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瘋長。

若能得他相助,自己未來的計劃,必然能平添數倍的勝算。

就在千仞雪心思百轉之際,唐朔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千仞雪定了定神,下意識地想要搖頭。

“我沒事……”

話音未落,她忽然感覺眼前一黑,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與噁心感,猛地從胃裡翻湧而上。

身子一軟,險些再次摔倒。

千仞雪秀眉緊蹙。

奇怪。

自己的天使聖鎧雖然破碎,但防禦仍在。

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有被沼澤裡的任何毒物真正觸碰到。

怎麼會……有種中毒的跡象?

就在她疑惑之時,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千仞雪身子一僵。

一股溫熱的魂力,透過那隻手掌,緩緩渡入她的體內。

那是一種帶著灼灼烈日氣息的力量,溫暖而霸道。

她從小到大,何曾與陌生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身體深處傳來一絲異樣的感覺,讓她想要掙脫。

但此刻的她,四肢痠軟,提不起半分力氣。

“別動。”

唐朔的聲音沉穩有力。

“你剛才為了淨化瘴氣,魂力幾乎耗盡,又強行凝聚大招,身體早已到了極限。”

“沒了魂力護體,這腐毒沼澤的毒瘴,自然會趁虛而入。”

“雖然量少,但足以讓你這種虛弱狀態的人,吃盡苦頭。”

話音落下,唐朔搭在她肩上的手掌,光芒微微一閃。

千仞雪驚愕地看到。

一面造型古樸、巴掌大小的青銅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唐朔的掌心。

鏡面之上,流光運轉。

一股奇異的吸力從鏡中傳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侵入自己四肢百骸的那些陰寒毒氣,正被一股腦地吸扯而出,沒入那面小小的鏡子中。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那股頭暈噁心的感覺,便煙消雲散。

身體,也恢復了一絲力氣。

千仞雪的震驚,卻達到了頂點。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淡金色的美眸,死死地盯著唐朔。

剛才護住他們的,明明是一口威嚴霸氣的洪荒大鐘。

現在……出現在他手裡的,又是一面玄奧莫測的古樸銅鏡。

大鐘……鏡子……

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雙生武魂!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都漏了半拍。

一口大鐘,萬法不侵,主極致防禦。

一面銅鏡,淨化萬毒,主輔助療愈。

何等完美的搭配?

一個,是戰場上最堅不可摧的盾。

另一個,是隊伍中最讓人安心的保障。

擁有其中之一,便足以成為大陸頂尖的天才。

而他,唐朔,兩者兼備。

千仞雪看向唐朔的眼神,近乎炙熱。

此人,絕不能成為敵人。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中來。

唐朔收回銅鏡,氣息平穩了許多。

他看了一眼面色變幻不定的千仞雪,淡淡開口。

“你體內的餘毒已經清除了。”

“我魂力消耗有點大,休息一下就好。”

千仞雪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的內心,卻波濤洶湧。

她相信,只要自己開出足夠優厚的條件,再輔以武魂殿的無上權勢,這世上沒有招攬不來的天才。

唐朔,必然會是自己的。

隨著體內毒素被清除,千仞雪也漸漸恢復了一絲力氣。

力氣恢復的同時,另一種感覺也隨之而來。

難受。

身上黏糊糊的,滿是沼澤的汙泥與腐爛枝葉,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

這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甚至有潔癖的她來說,簡直是無法忍受的折磨。

她目光一掃,很快便發現在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

那清亮的溪水聲,此刻聽來,無異於天籟。

她下意識地就想走過去。

可剛邁出一步,她又停了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唐朔。

唐朔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很乾脆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溪流的方向。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千仞雪卻只是瞥了他背影一眼。

“你若是敢偷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嘴上無情,心中卻慌亂異常。

說完,她徑直走向那條小溪。

來到溪邊,她正欲解開身上早已破爛不堪的聖鎧,動作卻又是一頓。

她不放心地回過頭,再次看了一眼。

只見唐朔依舊背對著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確認了他是個君子,千仞雪這才放下心來。

她緩緩褪下身上沾滿汙泥的衣物,露出了那如雪似玉的肌膚。

潔白的玉足,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從腳底傳遍全身,讓她舒服得差點出聲。

溪水輕輕地衝刷著她的身體,帶走那些令人作嘔的汙漬。

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然而,她終究是魂力耗盡,又中了毒,身體還處在極度虛弱的狀態。

腳下的溪石光滑溼潤,水流又比想象中要湍急一些。

千仞雪一個沒站穩,腳下一滑,身子失去了平衡。

“唔……”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便向溪水深處栽了下去。

“撲通!”

一聲清晰的落水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背對著溪流的唐朔,眉頭猛地一皺。

這聲音不對。

他立刻轉過身,朝著溪流的方向急聲喊道。

“千仞雪?”

沒有回應。

“你怎麼了?!”

溪中,依舊一片死寂。

唐朔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君子風度,猛然轉過身,目光如電,射向溪流。

下一秒,他的動作,他的呼吸,他的一切,都在瞬間凝固。

水聲嘩啦。

一道身影,正從溪水中央緩緩站起。

溼透的金色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

水珠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滑落,流過精緻的鎖骨,再沿著完美的曲線,沒入水中,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月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落在她的酮體之上,那肌膚瑩白如玉,散發著一層朦朧的光暈。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還帶著一絲嗆水後的迷茫,眼角微紅。

神聖,高潔,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