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的何止是韓三平。

“一千萬?!竟然是一千萬!我艹沈善登,真牛啊!”

範氷氷狂喜到已經失態。

“聽到了嗎?一千萬!!”

範氷氷一把抓住身邊助理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破了!創下今年國產片開畫票房記錄!更破了《色戒》的開畫記錄!週四就破了一千萬!!”

她整個人跳了起來,用力揮舞著拳頭,拖鞋甩飛了都渾然不覺。

小助理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滑落:“氷氷姐,我們,我們真的成功了!”

這段時間,她最清楚範氷氷承受的壓力,幾乎是獨自扛著整個工作室在前進。

年初離開華易兄弟,離開巨頭庇護,自立門戶的她開局並不順利。

備受爭議的《蘋果》在柏林未能斬獲獎項,國內上映更是遙遙無期。

輿論壓力和事業的不確定性,讓她如履薄冰。處於人生的十字路口,《督公》的成功是一場及時雨。

範氷氷眼圈也紅了,肩膀抑制不住劇烈地抖動。

按照她以前的慣性,這種時刻必定要找位大佬依靠,但是沈善登當初那番話,一再的應驗。

範氷氷也擔心,是不是這次自立門戶,也會像當年加入華易那樣,又是另一番泥濘。

因此,對於接觸她的彎島人,她一直舉棋不定,就是在等《蘋果》和《督公》的結果。

她需要更多的籌碼,而對《督公》,她寄予了最大的期望。

電影沒有辜負她,沈善登也沒有辜負她。

“許知翠”這個角色,恰恰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刻,又成功在她最需要的時刻。

她不再是華美空洞的花瓶,而是一個有韌性、有成長、有情感寄託的宮女。

從默默忍受刁難,到獲得陳默的“聘禮”成為人人豔羨的物件,再到外放後獨立自主、甚至協助查案。

沈善登又很會拍女人,不僅拍得美,作品完成度高,票房又大獲成功!

許知翠的戲份不算多,卻有著完整的人物弧光,展現了從依附到自立的微妙轉變。

尤其是她最初出場,再到微服私訪時,強忍酸澀嚥下軍戶遞來的“醋布飯”那個鏡頭,路演時許多觀眾都認可了她的演技。

一部成功的商業電影,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也讓範氷氷真切感受到,不劍走邊鋒,不靠博眼球的爭議炒作,一樣能獲得成功!

心裡像是照進了一縷光。

想找沈善登“發洩”一番,好入眠。

“沈導休息了。”小助理看出來了,冰冰燒了,趕緊提醒。

“心態可真好。”

範氷氷不由得感慨,好像從未見過沈善登猶豫的樣子,從第一次見面起就很狂野。

想著想著,她的手不自覺地向下摸去,復刻起那初見的場景。

當時還有點生氣,現在回想起來卻有點甜蜜。

《督公》的成功,讓這份甜意更甜了。

“是,首日破了一千萬,中影給的資料。“

陳坤接到發行經理的簡訊,壓抑著激動,和李曉婉通完電話,又和幾個好友分享了喜訊。

已是凌晨一點半,明明累了一天,他卻毫無睡意。

電影能有這個成績,打死他都想不到!

看劇本時覺得不錯,但沒敢想會這麼好。導演完成度高,後期精良,中影全力支援,營銷也做得漂亮,有了這樣驚人的成績。

而在上映前,質疑聲不絕於耳,內地演員扛不起票房、沒觀眾緣、沒號召力.

說的陳坤都開始自我懷疑了。

現在呢?按照這個首日成績,按這勢頭,李曉婉和周迅都認為,電影破億板上釘釘。

一億票房電影的大男主!

這足以讓他徹底擺脫“只能演偶像劇”的標籤,真正站在華語電影金字塔的頂端。

隔壁房間的吳京同樣一臉狂喜。

沈善登找到他時,他不僅爽快接下陸炳這個忠勇熱血的錦衣衛男二角色,更以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姿態投入其中。

不僅同意擔任動作導演和製片人、動作指導,甚至分文不取片酬,反而拿出了當時幾乎全部積蓄投入製作。

作為全程參與,並且孤注一擲壓上身家的人,他知道《督公》絕對不差,沈善登很懂商業片之道,不僅懂拍攝,更懂營銷。

但首日一千萬的成績,還是遠超他的預期!

光是單日票房,就超過他之前演的很多電影全週期票房了。

更奇妙的是,《督公》的故事與他現實處境莫名共振。

現實中他“賭徒”般的舉動,所有人都不看好,但他相信沈善登。

電影裡,陸炳那句“刀劍可斷我骨,不屈之魂不可奪!”,彷彿就是他自己的宣言。

電影成功,不只是賺錢的喜悅,更關鍵是讓吳京有了更多的心理認同,給了吳京在香港動作片摸爬滾打時從未有過的、源自內心的感動。

“去路演!”

黃曉明確定了訊息,立刻做了決定。

經紀人勸說:“你不是主演,戲份也不多,《督公》現在和《色戒》槓上了,之前又主打大陸班底,你去肯定得罪人。你這邊大陸第一小生,港圈也是認的。”

“他們為什麼認我?”黃曉明這個時候褪去了老好人的樣子,冷笑道:“說到底不就是我會來事,不碰他們的核心資源嗎?”

“我要是去演電影,在電影站穩腳,他們還會認可?”

黃曉明決心已下,不是衝動,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白天他已找人打聽過反饋,收穫的全是盛讚。

《督公》裡嘉靖戲份雖不多,但每次出場都氣場逼人。

黃曉明塑造了一個年輕、銳利、意志堅定的帝王形象。

無論是大禮儀之爭中那句擲地有聲的“風雨喧囂,豈能違逆人倫孝道的洪鐘大呂?孤雖年幼,也有幾分志氣!”,還是後期深宮中運籌帷幄的帝王心術。

這是他的舒適區。

黃曉明心中盤算著“嘉靖三部曲”的可能,打算明早就聯絡陳道明,第一部對方也是主要角色,聯合出擊。

工作日破千萬票房的大男主,他也想要!

電影咖啊,大賣商業片的主角!

這個時候要是不爭一爭,他也走不到“第一小生”的位置。

幾家歡喜幾家愁。

等待首日票房揭曉的,不只是《督公》團隊。

相比於《督公》一片振奮人心的景象,《色戒》製片方此刻愁雲慘淡。

港島。

《色戒》團隊靈魂人物,詹姆士沙姆斯,蔣志強,李安,也全盯著等著電話。

蔣志強也沒心思安慰湯薇了,眼下的情況,他自顧不暇,自己都焦頭爛額。

“多少?!工作日,週四,單日票房一千多萬?”

“就一個普通週四,票房能幹到一千多萬?”

凌晨兩點多,訊息來了。

仨人對著《督公》的首日成績,半天沒吭聲,屋裡死靜。

沉默了。

蔣志強眼睛通紅,佈滿血絲,這幾天壓根就沒睡踏實過。

此刻,徹底懵了,嚇著了,還有點後怕,恐懼

腸子都悔青了,後悔開記者會的時候沒哭的再慘一些。

又暗暗慶幸自己識相,主動把片子下映了。

媽的,週四都能過千萬?這太嚇人了!

《色戒》首日才四五百萬,最高一天也沒摸到千萬的邊啊!

要是《督公》成績失敗,他們還能找補,連幫他們說話的人也能蹦躂起來。

頂多沉默一段時間,後面肯定狠狠報復回來。

就算《督公》成了,只要票房比《色戒》低或者差不多,他們也能說《色戒》下映是電影市場的損失。

可反過來,《督公》越成功,他們要付出的代價越大,他們栽的跟頭就越狠。

特別是《色戒》,是以他們完全沒料到的方式被按下去的。

他們之前想的最壞結果,是有關部門直接出手。

那樣他們還能裝委屈,《色戒》是威尼斯給華語電影的三連冠,連著三屆給華語片的大獎,為華語電影製造文化盛事,頂著那麼大爭議給華語片。

連威尼斯都被說“偏袒華人”,張藝謀還得強調評委“一致透過”。

好吧,現在連“國際觀瞻”這塊遮羞布,也讓沈善登幹掉了。

臥槽!沈善登怎麼這麼壞啊。

也太陰了!

蔣志強腦子裡就剩這一個念頭,沈善登太壞種了。

坐在沙發上的李安,整個人像被抽了魂兒,悔恨交織。

他倒不是覺得自己真錯了。

在他眼裡,二戰亞洲戰場就是兩國的戰爭,從他來說,他親近的也不是這邊。

他是覺得像被人扒光了,直接扔冰天雪地裡,一點遮擋都沒了,身上沒了防護。

沈善登那番話,殺人誅心的“誇讚”他只是聽聽,戳得他最疼的是“利益論”。

在家蹲了好幾年的他,比誰都懂好萊塢的殘酷,好萊塢的競爭。

也比誰都清楚,沈善登確實說中了好萊塢的潛規則。

背後沒有市場託舉,沒有基本盤的導演,經不起任何風浪。

他能夠在家蹲了好幾年,和詹姆士沙姆斯成為最佳拍檔,說到底靠的是他東方式的視角,以及他的族裔身份。

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斷背山》之後,他被《色戒》那個複雜、擰巴、充滿道德困境的故事迷住了。

他想的是再突破一步,更進一步的創新,追求更高的藝術性,搞點“新東西”,來點藝術的美好。

但沒預料,這一步,有可能是深淵。

知道會有爭議,但沒料到風險大到這個份上!

中國電影市場的規模已經不可小覷,分量太重了,他在這邊如果失去了影響力,市場,甚至名譽,下一次失敗,還能爬得起來嗎?

李安瞥了眼蔣志強和詹姆士,眼神有點變了,再有一次《綠巨人》那樣的失敗,還會有《斷背山》等著他嗎?

再讓他回去過以前那種日子,他真受不了。

李安不由惱怒,如果沒有沈善登,要不是沈善登這混蛋,他何必如此狼狽!

沈善登太壞了!

詹姆士那張臉,比李安和蔣志強輕鬆多了。

《色戒》這部戲,說起來是李安發起,表面是李安想搞點“美好”的“創新”,實際上,是他覺得有利可圖。

既能賺錢,又能在這邊搞點認知上的小動作。

要是能延續《臥虎藏龍》的路子,還能對電影行業產生深遠影響,引導這邊的商業片走向邊緣敘事。

這種專案,能申請政策補助,對他來說穩賺不虧。

給了錢和支援,自然要回報。

大家各有所圖,他要賺錢要完成任務。

蔣志強屬於不能攻破的市場裡面配合的人,作為大金主和製片人,推動上映賺錢,還要借導演的名頭把尺度開啟。

《色戒》在這邊上映,才能完成任務。

環大陸,沒有任何意義。

誰也沒想到走到這一步。

詹姆士更清楚《督公》成功意味著什麼。

從《臥虎藏龍》到《色戒》,為什麼非得成功?

《色戒》在威尼斯拿獎了,為什麼還得拼命營銷“大尺度”?

不只是為了轉移歷史觀和價值觀的問題。

關鍵是,只有“成功”才能形成資本迴圈!

在詹姆士的計劃裡,《色戒》會名利雙收。

哪怕最後這邊採取了強力措施,所有人也會功成身退,連那個女主角也是如此!

同時,在道德上,他們還處於有理地位。

《色,戒》將超越了電影本身,成為一種文化符號和社會現象,後續會有電影模仿,這邊的影視公司和資本,也會追逐這種“嚴肅歷史+大尺度”的公式。

這不是不小心,也不是無意間,是有理論支撐的,

為了完成創新擴散和文化資本的互動。

這背後有羅傑斯的“創新擴散理論”,新東西要經歷認知、說服、決策、實施、確認五個階段;

有布迪厄的“文化資本理論”,獎項與票房本質是象徵資本的積累,積累夠了,可轉化為符號權力,就能定義什麼是“好東西”;

還有他詹姆士最拿手的後殖民“東方主義”,西方對東方的凝視常簡化為奇觀,既有紫禁城、武俠這種中性“奇觀”,也有把嚴肅歷史汙名化當作獵奇。

而成功,是拿到文化定義權的必經之路,缺一不可。

成功不只是單純功利追求,更是獲得文化定義權的唯一路徑。

只有成功,才能突破觀眾對反常識新語法,比如對“看不懂的武俠”的天然排斥,“汙名化自己歷史”的天然厭惡。

必須用獎項和票房雙成功,讓觀眾自我懷疑,自我反思,主動去跟“權威標準”靠攏,扭曲自己的認知。

成功了,這文化符號就成了商業密碼。

影視文化資本是不在乎真的、假的,好的、壞的,只要賺錢,就會投資。

如果不能成功,所謂的“創新”,就只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文化暗號,根本進不了主流,無法轉為公共文化的一部分。

《督公》要是成了,沈善登那套“中式歷史+中式核心”,就可能覆蓋《臥虎藏龍》的影響,甚至沈善登如果懂的話,能把《臥虎藏龍》的影響也吞了!

資本積累,誰管你哪個資本!

這個題材的文化定義權、解釋權很可能就落到沈善登手裡了。

而且還是踩著《色戒》上去的,直接打斷了《色戒》的話語構建!

沈善登是真的壞!

這手法太毒了!

竟然和他一樣!

詹姆士只能寄希望於沈善登只是誤打誤撞,不懂這些理論,不然麻煩就大了。

“別慌,我已經認錯了,這邊做事都是點到為止,我們肯定沒事。”

蔣志強這話,像是說給別人聽,又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累了。”

李安起身就走。

一個失敗的專案,他什麼都不想說,他的損失已經產生,奧運開幕式文化顧問的事,提都沒人提了。

“早點休息吧,事情都發生了。”

詹姆士也跟著拍拍屁股走人。

他之前慌,主要是發現自己那套被沈善登看穿了,也怕被抓。

現在到了港島,人安全了。

損失主要是長遠的,怕中國觀眾不吃他這套“藝術包裝”了,怕丟了“文化定義權”,怕好不容易捧起來的電影大師廢了。

至於《色戒》專案本身,他的焦點影業靠歐美市場早已經賺的盆滿缽滿。

三人裡,此時就數他最輕鬆,最從容。

這也是使用當地文化市場買辦,養文化間諜的原因,就是為了建立防護牆,關鍵時刻能當擋箭牌。

到現在,這邊很多人也不清楚他的角色。

他和歐洲三大電影節的藝術總監,還有奧斯卡的理事會一樣,西方媒體會刻意淡化他們的存在感。

房間裡空下來,就剩蔣志強一個。

“冚家鏟的撲街!”

蔣志強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小丑!

只有他蔣志強!

李安好歹是文化名人,這邊輕易不會動他,沈善登還給他留了臺階下。

詹姆士錢早賺飽了,風險最小。

只有他,李安帶著《色戒》專案尋求投資時,由於題材敏感、成本高昂、市場風險大,好萊塢和很多亞洲投資者都望而卻步。

是他,押上身家,動用自己在亞洲金融圈的人脈,為影片籌集了大部分資金,並承擔了巨大的個人風險。

他還在協調亞洲地區的拍攝,資源整合等方面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支援。

“蔣生,我在內地的所有廣告都下架了。”

湯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已經不是擔心,是害怕了。

蔣志強隨口應付:“安心,安心,我都安排好了。”

忽然。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誰說他就沒留後路?

眼前這不就有個現成的保險絲。

湯薇不就是嗎?

第二天一早,餐廳。

沈善登一進來就發現大家狀態不對,個個頂著黑眼圈。

反觀他,神清氣爽,睡的槓槓的。

沈善登皺了皺眉:“都怎麼了?今天還有路演呢。”

目光掃過於東。

於東一大早就候著了,一見沈善登立刻小跑過來訴苦:“兄弟,我命太苦了!”

沈善登眼皮都懶得抬,懶得搭腔。

這時看到黃曉明和陳好也來了,他倒是有點意外。

“你們也來了?”

這一早是怎麼了,一個個孔雀開屏一樣,在他面前表現。

好難猜!

陳好笑道:“導演你開創了路演這麼新奇的宣傳方式,我們肯定得來幫幫場子。”

“是啊,是啊。”黃曉明連忙點頭。

聽說他們是來參加宣傳的,沈善登喜笑顏開。

轉頭對周奇峰說話就不客氣了。

“你怎麼也沒睡好?你這年紀,不是倒頭就睡嗎?覺都睡不好,還能幹什麼?”

周奇峰臊得低頭,確實定力太差!

發行經理提醒:“韓總昨夜聯絡不上你,趕緊回個電話吧。”

“先吃飯。”

沈善登隨意地擺擺手,渾不在意。

中影一把手怎麼了?《色戒》上映他敢衝在前面嗎?

不敢,就閉嘴!

眾人見他如此鎮定,心中先是一驚,隨即湧起佩服,導演穩如泰山,反倒是他們自己沉不住氣。

養氣功夫不夠啊!

“沈導,《督公》昨天票房修正了,是一千兩百萬!你還是回個電話吧。”製片主任張能手小心翼翼地勸道。

今早資料更新,不是一千萬,而是一千兩百萬,二線城市表現也極佳。

按照這個成績,按這勢頭,有八九成把握可以破億。

億元大導啊!不得不陪著小心!

張能手想想都覺得能吹一輩子,自己製片過一部上億票房的電影。

“多少?!”

驚呼聲此起彼伏,有沈善登的,也有其他人的。

沈善登驚訝於還能向上修正這麼多。

修正,不都是挪一個小數點,縮小至十分之一嗎?

還往上加了,直接變成一千兩百萬!

“你怎麼不早說?”沈善登對周奇峰表示不滿。

怎麼回事小老弟,這種重要資料不早說。

沈善登快速心算,週四一千二百萬,週五衝個一千五百萬,週末再來個三四千萬,六千萬到手,破億穩了!

他笑麻了。

“好棒!我愛死你了!”

大蜜蜜一下子撲過來抱住他胳膊。

旁邊的范冰冰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的東西,被人奪走了。

沈善登站在原地,任由大蜜蜜搖晃著“宣誓主權”。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天際線已是一片火紅,不再是微光,而是太陽出來了!

朝陽噴薄而出!

一千二百萬!週四!全國新紀錄!

這不僅僅是冰冷的數字,這是對沈善登所有忽悠,不對,是所有堅持、所有冒險、所有不被理解的創意的最終加冕!

是市場最狂熱的擁抱!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渾身微微戰慄。

那是狂喜,卻不只是狂喜,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浩大的東西,一種夢想被整個時代所見證和回應的巨大轟鳴!

“我來,我見,我征服!”

“我為導演,當鎮文化圈一切敵,橫壓一世!”

酒店其他客人認出了《督公》劇組,紛紛過來合影。

幾個看過電影的更是興奮地講著精彩之處。

吃完飯,眾人來到酒店會議室。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善登身上。

他心有驚雷,卻面如平湖。

沈善登抬手指向窗外天邊那輪躍然而出的朝陽,一字一句道。

“大家在這個專案裡陪我走到現在,付出很多。我們面對的批評不少,我可以說,以後只會更多。”

“因為對我們來說,是太陽出來了,但對有些人來說,是天黑了。”

眾人心中一震!

“我艹!”範氷氷覺得這男人吊的有點東西!

大蜜蜜更是差點爆蜜!

陳好則是美目流轉,很是欣賞。

沈善登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保持謙虛。電影破億,想想也就那樣。一個億,就是個小目標。”

也就那樣?一個億是小目標?!

大蜜蜜看得目眩神迷,恨不得當場與他融為一體。

范冰冰感覺快化了,這男人,太能有範了!嗯,可以有範!狠狠的有!

她偏偏就吃這套。

陳好眼中笑意更為濃烈。

沈善登嘆息道:“準備了好多營銷手段,看來都用不上了。”

黃曉明、陳坤等人一時無言以對!

還有後手?

那誰要得罪你可算是遇上鬼了,真是倒大黴了,難怪《色戒》扛不住,誰來都要跪。

沈善登確實準備了不少營銷手段,賣慘只用了一次,還可以用。

除此之外,培養觀眾參與感,號召粉絲,營銷工業級的管理、世界一流的劇本創作、世界一流的創作意識。

電影百年曆史,他第一次做電影就發現了之前沒有的技術。

第一次拍電影不懂得偷工減料,不賺錢給大家拍電影。

用“ arriflex 435”攝影機拍攝,把正常中高製作的裝置,營銷出驚天動地的感覺。

水軍都準備好了。

結果,就這?

還沒用力,電影就爆了。

碾壓。

倍殺《色戒》票房。

只能說一開始踩著《色戒》上映的決策太正確了。

《色戒》太罕見了。

不是一般的罕見,是超級大罕見。

打,就能贏。

“兵分兩路!”

沈善登掃了一眼兵強馬壯的隊伍,果斷下令。

“京哥,你帶著坤兒、冰冰、蜜蜜還有發行的人,南下深圳,跑南方市場。我帶著好姐和曉明,留守北方。”

大蜜蜜不開森,撅嘴。

范冰冰雖也不滿,但她知道輕重緩急。

照顧弟弟有的是時間,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票房勢頭!

安排妥當,沈善登才給韓三平回電話:“這波讓你撈著了,票房奔一個億去,中影賺大了。”

電話那頭的韓三平心情不是很美麗,還沒進入億元俱樂部呢,就這態度,甚至不願意喊一聲廠長?

《督公》這邊喜氣洋洋。

黃力家,一早氣氛就陰雲密佈。

“票房統計哪有那麼快?這成績肯定是宣傳套路!真實能有五百萬就不錯了。”

黃力一早看到《督公》票房過千萬的報道,心煩意亂,下意識否定。

孫莉本不想爭,還是忍不住:“工作日五百萬很少嗎?”

“你演也演不出陳好那感覺!人家是‘萬人迷’,你有那演技?”黃力受不了反駁。

“是,我不如!但那是我的角色!”孫莉氣壞了,忽然反應過來:“你昨天去看電影了?和誰?”

“你管得著嗎?學生不行?”黃力不耐煩。

昨天看完《督公》,他確實被震了一下。

孫莉傷心了,想找沈善登傾訴,又感覺兩人差距更大了。

唉,明明是她先來的。

沈善登帶著團隊來到了東方新世紀影城。

“好多人。”陳好驚歎。

影城門口,傍晚時分就排起了蜿蜒的長龍。

隊伍裡年輕人興奮地討論著昨晚看過的片段。

“那特效看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太過癮了!這才是真功夫!”

“陳坤太適合演太監了!絕對的廠花!”

影廳經理匆匆趕來道歉:“不好意思沈導,人太多了,太火了!你們要是出現,絕對會擁擠。臨時活動只能取消,怕出亂子。”

黃曉明和陳好面面相覷,這就是幸福的煩惱?

他們還真沒經歷過,但好爽。

“晚上黃金場全滿!只剩邊角位了!”

經理搓著手,“沈導,能不能多協調點複製?真的急需啊!”

沈善登還沒開口,中影發行人員已接話:“我們已經追加了一批。”

回到車上,周奇峰補充道:“另外兩家影院也建議暫時取消活動。”

黃曉明看明白了,苦笑道:“導,咱們這片子太火了。影院現在只想多排片多賺錢,都不想接待我們了。”

沈善登一行人剛回酒店。

一群記者蜂擁而上。

“沈導,《督公》電影破紀錄,你有什麼想法?”

“曉明,有沒有下部戲合作的打算?”

“《督公》票房是真實的嗎?”

“陳好,你如何評價自己的表演?”

“沈導,《色戒》片方主動下映,現在你如何評價《色戒》,是否認為應該到此為止?”

沈善登在簇擁下沉默不語。

工作人員擋駕:“團隊會及時向媒體通報最新訊息。”

突然,幾個人奮力擠開人群,高聲質問:“沈善登!北電黃教授批評你的電影偏離藝術之道,瘋狂炒作!你對此有何看法?”

沈善登頓足。

記者嘴裡的黃教授,是賈樟柯、王小帥的老師。

工作人員拉他,卻拉不動。

提問記者興奮地舉起裝置,其他記者也瞬間亢奮起來。

沈善登轉向鏡頭,清晰吐字:“《色戒》?逼養的!”

轟!

全場瞬間炸鍋!

答非所問也就罷了,竟然直接開罵?!前所未有!

“沈導,您.”找茬提問的記者都結巴了,蔫了。

沈善登怕大家聽不清,一字一頓重複:“《色戒》,逼養的。”

周奇峰努力繃著臉。

黃曉明和陳好不知所措,想笑又不敢。

現場工作人員也懵了,這就是新生代嗎?

記者們又興奮又懵圈。

“你怎麼能罵”記者話都說不利索。

沈善登不再多言,帶人離開。

罵怎麼了?

就罵了!

有些人有些玩意從一開始不是來交流,也不是討論的態度,就是來搞心理攻擊的。

既然是心理攻擊,本質就是謾罵,罵娘。

只是用各種概念包裝,披著各種概念的外衣。

沈善登直接把包裝撕開了。

你能來罵我,我憑什麼不能罵回去?

沈善登當然可以罵回去!

事實證明,越罵《色戒》,票房越成功!

所以,他就幹了!

他已是準億元俱樂部導演了,罵了,又如何?

如何呢?又能怎?

於東不敢用的招,他用!

回到酒店,陳好說:“肯定會有爭議。”

何止爭議?

簡直要爆炸了!

直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