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平秘書廖雲也來過問。

專案立項了,但也只是中影立項,還要進行備案,然後專家論證,再是進行財務審批。

而廣電備案需要沈善登的版權授權。

相比於這個時代粗放的版權意識,作為重生者的沈善登,更清楚版權價值。

《督公》已經註冊了全鏈條版權,電影、電視劇、音樂,甚至包括服裝,設計的道具圖飛魚服,只要能進行註冊的,都註冊了。

“電影拍不好,我自己受損是小事,就是怕廠長被非議。廠長為我做的太多了,我已經受寵若驚。請廖秘告訴廠長,我沈善登先把自己的錢用起來,把一個框架搭起來,然後中影再進來。”

沈善登的回答不動聲色。

“這樣一來,韓總在中影內部非議會小很多。”韓三平秘書對沈善登刮目相看。

除非用公家的錢,會很大方,自己的錢,少有大方的。

如此看來,沈善登不只是嘴皮子功夫厲害,也確實能抗事,

聞言,沈善登知道對方有所誤會,但沒有點破,預設了。

“田秘,我要邀請一些專家作為顧問,需要借用中影的名義。”

獲得許可之後。

沈善登讓周奇峰去中影一趟,走一下手續。

在團隊架子搭建之前,他儘量不在北影廠出沒。

他從俞劍紅那裡,聽到了一些風聲。

沈善登前世在央企幹過,狗屁倒灶的事見過不少。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把團隊搭起來,到時候迎刃而解。

外聯工作,還有其他方面的跑腿,沈善登交給了周奇峰,讓這個師弟處理。

沈善登投入內容創作上。

在韓三平那裡,他做了一定藝術化處理,《督公》這部戲,並不是創作《繡春刀》靈感中誕生。

一開始,沈善登想寫個本子,拿去海外衝獎的。

但是他又不願意碰現實題材,因為這樣會導致他可能得了獎,但沒有了未來。

所以編了一個太監皇帝的本子。

一個遭了災的少年,進宮做了太監,因為機緣巧合最終成為皇帝的故事。

古代中國的文明瑰寶,大一統制度,至剛至陽至尊的皇帝,由至柔至陰的太監擔任。

絕對的獵奇,絕對的汙名化。

不是現實題材難以獲獎?

不用擔心,奧運會開幕式會出手。

奧運開幕式是一場文化盛事,西方肯定會想辦法阻擊。

而歐洲三大電影節都是意識形態機器,成立在冷戰。

時至今日,依然帶著濃郁的冷戰色彩。

在事事都要講政治的西方,題材問題只是小問題了。

而且西方掌握贏學。

沒給現實題材,正說明了電影節不拘一格降人才,此為一贏;

說明了人家在既有框架之下,也能夠隨時應變,體現了制度的靈活性,此為二贏;

在藝術面前,冰冷的制度也要讓步,此為三.

總之,贏麻了。

沈善登隨便想一想就能想到三點。

同樣的,有贏就有輸。

《督公》進行的批判,說明東方文化存在嚴重問題,此為一輸;《督公》被藝術殿堂給予這樣的認證,應該感恩,這是二輸.

如果運氣好一點,西方為了把東方的傳統形象和太監掛鉤,說不定沈善登還能上各種西方大報的盤點測評。

這個想法是不是很大膽?

但是後來,沈善登放棄了。

實在是犧牲太大。

如果他重生九十年代,那沒辦法,國內電影產業凋敝,電影廠都活不下去,只能靠海外獲得資源。

八十年代,國內和歐美差距大,能賺外匯,也很有誘惑。

被包養,那就別談獨立人格。

也別談藝術,老老實實拍人家喜歡的。

如今07年,從02年院線改制到現在已經5年,國內市場逐步成熟,國內才是未來。

而且海外評獎的不可控因素很多,沈善登沒有這方面關係,導師也只是產業、政策研究上有些人脈關係,和導演繫有海外關係的老師沒有熟到讓對方幫忙推薦的地步。

所以要衝獎,選片人要自己聯絡,要奔波在電影節之間跑獎。

準備工作到了這一步,他其實還有猶豫。

因為他可以選擇只用研究生這段時間,研二準備,研三跑獎,獲獎就賺了,不獲獎拉倒。

只是隨著瞭解深入,沈善登認知受到了一定損傷。

畢竟,想要獲獎,基本的人設不能少。

要海外評獎,不管是拍的電影,還是主創要說的話,都要迎合西方敘事,讓人家感覺自己贏麻了。

沈善登嘗試了一下,發現,犧牲太大了。

他想贏!

不能贏,和殺了他沒有區別。

萬一被打上了什麼標籤,以後要被打入另冊。

他又不是大院子弟,走到這一步,基本上一輩子完了。

因此,沈善登果斷跑路。

並得出結論,海外衝獎之路狗都不走。

而想要在導演這個職業上入行,大概有三條路。

一條是國內學院派道路,吃端碗罵娘,國內財政飯;

一條是海外衝獎,吃罵娘飯,靠外國財政;

第三條是面向市場,吃觀眾百家飯。

國內學院派道路,屬於最先被沈善登排除的。

這條路在導演系手裡。

沈善登只能說半路出家,學的是電影管理,但不是嫡系。

而這些老師、系主任,有自己的孩子,有朋友的孩子,有情兒,有弟子,可謂是僧多肉少。

如甯浩算是一步步從短片拍到了長片,有兩部還可以的故事片,《瘋狂的石頭》專案中影給他找錢,也走不了青年導演基金的路子,從港島那邊找的錢。

這些財政基金,一個蘿蔔一個坑,連韓三平都沒有好辦法。

《督公》也是走的正常投資渠道,青年導演基金之類的,今年的已經分完了,只能申請明年的,要走流程,在流程中,慢慢等吧。

三條路,看似有三條,其實對於沒有背景的沈善登來說,只有一條。

那就是服務觀眾,面向市場。

不過雖然放棄了走海外衝獎之路,但是這次淺嘗輒止的嘗試,宛若一場意外的糞坑潛泳,讓沈善登有了終生難忘的記憶。

逆練一下,某種意義上也是無比寶貴的財富。

轉向服務觀眾的道路後,沈善登重置了《督公》的劇情。

從架空變成了立足於真實歷史,放在嘉靖年間。

但因為最初奔著海外獲獎,不可避免,存在缺陷。

《督公》內容主創第一次會議。

就在北電找個一間空教室。

“字研!”

首先,沈善登在黑板上,寫上了“字研”兩個大字。

“一個專案,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文字工作,這項工作,投入小,但是產出大。”

“所以《督公》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字研,在文字上進行研究,在劇本上下功夫。”

“讓劇本回歸應有的地位吧!迴歸一劇之本吧!編劇的才能和作用不應該被埋沒!”

“我們有兩支團隊,一個是線下團隊,另外一支是線上團隊,一些暢銷網文的作家,會在情緒拉扯、爽感提升,以及武功設定上,給我們充當顧問。”

“隨後還有明史專家加入團隊,充當我們的歷史顧問。不管是文學劇本還是拍攝劇本,我只有一個要求,節奏流暢,劇情暴爽。”

沈善登對三個跟組編輯提出要求。

這三個編劇,都是中戲、北電在校生或者應屆生,嫩的出水的年輕人。

他不需要經驗多麼豐富,他需要聰明、渴望證明自己、願意奉獻、有一定服從性和團隊精神。

深圳。

吳京正照著太陽燈養傷,他身上有大傷,在港島工作一段時間,就要休息一下,特別受不了潮溼環境。

不過今天,有一位從bj來的客人,送來了一封信。

吳京看著封皮,愣住。

“想明白電影的意義嗎,想真正的.在大銀幕上頂天立地嗎?”

“yes or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