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潛龍帝國,H市,燈火輝煌的城市邊緣,有一片被光明遺忘的角落。

這裡是平民窟。

狹窄、潮溼的巷道里,垃圾與汙水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特味道。

陳長生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被身後更高大的建築陰影所吞噬,像極了他此刻的人生。

他想起了初中時,父母因為無休止的爭吵而離婚,然後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將他和妹妹陳小梔像包袱一樣丟下。

從那時起,他便成了妹妹唯一的依靠。

他一邊在學校食堂後廚洗盤子,一邊打工賺錢,勉強維持著自己和妹妹的學業與生活。

他以為,只要熬到覺醒儀式,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F級魂師。

一個連帝國官方都認證的廢物職業。

陳長生抬頭看了一眼自家那棟破舊的居民樓,樓道里聲控的燈早已壞掉,黑漆漆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他不由得苦笑一聲。

但想到還在家裡等他的妹妹,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失落與頹唐都壓進心底,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這才邁步走上樓。

然而,當他走到三樓,看到自家那扇虛掩著的、門鎖被暴力破壞的房門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

“小梔!”

他心頭一緊,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屋子裡一片狼藉,本就不多的傢俱被翻得亂七八糟,像是被一群惡犬洗劫過。

“小梔!你在哪兒?!”

陳長生焦急地喊著,聲音都在發抖。

他翻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再見到那道身影。

直至此刻,他什麼都明白了。

一股難以遏制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從陳長生的胸腔中噴湧而出。

他的血液在燃燒,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殺意。

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變得血紅,殺氣騰騰。

“混蛋,敢碰我妹妹!”他的聲音此刻低沉而嘶啞,好似從九幽之下爬出的惡魔在輕聲低語。

“砰。”

房門被輕輕帶上。

門外,樓道一片漆黑。

陳長生的臉上是宛如萬年寒冰般的冷漠,和深不見底的、瘋狂的殺意。

那烙印在手臂上的魂幡此刻在微微震動,好似感受到了什麼一般,在沸騰、在狂呼。

……

H市,城西,一家名為“兄弟互助”的金融公司內,空氣汙濁不堪。

煙霧繚繞,廉價的酒精和外賣盒飯的餿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幾個光著膀子、紋著身的壯漢正圍坐在一張麻將桌旁,一邊摔著牌,一邊興高采烈地談論著傍晚的“戰果”。

“媽的,那小子他妹,真夠嫩的。”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吐出一口濃煙,望向不遠處掙扎的身影,笑得一臉淫邪。

另一個瘦高個接話,語氣裡滿是猥瑣的淫邪笑意。

“這次雖然沒拿到錢,但他妹妹現在在我們手上,就不怕他不還了。”

喧鬧中,有人看向了坐在老闆椅上,悠閒地剔著牙的刀疤臉男人。

“彪哥,您這次為什麼要把那小子的妹妹綁過來?”

被稱作彪哥的男人聞言,輕笑一聲,將牙籤隨手彈飛。

“聽說那小子參加了覺醒儀式,可能會覺醒成為職業者,到時候再上門找他要錢就難了,但如果把他妹妹綁了,就不怕他會不還錢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地上被五花大綁,嘴巴被膠布粘住,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女孩。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滿臉橫肉的胖子驚訝道。

“呵,你要是能想到,就阿彌陀佛咯。”身旁那人嘲笑道。

但也有人不解:“可是,他成為職業者,要是來對付我們,怎麼辦?”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緊張起來。

“萬一他成了職業者,回來找我們麻煩……”

“職業者”三個字,讓屋裡的笑聲戛然而停。

那畢竟是超脫於普通人之上的存在,不是他們這些混子能招惹的。

彪哥不屑地冷哼一聲,轉過身,眼中滿是鄙夷。

“怕什麼?”

“帝國有法律,覺醒者膽敢無故對普通民眾出手,那是要上軍事法庭,直接槍決的!”

“他陳長生敢嗎?他要是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就等於把他自己和他的寶貝妹妹一起送上死路。”

“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彪哥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屋裡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彪哥說的是!”

“就算走了狗屎運成了職業者,還能翻天不成?”

“就是,咱們可是良民,受帝國法律保護的!”

眾人又開始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彷彿已經吃定了陳長生。

“而且,職業者的報酬聽說很多,說不定他真能比之前給咱們的多。”

“對,我聽說上一次戰場,殺一個亡靈就可以拿到一萬,死了還可以拿到五十萬,五十萬啊!”

眾人轉移話題後,神情紛紛一變,都為職業者高額的報酬而感到心動。

彪哥瞥了他們一眼,冷笑一聲:“這些就不是我們該想的,我們現在該想的是,這利息是不是還要再翻上一翻,不然讓那小子就這樣還了錢,咱們好像還賺的少了一些。”

然而,他們的笑聲還未落下。

“砰——!”

一聲巨響,彷彿炸雷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