂這樣下去會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過了一好會兒,畢旭染都以為燕晚鈴不會開口了,她才轉過頭來望向窗外,“如果是正常關卡,時間過了鬼怪就會掙脫死亡條件的束縛,可以無條件屠殺玩家,殺到只剩一個人為止。”

窗外已經是一片黑幕了,沒什麼好看的,可燕晚鈴也沒有移開視線。

“所以說時間過了就會團滅麼?”畢旭染說出了燕晚鈴沒有說出來的答案,他之前也有過這方面的猜測,這次只是確認了而已,也不覺得有多意外,“那之前我們帶進來的線索沒有用嗎?說不定鑰匙就在瑪麗的骨頭堆裡呢?”

“所以我為什麼不去找瑪麗的骨頭呢?”燕晚鈴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畢旭染。

畢旭染不相信燕晚鈴會忽略掉這麼重要的線索,她沒有什麼表示的話,是不是代表著,“線索被用過了就作廢了對嗎?”

“這樣說也行。”燕晚鈴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來。一整天沒有開口,她和畢旭染的聲音都有點啞。

“對不起。”畢旭染心想要不是自己也用不著卡在這裡這麼久了。

燕晚鈴擺了擺手,“別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給你了就是你的了,大不了下次再進一次,一次找不到就多找幾次。”

“雖說是線索,也未必是關於鑰匙的線索啊。”燕晚鈴說,“等到你過了新手關卡,線索就不會這麼詳細了。”

畢旭染似懂非懂的點頭。

第三天。

孫娣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她的心情不太好,臉上沒有了一慣掛著的笑容。在玩家離開的時候她也沒說什麼,只是有些擔憂地望著玩家們離開的背影。

“你要娶我嗎?”楚姣姣慣常一問。

“不。”畢旭染干脆利落地拒絕,鑑於楚姣姣一找到機會就這樣問畢旭染,他現在已經能像是拒絕一起去吃飯一樣正常地拒絕她了。

在畢旭染拒絕之後,黎弓靠近了畢旭染,他問畢旭染:“你不是說想娶個媳婦嗎,為什麼不答應呢,是她不夠好看嗎?”

是不是時間快過了所以他就急了?之前他都不管這些事的,這個楚姣姣果然就是他弄出來的吧。畢旭染這樣想著臉上卻半點不露,“她很好看,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她和你求婚啊。”黎弓似乎有點疑惑,他搞不懂畢旭染在想什麼,明明是他說想娶媳婦的可又屢屢拒絕送上門來媳婦。

畢旭染:“……”這話沒法聊,黎弓一臉你怎麼可以拒絕的表情讓畢旭染隱隱覺得胃疼。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不喜歡她。”畢旭染試圖解釋。

黎弓聽了畢旭染這話,像是聽見了笑話一樣,“你在說什麼呢,無論性格還是長相她都是按著你心裡的喜好長的啊,你怎麼可能不喜歡。”

燕晚鈴聽了這話,淺褐色玻璃似的眼珠子動了動,望向楚姣姣的方向,第一次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這個忽然出現卻從未關注過的人。

楚姣姣有一頭黑長直的青絲,那雙烏黑色杏眼透著天真,穿著白色小裙子,很愛笑,笑得燦爛沒有絲毫陰霾,渾身上下寫滿了無害這兩個字。有人過去找她幫忙她都會去幫,很熱心,還會關心別人有沒有不舒服。眉頭一蹙,就是一臉的悲天憫人,她是在陽光下長大的女孩子,開朗又善良,從未見過暗色,她將所有的事情都往好處想,堅信世上的真善美就在自己的身邊。

她以為這個世界真善美,其實她才是真善美。

只看了一眼,燕晚鈴就將目光移開了,她望著路邊舒展的葉子,忽然覺得煩躁,於是將紅色的花朵揪了下來,握在手心裡,直至花朵的汁液順著指縫沾到地面上,又被塵土覆蓋。

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性子。燕晚鈴心想,她冷漠又無情,所有的好意都是虛偽的假意,所有的關懷都是另類的冷漠,所有的笑容都有著不良的居心。

糟糕透了。

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畢旭染哭笑不得地說道:“我喜歡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啊。”這應話的時候他想到了那個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自己面前的紅色身影。

黎弓沒聽過這種說法,滿臉的不解“這是什麼意思?”喜歡卻不想要?這和他一直以來看到的不一樣,和其他人也不一樣。

“就是這個意思。”畢旭染不欲多言,“你自己慢慢想吧。”丟下這一句就離開了黎弓的身旁,快步走到燕晚鈴身邊。

“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畢旭染問。

燕晚鈴眨了眨眼睛,將手伸了出來,攤開掌心,上面躺著一朵被捏得變了顏色的紅色野花。

“怎麼了,不高興嗎?”畢旭染丟掉了燕晚鈴手裡已經扭曲變形的花,取了紙巾出來給她擦手。從畢旭染的角度能看到燕晚鈴頭上插著的木簪,之前還是用髮圈的,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就用了髮簪,不過也挺好看就是了。

燕晚鈴的目光隨著紅花的殘渣落到地上,很快就移開了目光,“沒什麼。”

仔仔細細地將花的汁液擦乾淨之後,畢旭染也沒有再問什麼,他能感覺到燕晚鈴心情低落,不過,她說沒什麼那就當做沒什麼吧。

站在原地的黎弓看著畢旭染和燕晚鈴的背影,怎麼也想不通,於是一揮手,楚姣姣的動作停了下來。

楚姣姣的身體忽然化做了灰塵下一瞬就被風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