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宮,側院。

樸妃正坐在院子裡喝茶,胡尚儀帶著胡善祥走進來。

“樸妃安好。”

“有事就說,太子妃讓你來幹嘛?”

樸妃態度不冷不熱,顯然對張氏的使喚很不滿。

“太子妃說了,從您這兒拿幾隻兔子。特地來通個氣。”

胡尚儀客氣地開口,態度卻很堅決。

樸妃臉色頓時變了。

“她什麼意思?一句話也不說,就想把我養的兔子拿走?她這太子妃真是威風啊!”

說著就罵罵咧咧。

胡尚儀不為所動,仍是保持著笑臉。

“我告訴你,今天誰敢動我的兔子,我就跟她拼了!”

樸妃直接站起來,臉都氣紅了。

“太子妃說了,您有的是兔子,送她幾隻也不算什麼。如果真有意見,大可以自己去找她說。”

“我們這些下人,只是奉命辦事。”

胡尚儀聲音不高,但話說得滴水不漏。

樸妃氣得跺腳:“你們都欺負我是吧?等皇上露面了,我一定要告你們狀!”

“奴婢不敢。”胡尚儀還是面帶微笑,轉頭讓人去抓兔子。

她知道,這種時候沒必要和這種人講理。

樸妃不過是高麗進獻的妃子,連皇帝都懶得搭理她,張氏要動她,只是藉機立個威風罷了。

而她胡尚儀早就看出來了......張氏今天帶著劍出門,不是為了防身,而是要“立威”!

那把劍是訊號。

宮裡有人嚼舌根子,太子妃這就是來“殺雞儆猴”的。

而樸妃,就是那隻“雞”。

等兔子送出去之後,胡尚儀行了個禮:“叨擾了。”

她轉身離開,看著還在院裡哭得一抽一抽的樸妃,暗歎了一口氣:

後宮的風浪,果然說來就來。

而這一次,太子妃打響的,正是第一槍。

最近宮裡發生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朱棣耳中。

他一聽說張氏去了皇宮,差點嚇出一身冷汗。

開什麼玩笑,張氏可是瞻墡的親媽,要是她出點什麼事,瞻墡一甩袖子不幹了,那他還怎麼修仙?

為了以防萬一,他早就派人暗中盯著張氏的一舉一動,生怕她想不開。

可一聽說張氏只是去找樸妃麻煩,他立刻鬆了口氣。

就像胡尚儀說的,樸妃那點小事,他壓根不放在眼裡。真要沒了,大不了再讓高麗那邊再送一個進來,他們巴不得送呢。

“繼續盯著太子妃,別出亂子。”

吩咐完錦衣衛,他也就懶得再管了。

……

另一邊,漢王府。

漢王在密室裡修煉了一整晚,這一夜可謂是地獄天堂來回穿,渾身都快散架了。

疼得死去活來,又激動得差點飛起,整個人就跟從鬼門關走了一圈一樣。

他發呆了半天,終於緩過勁兒來,低頭看著懷裡的玉盒,一臉複雜。

這丹藥是真厲害,可也是真折磨人。

他現在全身經脈只打通了一半,粗略一算,還得修煉半個月才能完成。

平時倒也無所謂,可現在不行啊,老爹的計劃馬上要開始,他哪有那麼多時間繼續練?

等事忙完再練?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最要命的是......老三也快回來了!

到時候,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丹藥還得分一半出去?做夢!

他越想越難受,腦袋都快炸了。

“現在我算是明白爹當年為啥藏著掖著了,這玩意比權力還上頭!”

正鬱悶著,突然腦子裡冒出個瘋狂的想法:

“要不,一次全吃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著了魔一樣怎麼也揮不走。

腦海裡頓時開始吵架了。

一個聲音興奮得跳腳:“吃啊!你還想留給老三?到時候你想再吃一顆都沒機會了!”

另一個聲音卻冷靜勸他:“你瘋了?一顆你就疼成那樣,全吃下去你怕是得昇天!”

“吃吧!這是唯一的機會!”

“不能吃,太危險!”

吵個不停。

漢王額頭青筋直跳,臉色也越來越不對勁,眼睛通紅,呼吸急促。

要是朱瞻墡在場,肯定一眼就能看出......這傢伙入魔了!

這時候,哪怕他再怎麼掙扎,也基本算是完了。

“閉嘴!吵死了!!”

漢王怒吼一聲,腦海瞬間安靜。

他滿臉猙獰,看著手中的玉盒,瘋狂地笑了:

“危險?這就是修仙的代價!想長生,怕痛怕死那還練個屁!”

話音一落,直接把整盒丹藥全倒進了嘴裡!

那一瞬間,藥力像火山一樣在他體內爆發,整個人彷彿要飛昇!

“啊哈哈哈!這才對嘛!”

他興奮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可是......藥力太猛了,控制不住!

他臉色瞬間大變,冷汗直冒,心裡一慌,藥力更亂!

“噗!!”

一口血噴出來,漢王整個人直接撲街,暈了過去。

……

宮中,御書房。

“什麼?!老二出事了?”

朱高熾聽到訊息嚇了一跳,趕緊看向朱棣。

朱棣一臉無奈地扶額:“他被錦衣衛發現暈在自己府裡的密室裡,全身是血,抬回來時都快不行了。”

兩人來到床邊,朱高熾伸手一搭脈,臉色頓時變了。

“這……爹,他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朱棣皺眉:“我也想知道。他那丹藥是你弟給的,現在自己玩脫了,還得我來收拾。”

“爹,那御醫呢?”

“沒叫,宮裡眼線太多,我讓人從外頭請了個大夫。”

“那大夫怎麼說?”

“唉,說準備後事吧。”

朱高熾瞳孔一縮,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不能吧……這才剛修煉沒幾天啊,他怎麼……?”

“他五氣紊亂,經脈崩壞,要不是還有一口氣吊著,早就涼透了。”

朱棣嘆氣道:“這丹藥本來就不是凡物,普通人一顆就夠他受的,他偏要一口悶……不躺才怪。”

這時候,床上的漢王忽然動了一下,哼了一聲。

朱棣和朱高熾趕緊湊過去。

“老二,你醒了?”

漢王艱難睜開眼,剛想說話,全身立馬劇痛,疼得他差點又暈過去。

“我……爹……我怎麼在這?”

“你自己不知道?你差點吃丹藥吃死了!”

朱高熾哭笑不得地說。

漢王愣了愣:“我記得我是在……修煉……暗室裡?”

“是啊,你瘋了才吃那麼多丹藥!你這條命都快交代了!”朱棣氣得直跺腳。

漢王一聽這話,眼淚都快下來了:

“爹,救救我,我再也不亂吃了……”

“我記得我當時在密室裡修煉,然後……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漢王皺著眉,一臉懵逼地搖頭。

朱高熾聽了翻個白眼:“爹你看他這狀態,一點有用資訊都說不出來。”

朱棣也嘆了口氣:“錦衣衛查過了,暗室裡除了他自己,沒人出入過,傷也不是別人打的。”

“那他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

“還能怎麼,丹藥是我給他的,哪知道這傻子自己把自己整成這鬼樣。”

朱棣說著有點後悔了。

一聽到“丹藥”這倆字,漢王眼神突然變了。

“丹藥?丹藥……”他嘴裡小聲嘟囔,突然靈光一閃,猛地拍了下腦袋。

“對了!我就是吃了那丹藥才暈過去的!”