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起床的時候,王建軍已經帶著駱天虹趕來了。

小藍毛嘲笑道:

“富哥,昨天晚上忙碌了吧?”

“我看你也比我強不了多少啊。”

淇淇羞地白了李富一眼,這把李富惹惱了,當即拎著駱天虹來到健身房:

“來來來,咱倆比畫一下,我看你有沒有長進。”

駱天虹頓時感覺不好。

果然,他的感覺是對的。

李富這次比武可是下了重手,駱天虹被打得苦不堪言。

讓他無語的是,李富的攻擊手段淨往他身上打,他的面孔沒有半點的損傷。

打了二十分鐘,李富神清氣爽道:

“吃飯!”

氣得小藍毛直拍墊子。

王建軍全程旁觀,等兩人打完了,這才說道,

“感覺痛嗎?”

駱天虹吼道:

“你跟富哥打打不就知道了?”

王建軍點點頭:

“你很精神嘛?”

駱天虹頓時感覺不對,連忙道:

“軍哥,我錯了啊!”

王建軍問道:

“真的?”

駱天虹感到很憋屈,然而不得不回答道:

“真的!”

王建軍這才放過他,

“吃飯。”

“等到今天辦完事,我再跟你練練。”

駱天虹愕然道:

“還要打?”

王建軍淡淡道:

“之前,你好歹也在富哥手裡堅持了半個小時,這次連二十分鐘都沒有堅持下來。”

“練武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你退步了!”

駱天虹無奈低頭。

沒轍,人家王建軍說得是事實啊。

可憐的傢伙,他絕對想不到,李富、王建軍乃至李傑,在平時與他切磋的時候,從來沒有用過全力。

也就是今天,小藍毛作死惹惱了李富,故此引來了一場無妄之災。

該說不說,同偉林楓的嫡系,駱天虹向來受寵愛的。

大家都很寵愛他。

只不過這種寵愛的方式,也就只有小藍毛自己才能承受得來,換成別人,還真頂不住。

淇淇此時已經消了氣,招呼三人吃飯。

駱天虹這會兒可知道該怎麼說話了,好聽的話不要錢的甩出來,淇淇滿意地點頭:

“天虹真會說話,難怪細細粒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駱天虹剛要吹噓兩句,陡然看見了李富的眼睛,他心中一個機靈,已經在舌尖的話完全變了一個話題:

“細細粒就是一顆青蘋果,她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阿嫂,你可是高才生,有空的時候可要多多教我家的小太妹。”

淇淇笑道:

“細細粒之錢出來混是沒有辦法的。”

“她現在已經有了老闆的樣子了。”

“你可不能老叫人家小太妹的。”

駱天虹不以為然:

“這有什麼?”

“她喊我小藍毛呢。”

淇淇無語道:

“年輕人的愛稱真有趣啊!”

李富和王建軍對視一眼,心道狗屁的愛稱,這兩人絕對是在互損。

不過每一對情侶都有自己的相處方式,兩位大哥雖然看不慣,但也不會說什麼。

淇淇問道:

“今天早回來嗎?”

李富想了想搖搖頭:

“這兩天,楓哥安排我們有事情做。”

“今天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

淇淇回答道:

“那我下班之後去找妙香姐玩。”

李富點點頭:

“朝先在南棒做事,你們多找阿嫂玩,免得她孤單。”

淇淇笑道:

“不會的。”

“現在有電話嘛。”

“再說,阿嫂每天要學各種課程,我看著都咋舌,可辛苦了。”

“她每天都要和先哥通電話半個小時呢,不會孤單的。”

駱天虹不以為然:

“光是通電話有什麼用啊?”

“人又不在身邊。”

淇淇一想也是,要是李富出差半個月,她得想瘋了:

“天虹說得沒錯,是我想當然耳。”

駱天虹反倒是不好意思:

“阿嫂,我就亂說。”

淇淇認真道:

“說得有理就不算亂說。”

駱天虹連忙道:

“那你下班之後把細細粒也帶上吧,免得她也無聊。”

淇淇自無不可:

“行啊。”

李富忽然道:

“你記得給曉禾打個電話。”

淇淇皺眉道:

“曉禾在離島吧?”

李富很是淡定:

“不,她已經被人調到港島總區了。”

“離著咱們很近。”

淇淇眉開眼笑:

“那我上班的時候就聯絡她。”

女人成年後的圈子很小,比男人的小得多。

一般都是圍繞男人的圈子建立起來的。

好在李富等人的圈子質量高,年齡也相近,這才讓淇淇不孤單。

李富等人吃完飯直奔義群。

駱天虹皺眉道:

“咱們這幾天一直待在義群了?”

李富通報了林楓的安排:

“楓哥說了,我們洪興需要培養小弟。”

“義群就是那個小弟。”

駱天虹還是不理解。

王建軍說道:

“你現在的身份與以前不同了。”

“你不光是銅鑼灣的堂主,還是整個洪興的行動組組長。”

“若是有個小混混出來鬧事,你親自出手嗎?”

駱天虹不屑道:

“他什麼人值得我親自出手?”

“給他長臉嗎?”

王建軍解釋道,

“現在洪興就有這樣的體量。”

“什麼事情都讓我洪興的人做?他們有這個臉嗎?”

駱天虹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李富強調道:

“這是楓哥的吩咐,我等不可懈怠。”

駱天虹馬上表態:

“老大的吩咐自然要聽從了,我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

王建軍問道:

“富哥,你說今天陳泰會不會跳出來?”

李富淡淡道:

“那得看李修和小齊的手段了。”

駱天虹撓了撓頭:

“兩位大哥,你們說的是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明白?”

李富無語道:

“你這傢伙……”

王建軍解釋道:

“李修是義群的合法坐館,小齊是他新收的手下。”

“他們兩人天然有著拉攏人的籌碼。”

“要是他們的速度快,陳泰手下就會被他們拉走。”

“咱們都知道曹亞是被陳泰殺的。”

“這件事情早晚會暴露出來,你說,你要是陳泰,敢不敢讓李修和小齊這麼肆無忌憚地挖人?”

駱天虹冷笑道:

“別說陳泰殺了曹亞,就算他沒有殺,上面的龍頭肆無忌憚地削弱他的力量,他肯定要反抗的。”

都是混社團的,義群不過比傳統的社團更黑一些罷了。

在普通的社團,如果龍頭坐館肆無忌憚的挖角,都會遭遇反抗的,更不用說義群了。

王建軍解釋道:

“義群與咱們還是不同的。”

“像洪興,各個堂主之下有自己的人馬。”

“但在義群,所有行動組的人統歸龍頭管理。”

“平時是有曹亞的三位義子負責的。”

“過去,李修和姜衛禮讓陳泰,故此,陳泰負責行動組。”

“但到底不是正規的認命,說行動組都是陳泰的人,那是不對的。”

駱天虹不以為然:

“那些混社團的什麼德行,咱們都清楚。”

“說是這麼說,可在陳泰的心裡,怕不是那些行動組的人都預設是他的人了?”

“要不然,他哪裡來的膽量敢弒父?”

“東星的烏鴉敢殺掉駱駝,還不是他、笑面虎、雷耀揚手下兵強馬壯?”

“陳泰要是獨行俠,你看他敢嗎?”

王建軍微微點頭:

“你這麼說也沒有錯。”

李富欣慰地看了駱天虹一眼:

“天虹分析得不錯。”

“楓哥說了,曹亞落到現在的局面,其實是他自己做的。”

“他有心想要立姜偉為龍頭,可惜那個傢伙遭遇了情傷,竟然退出了江湖。”

“曹亞又對姜偉十分看好,哪怕對方退出江湖,還是要把他立在遺囑上。”

“他想要利用自己的死亡來讓姜衛重歸江湖。”

“於是就造成了這個局面。”

駱天虹大吃一驚:

“什麼?”

“曹亞認定的接班人選不是李修?”

李富搖搖頭:

“不是啊。”

駱天虹咂舌道:

“富哥,你竟然早就知道了?”

李富聳聳肩:

“楓哥提前告訴我的罷了。”

駱天虹感嘆道:

“老大真的是無所不能。”

王建軍若有所思:

“曹亞是個重感情的人啊。”

“不過,也太偏心了吧?”

“不選陳泰,選李修也不錯嘛。”

“怎麼就糾結著姜衛呢?”

李富聳聳肩:

“可能人老了就唸舊了吧?”

王建軍細細品味,直搖頭:

“還真的是自己做的。”

“恐怕陳泰一早猜出來曹亞遺囑上的名字不是自己了。”

李富贊同道:

“這東西很好猜吧。”

“陳泰掌管行動組,曹亞要是有心,他直接告訴眾人,自己出了事情之後讓其統領義群就好了。”

“完全不需要弄什麼遺囑。”

“如此多此一舉,有心人都猜到了。”

王建軍笑道:

“比如馬武。”

李富也笑了:

“那位馬公就是一隻老狐狸,曹亞死亡之後,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自己人做的。”

“有能力無聲無息地幹掉曹亞的自己是誰呢?”

“除了陳泰,沒有其他人了吧?”

駱天虹嘖嘖稱奇:

“可憐的陳泰,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結果放在行家的眼裡全是破綻。”

“這傢伙的龍頭夢,做不了多少了吧?”

不過他感到奇怪,

“既然知道是他做的,那直接拿下他不就好了?”

“咱們至於在這裡浪費時間嗎?”

“咱們三人每天多少工作啊,哪裡有時間陪他們在這裡玩?”

王建軍點點頭:

“按理說是這樣啊。”

駱天虹不理解:

“處理這種事情,咱們又不是沒有經驗。”

“像以前,咱們都是直接上門把人做了。”

“怎麼輪到義群,就變得束手束腳呢?”

李富淡淡道:

“義群不是洪興啊。”

“在洪興,不管是頂爺還是楓哥,威望是一等一的。”

“楓哥的話就是法旨,就算沒有證據,只要楓哥發話,那就是鐵證。”

“義群不是這樣。”

“李修之前是個獨行俠,馬武更是在曹亞身邊隱身了,現在的行動組又都在陳泰的手裡。”

“單憑我們說話是沒有用的。”

駱天虹不服氣道:

“我們可是洪興。”

李富微笑道:

“你說到點子上了,就因為我們是洪興,做事情得更有條理。”

“旁人又不知道咱們楓哥的能力,單憑我們說話,他們會不服氣的。”

小藍毛不以為然:

“不服氣就憋著嘛。”

王建軍笑道:

“天虹,或許五六年之後,只要老闆說出的話,江湖人物都奉為圭臬。”

“現在可不行。”

“我們是去市恩的,要是按照你的辦法,那就要結仇了。”

駱天虹煩躁道:

“好麻煩啊。”

王建軍不以為意:

“其實不麻煩的。”

“陳泰撐不了多久。”

“時間可不在他那一邊,每拖一天,就多暴露的危險。”

“此外,每過一天,李修的地位就穩固一天。”

“若是時間長了,哪怕陳泰能夠成功奪位,也不行了。”

李富輕聲道:

“楓哥說了,曹亞的頭七之前,陳泰一定熬不住的。”

駱天虹這才鬆了口氣:

“那還好啊。”

王建軍馬上道:

“我們就辛苦這幾天就是了。”

“等到事情處理完了,咱們想要做什麼都輕鬆了。”

駱天虹嘆道:

“我倒是想要試試陳泰的功夫怎樣。”

王建軍非常遺憾: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藍毛小子眉頭大皺:

“為什麼啊?”

王建軍理所當然道:

“這些人可不追求武道,他們追求的是殺傷力。”

“功夫,他們或許會有一點。”

“可實際上……”

“你要是跟他們論武,那你一個人能打他們十個。”

駱天虹很是失望:

“那他們憑什麼爭霸江湖?”

王建軍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當然是火器了!”

駱天虹氣得直哼哼:

“火器嗎?我也會。”

小藍毛是用會用火器的,他是雷霆安保的高管,被強制用火器。

每個月必須消耗掉一定數量的子彈。

而這種數量,哪怕放在差人手裡也都是奢侈。

更有王建國這樣的大師來指導駱天虹,所以,他的火器成績很是不錯。

槍術,全都是子彈喂出來的。

再加上駱天虹有著極強的功夫底子,掌握火器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駱天虹冷聲道:

“要是阿泰敢對我們動手,我非得讓他看看建國哥特訓的成果。”

王建軍哈哈大笑:

“建國要是聽你這麼說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義群的總部。

只是一下車,三人就感覺與之前完全不同——小齊帶著兩個手下來迎接他們。

王建軍問道:

“你的手下?”

小齊點點頭。

“昨天怎麼沒有看見他們?”

小齊解釋道:

“昨天剛收的。”

王建軍微微點頭,這小子動作還挺快的。

“收的人多麼?”

小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那是當然了。”

“修哥是龍頭來的嘛,我奉他的命令收斂兄弟,兄弟們自然聽從啊。”

王建軍又問道:

“收了多少人?”

小齊嘆了口氣:

“行動組只收了三分之一。”

王建軍安慰道:

“你們一個晚上就收攏三分之一已經很好了。”

小齊看看左右,這才苦笑道:

“不是這麼說的。”

“行動組有三派人,基本上就是泰……阿泰的親信,中間派和不得志派。”

“我們能收的就是這些不得志派。”

“那些中間派不是那麼容易收的。”

“阿泰的鐵桿們,更是想都不要想。”

“阿泰現在可是行動組的組長,哪怕修哥想要改變這種狀況,也得慢慢來。”

“阿泰的命令,中間派不得不聽的。”

王建軍不以為然:

“你現在被阿修任命為行動組的組長吧?”

小齊輕輕點頭:

“是。”

“不過阿泰也是行動組的組長。”

王建軍淡淡道:

“中間派的心思很好理解。”

“阿修和阿泰沒有分出勝負來之前,他們都不會動彈的。”

“只有等到兩人真的分出勝負來了,中間派才會選邊站。”

“他們只會站在勝利者那邊。”

“你說中間派不會違背陳泰的命令。”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可你也別忘記了,那些中間派也不會違揹你的命令。”

小齊的眼睛亮了:

“多謝王生解惑。”

眾人剛要進入,就見一輛車停了下來。走下來的人是陳泰。

陳泰倒是很有禮貌:

“義群感謝洪興的幫助。”

李富微笑道:

“我們洪興欠曹公的人情,曹公蒙難,我等不過是過來還人情罷了。”

陳泰微微點頭,他看了小齊一眼,走近其身邊:

“小齊,過去說話吧?”

小齊沒有動:

“泰哥,你我沒有什麼可以避諱的。”

陳泰一愣,他沒有想到小齊是這樣的反應。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說道,

“小齊,你為人單純,可不要被人騙了。”

小齊立刻道:

“泰哥,你常教導我,出來混,為人要忠義。”

“曹公蒙難,為他老人家報仇是忠義。”

“曹公有遺囑留下,遵從他老人家的遺願,是忠義。”

“修哥是我等龍頭,遵從龍頭命令,也是忠義。”

“我如此做,豈不是按照你的教導行事嗎?”

“又如何來得被人騙呢?”

陳泰噎了個半死,定定地看了小齊好一會兒,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小齊。

“小齊,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小齊很是難受:

“泰哥,我敬重你,所以才會一再與你說話。”

“可是你這個樣子……”

“泰哥,以後我們保持距離吧,我怕修哥會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